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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心遊》第33章 “同居”生活
  見日已過午,我從腰間掏出牛肉干嚼了起來,遠處的黑衣軍也都圍坐在一處開始吃午飯。我本想過去搭話,可見他們警惕的樣子便打消了這念頭,其余放牧的守陵人都趕羊回去了,他們的女人應該做好了飯等著他們。

  吃過簡單的“午飯”,我又躺在濕冷的草地上看天兒,一直躺到太陽西斜,才有拖著冰冷的身軀跳上馬背,趕羊回圈。

  別家的煙囪都已升起嫋嫋炊煙,只有我的房子毫無煙氣。我推門進屋,寶蓋依舊呆呆地坐在炕邊,她的被褥疊也被挪到一邊,和我的沒疊的被子隔開一段距離,看來是要與我長期冷戰下去了。

  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待了一會兒隻覺心焦氣躁,便去倉房抓一把奶乾吃了起來。忽見水缸已經見底,便提著水桶出去,從井中打了水,把水缸裝滿。

  亂忙一陣內心還是非常煩躁,越看她越來氣,你看不上我可以,可命運為何偏偏把你我困在一處?看不上我你可以死啊,幹嘛又賴著不死?想到這裡又衝進屋裡,氣呼呼地把自己的被褥抱了出來,本想住在倉房,可倉房太小又堆滿了東西,乾脆踹開房門扔在門口。

  我寧可睡在外面凍死,也不想再見她那幅世界末日來臨的樣子,反正也不生火,屋裡屋外溫度差不多,只是風大些。時間一長我發現睡在外面居然很舒服,雖然寒風刺骨經常凍醒,也比受她的麻木冷漠折磨強。

  日子居然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白天我和其他人一樣放牧,晚上睡在院中。後來實在抗不下去,便薅了許多枯草墊在褥下,又找來石塊木段壘在周圍擋風,饒是如此,每天清晨也是滿臉白霜。

  寶蓋可能覺得這麽安排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出身下賤,就該睡在外面,甚至懶得出來看一眼。

  不過這種冷漠是相互的,我除去倉庫拿吃的和打水外,也從不進屋裡,最多在倉房生火取暖。她除如廁外也從不出來,屋裡屋外成了兩個互不相乾的世界。

  黑衣軍定期送牛羊肉干和奶乾過來,這兩種東西是蒙古人最好的食物,四王為了讓我們安心守下去下真是足了本錢。除了吃的,還有木塊枯枝等可燃物,用來生火燒炕。他們見我居然住在院裡都很詫異,不過誰也沒問過為什麽,從來都是放下東西就走。

  這一日天降大雪,從清晨直下到午後方停,院中積雪有半尺厚。我身體再好也只是人類,沒有冬眠的能力,外面無論如何待不下去了,隻好抱起被褥走進房中。

  寶蓋已多日未曾梳洗打扮,滿臉憔悴地坐在炕邊發呆。見我忽然闖入嚇了一跳,馬上站起身來警覺地看著我。我懶得理她,直接將被褥鋪在炕上,默不作聲地坐下看著地面。

  屋內同室外一樣寒冷,真不知她平時是怎麽熬過來的。

  就這麽乾坐了一個時辰,我實在受不住寒冷,她想凍死我可不想,便出去引火燒炕,一會功夫屋裡就熱了許多。可她對我這善意的舉動完全沒反應,仍呆呆地看著地面。

  就這樣我們恢復了“同居”的生活,雪天無法放牧,我只能用鍘刀把枯草鍘碎,拌些青稞面喂羊,晚上和寶蓋住在屋裡。雖說有蠟但從未點過,也不需要。

  開始她很在意男女之禮,我睡覺時就坐在一邊倚著牆睡,我起床後她才躺下繼續睡,可後來實在堅持不下去,也和我一起在炕上睡了,不過和我離得很遠。

  我們雖然是正常人,卻神奇地過著啞巴一樣的生活,相互間一句話沒講過。

偶爾四目相對也會馬上移開,顯然,這對彼此都是一種殘酷的折磨,不過無所謂,她歡喜就好。  一天夜裡我睡得正香,忽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吵醒,我點起蠟燭起身查看,只見寶蓋滿面桃紅,呼吸急促,看樣子是發燒了。我冷漠地吹了燭重新躺下,心想你死不死和我沒關系,早死早利索。可她既不好也不死,仍不斷地咳嗽著。

  這聲音如利刃般扎著我的心,想躲又無處可去,這個年代隔音耳機又沒發明,隻好又起身點蠟,走過去看她病情。她長長的睫毛不斷抖著,嘴唇也在輕輕顫抖,雙拳緊握,似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有些慌了,草原人從小習慣了風吹雨淋,體魄都很強壯,我長這麽大隻發過一次燒,還是在很小的時候。隱約記得當時養母用馬奶酒塗在我身上為我降溫,抱了我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好了。眼下馬奶酒雖然有,但我總不能也塗她身上,再抱一宿吧?

  我鼓起勇氣在她額頭輕輕摸了一把,果然燙得嚇人。我忙跑出去抓了一把雪用布包起來,放在她額頭上,雪很快就融了,雪水不斷流下,我又找來一塊粗布不停幫她擦拭著。

  可這能有多大用處,她的小臉越來越紅,呼吸也愈發急促。我盛了一瓢冰水喂她,她渴極了,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嘴裡輕輕擠出一個“冷”字。這聲音在我聽來無異晴天霹靂,因為我們在一起同住這麽久,這是第一次聽她開口說話。

  雖然她先開了口,我依舊倔強地守著自己的諾言,什麽都沒說,隻把我的被子給她壓在身上,不斷想著治病的辦法。

  人一急記憶力也跟著好了起來,我猛然想起在師父那看過一本醫書,書中說羚羊角絲可以退熱。附近羚羊倒是有,可深更半夜去哪找?況且我們已被黑衣軍圈住,白天我也沒辦法出去啊。不過羚羊角可以退熱,那綿羊角估計也能。眼下別無他物,只能試試看。

  我出門來到羊圈前,借著清亮的月光,看到十隻綿羊都安靜地趴在地上,一隻公羊已經長出幾寸長的旋角。

  我抽出匕首暗道:羊兄對不住了,救人要緊。開門進圈,抓住羊角在根部用力一抹,把角生生割下,公羊反應比較遲鈍,半天才咩咩開叫,在黑夜中顯得十分淒厲。

  我顧不上為它止血,拿著血淋淋的羊角回到屋內,用水衝淨羊血,又用匕首仔細剁碎,散在水中給寶蓋服了下去。

  她吃完“藥”沉沉地睡了,不知是身體素質好還是綿羊角真有效果,呼吸逐漸平穩,臉上的潮紅也慢慢褪了下去。我不敢睡,坐在一旁守著。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她,她擁有美人的一切特質:烏黑的頭髮,潔白的臉龐,高挺的鼻子,頎長的睫毛和小巧的嘴唇,無一不讓男人為之傾心。只可惜她似乎永遠不會愛我,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千萬不要讓我再遇到這個可望不可及的女人了,我在她身上得到的唯有折磨。

  我一直坐到天明,她依舊沉睡,又在她額頭上輕輕摸了一下,感覺體溫已恢復正常,一顆心才放下來。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萎在一旁也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醒,天早已大亮,身邊卻不見寶蓋。我心裡一驚忙起身去找,卻見她穿著厚厚的皮襖蹲在圈前喂羊,那隻公羊的斷角處已被粗布扎好,自是她做的。

  喂完了羊她走了進來,我以為她會主動和我說話,可她依然保持沉默,面如寒霜。真不知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才讓她如此厭惡我,不過無所謂,耗著唄,誰怕誰。

  中午時分我吃過午飯,正在院中給羊群拌草料,忽聽得陣陣馬蹄聲傳來,尋聲看去,只見兩個男人騎馬向我這裡狂奔過來。

  我心中一緊,在這住了這麽久,除黑衣軍外還從沒有人接近過我的院子,這兩人來做什麽?

  沒等我想明白他們已經到了,在院外下了馬,把馬拴在了大門上,大喇喇地開門走了進來。我上下打量著二人,都穿著厚厚的皮襖,體格頗壯,長得卻都很醜,大大的臉眯縫眼,塌鼻子,胡子拉碴的。其中一個高個子晃著身子對我說:“嘿,塔塔兒部的雄鷹,你叫什麽名字?”

  “塔拉。”我冷冷回道。

  一旁矮一些的男子說道:“你好塔拉安達, 我們是乞顏部的守陵人,我叫拉克申,他是嘎魯。我倆運氣好,四王賜給我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像珍珠一樣。但我們聽說你得到的是草原上的寶石,塔拉安達,能不能讓我們見識一下這顆寶石啊?當然,你也可以得到我們的珍珠。”說完露出了邪淫的笑容,令人作嘔。

  我雖然未經人事,但畢竟成人了,明白他們的意思。何況我還有現代的記憶,雖不能影響我此時的行為,但多少也有點提醒作用,瞬間我便感覺被深深侮辱了。

  草原人性格豪放,交換女人的事情也時有耳聞,但萬沒想到居然被我碰上了。我全身都被怒火所吞噬,渾身顫抖,伸手向腰間一摸,古劍卻不在身上,隻好深吸一口氣,凝住心神緩緩道:“你們說的那女子,並不是我的女人。你們要找她呢,我沒意見,你們的女人,我也沒興趣。”說完繼續低頭攪拌草料。

  拉克申和嘎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清我的真實想法。嘎魯小心地問:“塔拉安達,那,那我倆可進去了。”

  我頭都沒抬:“去唄,和我有什麽關系。”倆人嘿嘿一笑,真的向屋門走去。

  我雖然和寶蓋沒什麽關系,但也絕不能讓塔塔兒的公主受半點欺負,要不我還算塔塔兒第一勇士麽?這二人身體雖然強壯,腰間又有佩刀,但腳下虛浮,走路姿勢也頗顯懶散,再來二十個我也不在乎。

  他倆來到房門前,卻不敢進去,在門外高聲喊道:“屋裡的女人,看在天神的份兒上出來吧,給你見識一下兩隻草原的猛虎!”說完哈哈大笑,笑聲下流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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