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歷1468年3月8日晚天氣:晴
我睜開眼,看著這個陌生又奢華的天花板,柔和的月光穿過了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我的身上。
我感覺胸口處有什麽東西壓著我,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靚麗的藍發,不過藍色的發梢是黑色的,那是被燒焦的黑色。
我感覺到了胸口處傳來的平穩的呼吸,看著那張已經恢復了原來模樣且陷入了安穩睡眠的臉頰,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慢慢地走下床,動作很輕,害怕吵醒熟睡中的雲溯晴。
柔和的月光灑在她沉睡的面容上,給她增添了一分寧靜的美,我將她嘴邊的一縷秀發拿開,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
看著雲溯晴已經恢復了模樣,確定她只是在昏睡後,我才打量著這個很大的房間。
不論是用料的品質,還是裝飾的奢華,抑或是窗外斯裡蘭卡市那美麗的夜景,無一不在透露著房間主人身份的尊貴。
我不知道我昏睡的具體時間,但想來那消耗了如此之多的生命能量,我昏睡的時間肯定不會短。
想到生命能量,我又想起了代行者最後留給我的話,當我醒來的時候就是出發的時候,我知道那三位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我醒來了,再過不了多久,我想就要出發前往那片海域了。
我回過頭看著熟睡中的雲溯晴,想到那天她倒在我懷中的模樣,我忽然想獨自和米迦勒他們前往那片海域。
那片海域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意外,我獨自前去遇到威脅的概率會增大不少,雲溯晴和我一起去的確會安全不少,只是萬一又出現了那種需要拚命的情況又怎麽辦?難道我又要看著雲溯晴去拚命?在說這找十二兵器現在是我的私事,雲溯晴沒有理由跟我一起去冒險。
她已經晉入聖域了,以她的實力和年紀在精靈帝國中即便不受重用,起碼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以我們和艾蕾拉的關系,想來艾蕾拉也不會讓雲溯晴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初春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的,尤其是在高處,我給她掖了掖被子,在看了一眼她熟睡中可愛的樣子,便準備出發了。
我從床邊站了起來,路西法的身影從房間的黑暗處緩緩浮現而出,他似乎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我笑著謝謝他沒有催促我出發,讓我做了出發前做的最好的決定。
路西法沒有開口,臉上的神情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我的身後。
我身形一僵,緩緩回頭看去,雲溯晴居然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她坐在床上盯著我,眼神中滿是不解與惱怒,她似乎已經猜到我要獨自前去了。
房間之中陷入了一片尷尬的寂靜中。
“喲,你……醒了。”
我率先出聲打破了寂靜,只是這樣一句廢話並不能改變眼前的氛圍。
“你要把我扔在這?”
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話,但是言語間充滿了對我的不滿。
“我……會回來的。”
我又再次說了一句廢話,這就好像一個騙了小姑娘身子的渣男在事後嘴裡叼著煙,裝出一臉深情地樣子對哭泣的小姑娘說會負責一樣。誰都知道這是一句屁話,渣男會負責才是見鬼了,該去找個大師瞧一瞧。
但雲溯晴不是單純的小姑娘,她自然知道我這句話的真假。而我也不是一個喜歡哄騙女孩的渣男,但我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麽,我只是乾巴巴地張了張嘴然後閉上。
“我不信,我也不放心,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
雲溯晴看著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話的樣子,淡淡地開口說出了她的決定。
“可是你才醒過來,那天的傷勢也沒有恢復完,留在這裡好好養傷好嗎?”
我想來半天也隻想出了這樣一個毫無說服力的理由。
“我比你先蘇醒,而且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按照你的邏輯,要留下的人應該是你。”
雲溯晴的語氣依舊平靜,只是說話間流露出的倔強讓我知道她是下定決心了要和我一起。
“我說過,我想呆你身邊,你也同意了。”
雲溯晴見我沒有反應,抬出了那天在競技台上我對她說過話,堅持表示要和一起離開。
我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回頭看了看站在房間黑暗角落裡的路西法。
“船很大。”
過了一會路西法才悠悠說道,他的意思很明確,他不介意多雲溯晴一個人,是否要她去還要取決我。
“我必須去,因為我還有去除第二系統的隱患。”
雲溯晴見我沉默,再次扔出了一個理由,一個我很難拒絕的理由。
洛麗塔之前跟我提過雲溯晴的第二系統的事情,雲溯晴沒有第二系統的抑製器,在使用第二系統的時候會受到無法規避的傷害,或許那天雲溯晴之所以會那樣,也是第二系統不可忽視的隱患。
只要沒有抑製器,雲溯晴一旦全力運轉第二系統,那麽這個隱患就會顯現出來,如果這時她在收到重大傷害時,保不齊又是那天的結果,只是這一次在沒有代行者幫助的情況下,我又有幾分把握將她救回來?
要讓雲溯晴一直都不動用全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也是我無法掌握的事。
“你或許可以保護她一時,但你卻保護不了她一世,你總有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再者說你現在還沒有保護她的實力。”
米迦勒不知道什麽來到了房間中,他此刻正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的夜景,背對著我說了這麽一番話。
米迦勒說的是事實,我沒有保護她遠離傷害的實力,很多情況下反而還要她來保護我。
“也就是說你不論如何都要帶上我。”
雲溯晴的語氣不在平淡,話語間透露著一絲高興,雖然她驚訝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米迦勒和路西法,但她聽出了米迦勒和路西法都不介意船上在多一個人,所以她有些高興。
“船已經準備好了,這裡還沒有準備好嗎?”
代行者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房間中,不過她不是來介入我和雲溯晴之間的事,她只是單純的來催促的。
“給我一點時間,我……我們需要換衣服。”
我看著身上這身已經徹底損壞的衣服,雲溯晴那件戰鬥法師袍的樣子也不好,我們的確需要換一身。
最後還是得帶上雲溯晴,我雖然不願意,可是卻不得不這麽做。
“不用,這些事情可以在船上做。”
米迦勒笑了笑,然後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我周遭景色再次發生了改變。
海潮衝刷海岸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銀色的月光照耀在我的身上, 一股鹹腥味湧入我的鼻腔,冰冷的海風吹在我的身體上。
我此刻已經站在了一艘鐵質的漁船上,奇異的是這艘船上居然沒有魚的腥臭味,雲溯晴此刻正站在我旁邊,眼神中裡透露出一絲難以言明的光彩,她對米迦勒的手段很少驚異。
“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你要習慣這種轉移方式。”
我拍了拍雲溯晴肩膀,本來是想讓她習慣這些事情的,但我的臉卻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雲溯晴身上的戰鬥法師袍在和謝拉爾的戰鬥中已經破損的十分嚴重了,我又比雲溯晴高一些,低頭俯視自然可以看見一些隱藏的風景。
雲溯晴發現了我的異常,她抬頭看了看我,然後看著自己身上這件法師袍,頓時明白了我在看什麽。
她的臉紅起來了,她用遮住那風景,輕輕踢了我一腳,用很小的聲音罵了一句色狼,然後轉身快步向著船艙裡小跑去。
我雖然已經做好了被雲溯晴責怪的準備,但我卻沒想到雲溯晴會是這種反應。
“哈哈。”
米迦勒依靠在漁船的欄杆上發出了笑聲,“我以為你很聰明,卻也沒想到你也是個榆木腦袋。”
這時漁船動了,開始向著黑暗的海洋深處緩緩前進,我看著前方的黑暗,沒有理會米迦勒的嘲笑,不知道會有什麽東西在黑暗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