聽他講完,平行記憶猛然想到十幾年後RB就要對中國動手了,原來他們老早就在籌劃此事,讓這個我無端驚出一身冷汗。
“快說啊,你肯定是知道的。”藤本催促道。
“我知道個屁,”作為一個多少有點血性的中國人怎能助紂為虐,“啥事都問我,啥都問我!你是個有文化的人,從古至今你見過長生不死的人麽?這地方最多是個西域小國的國王陵寢罷了,哪來的不死軍?”
藤本獰笑一聲,一把將天雨拽過來,掏槍頂在她太陽穴上:“你想看到心愛的女人死在你面前麽?如果不想就說!”
其實在得知天雨是他們的人後我對她已有些厭惡了,可也不能眼見她因我而死,心一軟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是真不知道,你殺了她我也不知道。你冷靜一下用腦子想想,這地宮我第一次來,石像也是第一次見,我和你了解的一樣多,你讓我給你們編故事?”
藤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槍收了回去,掏出得勝圖在我眼前展開:“線索應該在這幅圖上,你再看看,還能看出什麽?”
其實我也好奇還能看出什麽來,就借著火光去看那行字,逐字看依舊沒什麽感覺,但整體看就不同了,整張圖都變得紅燦燦的,一行紅字從畫面凸出來:血淬鎖鏈,放我幽魂。並非漢字或其他文字,不知為何我知其意。
藤本仔細觀察著我的表情,憑東瀛人的精細已知我有了新發現,忙問:“何桑!怎樣?找到線索了麽?”
我心想甭管這傳說是真是假,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得逞,否則我就成了民族罪人。可我該怎麽做才能既保全天雨等人性命,又不暴露秘密呢?
見我不言語,大竹怒吼一聲喊了句鳥語,似是在催促。藤本立馬緊張起來,嗨了一聲,又催促道:“何桑,請快一點!”
我還是不知該怎麽辦,呆呆地看著畫。大竹失去了耐心,快步來到天雨面前一把薅住她的秀發,狠狠打了一記耳光,天雨一聲不吭,對大竹怒目而視,鮮血卻從嘴角緩緩流下。
大竹見她並不服軟,舉手又要打。我如何看得下去,身形一動擋在天雨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一個老爺們打女人,不害臊麽?”
大竹紅著眼睛想說什麽,可又不會多少漢語,憋了半天才擠出八嘎兩個字。與此同時,幾條槍瞄準了我。
顯然這樣耗下去完蛋的是我們,我的那點微末功夫也就能打倒一兩個東瀛人,這幾百人就算是躺著不動給我打也得用幾個小時。我歎了口氣,松開大竹的手:“用血去淬煉這鎖鏈,也許就會將他們放出來。”
藤本忙問:“怎麽淬煉?”
“找個人,把血滴上去試試看,不行再說。”
藤本道了聲謝,喊來一個東瀛人,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上下,小平頭,樣子很精神。藤本低聲對他說著日語,小夥子嗨了一聲,麻利地脫下外衣隻穿背心,肌肉很發達,看得出平時沒少鍛煉。
藤本掏出匕首對著小夥的手腕迅速割了下去,鮮血馬上湧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藤本忙把他拉到了石像旁,把血滴到鐵鏈上。他怕不成功,拉著小夥子的手把每根鐵鏈都淋到了。小夥子很堅強,一言不發,但臉色越發蒼白,看樣子堅持不了多久。
藤本忙活完立刻掐住他的手腕止血,另一個東瀛人提著醫藥箱衝了上來,給義務獻血的小夥子包扎。
大家都緊張地盯著石像,三分鍾過去了,
沒變化;五分鍾過去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藤本又像條狗一樣竄到我身前:“何桑,這法子不行啊!是不是弄錯了?”
我一攤手表示沒轍了,藤本剛想掏槍威脅,我直接告訴他把我們都斃了吧,然後你們憑自己的智慧來找。
“你們真是笨,人不對血當然不行啦。魔族的禁錮要用魔血來打開,普通人有什麽用?”身後忽然傳來古麗丹那歡快的聲音,我循聲看去,她和哈迪爾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白衣飄飄地來到我面前,柔聲說:“你是不是想救你的天雨姑娘?是就聽我的。”
“不僅想救她,我也不想死。”我如實回道。
古麗丹取出自己的銀刀,輕輕拉起我的手笑著說:“想英雄救美就別怕疼。”
我麻木地點點頭,腦子一片空白,任由她擺布。古麗丹一刀割破了我的手腕,拽著我來到石像前,把我的血滴在鐵鏈上。她面罩黑布,也不知怎麽準確定位的。
鐵鏈沾了我的血後居然快速震顫起來,發出嗚嗚的響聲,古麗丹聞聲道:“你看,還是你的血有用吧,這就可以了。”
我忙按住傷口,藤本命醫療兵為我止了血。鐵鏈越顫越快,聲音也愈發尖銳,大家紛紛向後避讓。隨著啪啪幾聲脆響,鏈子碎了,鐵屑四濺。
鐵鏈一碎,石像好像被解放了,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外皮開始慢慢龜裂。大竹大喊一聲,東瀛人紛紛舉起步槍對準石像。
聲音越來越大,後來竟然震耳欲聾,引得四壁隨之顫動,裂紋也逐漸擴大,大家都本能地遠離石像,盡量貼近牆壁站立,以免其崩裂傷到自己。
一聲巨響過後,巨大的石像終於塌了下去,頓時塵煙四起,滿地碎石。藤本問古麗丹:“姑娘,這裡不會塌了吧?”古麗丹嗆道:“要死一起死,怕就出去。”
煙霧就像有生命一樣,不僅不散反聚在一處,飛快地旋轉起來,像是一陣旋風。
在這幽暗的地下空間居然出現如此詭異的情景,讓我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難道這就是不死軍?
煙塵越轉越快,逐漸升高,大家正看得入神,煙塵卻毫無征兆地猛然爆開,頓時廳堂裡黑氣彌漫,什麽都看不到了,一股嗆人的味道直衝鼻腔,大家紛紛捂住眼鼻。
過了很久黑煙才漸漸散去,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我們面前。這人和我差不多高,看不清臉,穿著同石像一模一樣的鎧甲,難道石像真的復活了?
見憑空多出一人,藤本掏槍在手緊張地問:“你是……什麽人?”
那人並未回答,直接來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手放在他額頭上,用一種古怪的語言說:“聖將軍,我等了你足足八百年,終於把你盼來了!”
“什麽聖將軍,你等我幹嘛?”我不知為何能聽懂他的話,用漢語回答道。
黑衣人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時我才看清他的樣子:一張臉如整塊美玉摳出來似的,眼睛就像嵌在上面的兩顆黑寶石,精芒四射,這哪裡是人類能有的長相?瞬間我的平行記憶被喚醒,這人正是當年刺殺成吉思汗的黑衣人,他在日光下無法久留,遁入地下逃走,原來他還沒死。
“何先生,你們認識?”藤本問我。
“這……眼熟,但應該不認識吧。”平行記憶影響不了這個我,“你們找的是他麽?”
藤本把槍揣入腰間,小心走到黑衣人跟前鞠了一躬,字正腔圓地說:“你好,我叫藤本毅,東瀛人,很高興見到你。”說完把手伸了過去。
黑衣人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藤本隻好尷尬地將手縮了回來,不知所措地站著。大竹在兩個東瀛人保護下也來到黑衣人面前,嘴巴動了幾下才擠出你好倆字。
黑衣人死死瞪著大竹,改用漢語問:“你們找我?”
大竹不解何意,藤本接話道:“對,我們奉大正天皇之命,歷盡千辛萬苦,就是想請您去東瀛幫助我們。”
黑衣人依然面無表情:“幫你們做什麽?”
“做我們大東瀛帝國國師, 征服東亞,稱霸世界!”當著真人不說假話,藤本一股腦把自己的夢想都說了出來。
“看在把我救出來的份兒上我不殺你們,趕緊滾出去,別汙了這陰宮妙地!”黑衣人突然變臉,厲聲威脅道。
大竹察言觀色也知何意,一擺手,上百條槍便瞄準了黑衣人,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我們既然能來,一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藤本陰險一笑:“希望你認清形勢,同我們合作,否則悔之晚矣。”
黑衣人雖然毫無驚懼之色,卻慢慢退到了大廳中央。藤本以為他怕了,得意洋洋地說:“神秘人,我們東瀛帝國歷盡千辛萬苦才找到你,一定會把你帶回去的,無論是活的還是屍體!”
“和你們去東瀛?”黑衣人問。
“正是。”藤本回答。
“我若不去呢?”
“我們得不到,別的國家也休想得到,”藤本獰笑一聲,說了句日語,四周響起了劈裡啪啦拉槍栓的聲音,“怎麽樣……”他話音未落,黑影一閃,黑衣人早掐住他的脖子,生生將他舉起。
“你……你想……”藤本滿臉通紅,說不出話。
“你覺得我會怕你們麽?”黑衣人輕蔑地說,“別以為有那破東西就厲害了,人永遠只是人,螻蟻一樣。”
黑衣人這一下速度極快,幾乎沒用什麽時間,東瀛人都呆呆地看著他,不知是否開槍。
大竹面色陰沉地喊了一句什麽,一個頭戴黑色鬥笠,一身紅衣的壯碩男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緩步走向黑衣人,嘴裡語速極快地嘟囔著,像在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