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忘記了,而且小冒險正經持續了一段時間,真不知道莉婭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艾倫趕緊朝來路方向飛奔而去,而且謝天謝地,那位女巫埃琳娜沒有攔他!
戰場中心面積寬廣,足以容納數百具殘屍共存,但離公路的距離到底有限。白霧依然存在,但正似落潮的海水般湧向密林深處,所以邊緣位置也很明顯。十數秒後,艾倫已經望到了公路的影子,還有紅透了的天邊,酒吧火災引燃大片森林,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結界已經消失,而且他猜對了,果然是有結界在作祟!
“莉婭!”
他最後一個助跑跳遠,跨過最後的兩棵樹,然後直接蹦到了水泥公路上!
“艾倫?叫我幹什麽?”莉婭的身影自遠方出現。
“謝天謝地,你安然無恙!”
艾倫誠心松了好大一口氣:“可把我嚇壞了,你這會兒都在幹什麽呢?”
莉婭站在馬路中央,兩手空空,表情愕然:“幹什麽?不是你讓我來找釘子的嗎?或其他什麽扎破輪胎的東西,誰知道究竟是什麽呢。你這是怎麽了,我剛回頭就大喊大叫?”
“什麽叫你剛回頭就……”
艾倫感到腦子有點不夠用:“你難道沒聽著剛才的叫聲?但就算沒有聽到,什麽叫你剛回頭就……等等,你剛才說什麽?”
艾倫飛快趕出樹林,就是怕讓莉婭操心,因為他知道剛才的戰鬥費時多久,尤其還製造了那麽大的噪音,恐怕都能蓋過直升機了。再加上和那個女巫埃琳娜的交涉,別看返程根本沒花幾秒鍾,但他早就在焦急腦汁,琢磨該怎麽解釋剛才的各種異常了。
“所以啊,我才剛回頭沒走幾步呢,你就大呼小叫起來了。”
莉婭幾步就走回到拋錨的車前了:“把輪胎換好了沒,就那麽清閑,瞧瞧瞧瞧,壓根就沒換好嘛……喂,艾倫,你別嚇我啊。”
莉婭真被嚇到了,艾倫現在的表情之詭異,配合這黑燈瞎火的無人公路,真讓她強烈感到不安:“不會是被煙熏多了,把腦袋熏壞了吧,這可不好笑啊,你別不說話啊,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艾倫?”
艾倫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伸出右臂,將莉婭摟入懷中。
這無疑更讓莉婭感到驚悚了,但艾倫的懷抱是那麽的溫暖,讓她一時間根本不想松開。
“艾倫,你不要嚇我啊,我今晚已經被嚇得夠多的了……”
艾倫無聲點頭,瞥向遠方仍在持續的森林大火,聽著天空中消防直升機隆隆的聲音,一時間完全沒有說話的打算。只是當莉婭再一次表達了自己的不安後,他才緩緩用力抱緊心愛的女孩,勉強張嘴嘀咕了一句。
“我就是擔心你……”
然後若有所悟,他抬起了左手。
鎢鋼蝴蝶扣的斯諾威登男表,此刻時間,夜裡八點零一分。
……
“老天,餓死我了。”
差五分零點,妮迪-塞弗裡德看了眼時間,決定下樓找點吃的。
父母今晚出差了,若不是她主動通知,他們連酒吧發生火災都不會知道,更別提女兒差點葬身火海的事實。好在她到底平安無事,艱難回家後更得知,艾倫、莉婭和內德也都平安無事,真是謝天謝地。
“但是詹妮弗,到現在還沒有音訊嗎……”
妮迪緩緩走下樓梯,依然滿心憂慮。
數小時前,艾倫給她掛來電話報了平安,妮迪也同樣聲稱,自己和詹妮弗也已經平安到家了。但她其實撒謊了,詹妮弗早就失聯了。內德也被騙了,他今晚和奇普一起搭車回去的,妮迪接到電話時,還不得不謊稱詹妮弗已經睡著,這才應付了過去。
夜已經很深了,妮迪沒有開燈,赤足走向廚房。
漆黑的餐廳,一道白色影子閃過落地鏡。
妮迪當即駐足,望向裡面那個穿著白色T恤、粉色底褲、扎著馬尾、露著整個額頭的大傻妞。
妮迪啊妮迪,你可真是土到家了。
瞧你麻杆似的身材吧,萬年的B罩文胸,尤其那個紅色圓框眼鏡,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女版哈利波特嗎。但哈利波特的額頭有閃電疤痕,你有的只是個大白板而已,就算金發女郎又如何,你甚至連胸大無腦的資格都沒有!
但這不就是詹妮弗所需要的嗎?
土裡土氣的女孩,就該有一個同樣傻乎乎的男孩做戀人,而不是小鎮第一高富帥艾倫-史密斯。她更必須要成為校園準女王陛下的陪襯,這樣才能襯托出詹妮弗的性感火辣,尤其當大家得知她們是鄰裡發小後,更會被這種羈絆和詹妮弗的大度而感動呢。
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妮迪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瑪麗啊瑪麗,請你告訴我,我究竟是恨她還是愛她?瑪麗啊瑪麗,請你告訴我,我究竟希望她是死是活。瑪麗啊瑪麗,請你告訴我……”
“喲。”
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雷聲炸響,暴雨滂沱!
“詹妮弗!?”
妮迪下意識一哆嗦,閃電照亮門廳,她的好友渾身染血,滿臉猩紅,膚色蒼白,黑發披肩,正陰沉沉地凝視著她!
“詹妮弗,我的天啊,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妮迪驚恐上前,抓住好友的手腕:“皮膚怎麽這麽涼?血又是從哪來的?那幫披頭士對你做了什麽嗎?我就說不能上他們的車啊,你這個笨死的骨肉皮,還以為這是六十年代嗎!?而且還是在火災發生的當口!”
“餓。”
詹妮弗沙啞說道:“肉。”
“餓了?是了,這都過去多久了,餓了很正常。”
妮迪怔了片刻,回身打開冰箱:“我也正在找吃的,一直在給你掛電話,你為什麽總是不接電話啊,是手機沒電了嗎?很多人都在嘗試聯系過你啊,內德還專門掛過你手機呢,好在我幫你圓場了,艾倫剛剛還聯系過我呢……詹妮!?”
詹妮弗從妮迪手中奪過烤雞,完全沒在乎那是剛從冰箱裡取出的,立刻撕咬起來。
妮迪驚愕後退:“詹妮,不至於吧,你這到底是……”
“嘔!”
詹妮弗突然吐了,把尚未嚼碎的雞肉吐到了地上,蹲在地上不斷扣弄喉嚨。她簡直慘極了,熱褲和T恤完好無損,但鞋子不翼而飛,滿腳泥土,而且鮮血佔滿了她全身各處,尤其是前襟和嘴巴,就像吃人了似的!
“難吃。”
詹妮弗吐光了雞肉,緩緩站了起來,微微低著頭,走向妮迪:“很難吃。”
窗外開始下雨了,兩道閃電連續劃破夜空,照亮她慘白的面龐,和滿嘴鮮紅的血跡。
“難吃……呃……難吃很正常啦,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嘛……”
妮迪不知所措,上前一步,搭上詹妮弗的肩膀:“詹妮,親愛的,不要嚇我,你失蹤這會兒到底都發生什麽事了?我只知道你上了那幫樂隊的麵包車,但是然後呢?他們沒有送你回家,到底把你帶到哪去了……哇!”
詹妮弗突然大張嘴巴,噴出一大股粘稠的黑色液體,淋了妮迪滿頭滿身!
“什麽東西!?”
妮迪驚叫著後退, 更多的黑色液體被噴到了地上,轉眼間竟匯成了小小一灘。它像石油般粘稠,墨汁般黑暗,在廚房瓷磚上鋪展開來,然後冒出了無數根鋒銳的尖刺!
沒有看錯,妮迪瞪大了眼睛。黑色粘液仿佛海膽似的,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尖刺,約莫兩英寸高,仿佛數十座微雕的黑色埃菲爾鐵塔,更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仿佛鋼銼摩擦!
但這一幕隻發生了瞬間,令妮迪不禁眼花,懷疑這只是自己的錯覺。但也許尖刺的確是幻覺,刺耳的摩擦聲也是錯覺,可她全身正沾滿了的黑色粘液,乃至地上的這一大灘,難道也能是錯覺嗎!?
“詹妮弗!?”
妮迪哭叫起來,粘液順著發梢緩緩流淌,全身凡是沾染之處,都感到一陣炙熱的灼烤!
詹妮弗站在空地上,低著頭,吐完最後一滴粘液,然後緩緩抬起頭來,朝妮迪森然一笑。
“妮迪,我愛你。”
粘液沒能帶走她滿嘴的鮮血。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廚房。窗外大雨滂沱,雷聲滾滾,電閃轟鳴,她高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漆黑的秀發,變得蒼白的古銅色肌膚,沾滿鮮血的妖嬈背影,赤足無履的健美長腿,都逐漸離開了妮迪的視線。
金發少女癱坐在廚房灶台旁,怔怔斜望餐廳方向,不管是滿地的黑色粘液,還是落地窗洞開後被暴雨澆灌的地板木料,似乎都無法引起她的興趣。
粘液流經之處,火燒火燎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