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下著小雨的夜晚,雲司樞一行人安穩地進入了夢鄉。長夜漫漫,總有一些人是在商量著不能見光的東西。就比如在小樹林帳篷裡的這兩個人。
一個黑袍面具人坐在火堆的一側,不時的向火堆裡加著柴火。一個穿著黑色法師袍的人沉默地坐在火堆的另一側。小樹林裡不止這一頂帳篷,還有其他的帳篷。風吹過帶起了沒有關嚴實的簾子,這些帳篷裡一片黑暗,帳篷中間隻有一堆黑色的灰燼,住在裡面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說如果我們現在去的話,會不會成功?“穿著黑色法師袍的人打破了帳篷裡的寂靜。
”不會,光是那個藍發的少女,我們都需要十個人才能拖住她,而且她隻用了六柄劍。還有穿銀白鎧甲的女騎士,藥效的時間差不多過去了,她也是個大麻煩。還有那個魔法師“說道這裡他頓了頓又接著說:“我從來沒見過那種魔法,不需要詠唱,不需要儀式,就消滅了我們二十多個人,隊長也死在他的手上了。”黑袍面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而且他初次釋放的攻擊魔法威力也超乎我的想象,我召喚出來的地冥蛇也被他一擊就解決了。”穿著黑色法師袍的人向火堆裡扔了一塊柴火,讓活燒得更旺一些。
“就是知道是這樣,我也決定去試試。”黑袍法師在沉默了一會後,說出了他的決定。
“你去意已決?”黑袍面具人問道。
“對,我們這樣的人,就像開弓射出的箭,沒有回頭路。”黑袍法師從懷裡拿出一杆煙槍,摸出一些煙葉,點燃,開始抽起了煙,不過剛抽一口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看你明明不會抽煙,卻還要裝模作樣的抽,嗆著了吧。”黑袍面具人笑道。
“你不懂,我就是想試試這煙是什麽滋味,記得我老爹以前最喜歡的事啊,就是在農閑的時候,拿著煙杆子,蹲在農田旁邊,看著地裡的莊稼抽煙,我那時候就喜歡蹲在旁邊看著他抽煙。”黑袍法師似乎在回憶著從前。
”不過啊,後來旁邊的阿裡亞斯侯爵領的人打了過來,他們搶走了我們的糧食,帶走了村子裡漂亮的姑娘,把我們的房子燒了,臨走的時候,還向莊稼地裡放了一把火。老爹氣不過,拿起鋤頭去跟他們拚,最後被他們活活打死,還用他們的馬拖著老爹的屍體在村子裡繞了一圈。
我媽啊,在老爹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就上吊自殺了。事後來的外交官在他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更別說為我老爹和死去的村民,被擄走的姑娘做點什麽了。“黑袍法師訴說著他的過去,明明是在說悲傷的過去,但是聲音裡卻沒有悲傷,憤怒。
有的隻是平淡,決意赴死後的平淡。
他說了他是這麽加入阿薩辛派的,說了在學會魔法後做了什麽,說了在任務中喜歡上了一個人類過度中的一個姑娘,也說了他和她之間的故事,這一夜中他說完了他這漫長卻又短暫的一生。
黑袍面具人在一旁聽著,不時的向火堆裡添些柴火。最後黑袍法師說道:“我們的人生在加入阿薩辛派的時候,就注定不能見光,隻能在黑暗中生存,在黑暗中死亡。不過沒關系,記得帶我入教的人說過,隻有我們生活在黑暗中,其他人才能沐浴在陽光下。”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送死的話,兩個人起碼不會太寂寞了。”黑袍面具人說道。
“不用,你只需要好好觀察著我們的戰鬥,記錄更多的資料,把這些用我們的生命換回來的東西安全地帶到中轉點。
我這一生,也沒什麽遺憾了,如果要死去,我不希望我是衰老而死,我希望我死在前進的路上。”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東方的天空開始泛出魚肚白,黑袍法師熄滅了煙袋,站起來向外面走去,走向升起的太陽。他身後的黑袍面具人右手覆胸,向著黑袍法師行禮。
神歷1467年 8月20日晨
我睜開眼睛,試著坐起來,發現身上的疼痛感弱了很多,應該是這金屬培養槽的緣故。以這個速度恢復下去,最多半天,我就可以下地行走了。隻是不知道,現在我們距離科羅拉多大峽谷還有幾天的路程。
現在她們應該還沒醒,我有躺在培養槽中無事可做。唉,對了,我忽然想到了吊墜裡的那本無名筆記。自從我得到它後,還沒有好好地看過它上面記載的內容。不過記載的隻是我經歷過的事。反正現在也無聊,不如拿出來看看,打發下時間。
我心念一動無名筆記便出現在了我面前,因為我現在是躺著的緣故,聲音無名筆記直接砸到了我的臉上。我慢慢的移動左手,想把筆記拿下來。
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時候,有人幫了我一把,把無名筆記從我臉上拿開了。原來是雲溯晴幫我把筆記拿了下來。
“能幫我看一下,它上面記載著什麽嗎?”我向她問道, 並把抬起的左手放了下去。
“回答:接受你的請求。”雲溯晴答應了,然後就翻開了筆記,不過她隻翻了幾頁就合上了。
“回答:這隻是一本空白的筆記,上面沒有記載任何內容。”
“不可能啊,你翻開我看看。”我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雲溯晴打開了筆記放在了我能看到的地方。我感到很疑惑,翻開的這一頁上面記錄著我們和艾蕾拉,菲奧相遇的過程,上面甚至還記錄了我的心裡活動。既然有內容,為什麽雲溯晴會說它上面什麽也沒寫呢?
難道這本筆記上的內容隻有我一個人才能看見?不行,不能把個例當做普遍現象,必須進行調查。於是我讓雲溯晴把這本筆記交給菲奧和艾蕾拉看看。
一會後,雲溯晴回來報告菲奧和艾蕾拉也只看見了白紙。果然隻有我這個在筆記的封面寫上名字的人才能看到。那如果不是看,是在上面寫會發生什麽事呢?我很是好奇。
我讓雲溯晴把筆記放在我能清楚看見的地方,讓她慢慢地翻,看看能不能找到被我們在路上遺漏的線索。我著重看了一下我們遇襲那天的日記,發現日記最後寫道:一名暗殺者,一名召喚魔法師存活。
看來那天召喚那條大蛇的就是這麽召喚魔法師了,至於那名暗殺者我倒是沒有什麽印象。我把我在筆記上看到的內容告訴了迷惑的菲奧她們。在菲奧出得到證實,在我們殺掉的阿薩辛派的刺客中並沒有魔法師之類的人物。
看來我們還是有再次遭遇襲擊的可能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