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溯晴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艾拉和這名不知名的強大魔法師被教廷找到了。
那名魔法師原本是教廷高高在上的紅衣大主教,可是他卻帶著屬於黑暗種族的艾拉離開了戰場,來到了屬於教廷的國度,教廷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況且那名紅衣大主教原本應該代表教廷在前方督戰,私離戰場也是一項不輕的罪名,所以教廷這次追捕的力度很大,大到教廷出動了異端審判所的全部成員,還有超過三分之二的護殿騎士。
以這名紅衣大主教對空間魔法的掌控程度,就算是教廷出動了這麽多兵力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抓住他們,但是不知為何紅衣大主教對教廷的追兵十分忌憚,每當他感知到有教廷的追兵時,總是第一時間逃跑,而不是回身解決掉他們在離開。
“以我們的實力對付那些追兵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就算我們不殺他們,我們也可以威懾一下他們在走啊?”
在一次逃亡的時候,艾拉不解地問著紅衣大主教。
“我忌憚的不是那些追兵,而是他們後面的東西,如果我們被發現了,我們就絕對無法逃離那個東西的追捕。”
紅衣大主教的語氣十分凝重,他很害怕他口中說的那個東西。
“為什麽他們每一次都能知道我們在哪?”艾拉問道。
“這是天眼啊,我們只要在教廷的領域范圍內,我們就無法掩蓋我們的蹤跡,從他們第一次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教廷出動了天眼。”紅衣大主教指著天上說道。
“那我們要往哪裡跑才能逃掉天眼的洞察,要不我們會黑暗種族聯盟那邊吧?”艾拉提議道。
“不,我們現在要去精靈帝國,那裡也是天眼無法洞察到的地方,不過我們說不定會被精靈帝國追捕。”紅衣大主教指著遠方說道。
雲溯晴站在不遠處看著正在交談的兩人,記住了他們交談中出現的關鍵字眼。
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逃亡,不論艾拉和紅衣大主教逃到哪裡,都無法擺脫教廷的追兵,有時教廷還會在他們逃亡的前方布下重兵埋伏他們,不過以艾拉和紅衣大主教的實力這些兵力根本無法拖住他們。
有一次艾拉終於看見了紅衣大主教所說的那個東西,雲溯晴也看見了,那是一團十分純潔的神聖光芒,潔白的聖焰圍繞著這潔白的光芒,在它的四周有空靈的聖歌圍繞,它所到之處黑暗被驅散,光明籠罩了大地,大地上所有不純淨之物都被神聖的光芒淨化了,那些有罪之人,那些背離了神的教義的異教徒,都被潔白的聖焰燃燒成了灰燼。
那些虔誠的信徒,都跪在地面上向著這光芒祈禱著,凡是被這光芒籠罩的信徒都感覺到自己得到了新生,原本臥病在床的信徒,在聖潔火焰包圍下,他們的疾病得到了治愈,他們的煩惱都被暫時驅散了,這光芒似乎是神遺留在世間的使徒,讓神的意志能在這世界被執行。
“那是什麽?”
艾拉指著遠方的那團神聖的光芒顫抖著問道,聲音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那是執行神意志的東西,看來我的叛逃已經驚動它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不然我們會被它審判的。”
紅衣大主教拉著艾拉的手在那團光芒靠過來之前遁入了空間之中,消失在了這裡。
雲溯晴注視著那團光芒,她沒有感覺到恐懼,被作為武器製造出來的她沒有恐懼,害怕這一類情緒。
她感覺到了那團光芒也在注視著她,即便現在的畫面是滅神弓給她看到的,屬於艾拉的那份記憶,但是她依舊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她的手心裡全是汗水,現在的她用上所有的手段也不是這光芒的對手。
這時滅神弓上傳來了輕微的震動,一陣毀滅的波動從滅神弓上散發出去,然後雲溯晴眼前看見的景色再一次改變了。
這一次艾拉和紅衣大主教出現在一片森林之中,他們似乎已經抵達了精靈帝國,教廷的追兵已經被他們甩掉了,在他們身後的是精靈帝國的追兵,即便精靈帝國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地方,他們也不會看著一名實力在聖域的黑暗生物出現在帝國的領域之中。
精靈帝國以魔法立國,魔法師的數量和教廷相差無幾,最重要的是精靈帝國也有會空間魔法的魔法師,實力比起紅衣大主教隻高不低。
“我們真的可以找到一個安靜生活的地方嗎?”艾拉十分疲憊地問道。
在教廷的追擊下艾拉和紅衣大主教已經精疲力盡了,現在面對精靈帝國的追捕就算他們都是聖域,在如此大力度的追捕下也感到是的疲憊。
“沒想到世界這麽大卻找不到可以收留我們的地方,就算是精靈帝國也是如此。”大主教咳嗽著說道。
他似乎受了不輕地傷,他的空間魔法在精靈帝國的針對下根本發揮不了原本的威力。
“是啊,世界如此遼闊也找不到可以收留我們的地方,我們……真的……有未來嗎?”
艾拉垂下頭,原本充滿了活力的眼眸中,此時布滿了疲憊與悲傷,淚水在艾拉眼睛裡打轉。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什麽能夠分開我們不是嗎?”
大主教將艾拉擁入懷中,輕拍著艾拉的背柔聲安慰道。
“我們現在可是舉世不容啊,等待著我們的只有注定的死亡啊!”艾拉抽泣著說道。
“我們……是沒有未來的啊!”
“可是我們不是還能擁有彼此嗎?就算前方等待我們的只有死亡這一種結局,我們也不能放棄那幾乎不存在的希望,就算注定了要死亡,我們也不會孤單,我們的靈魂將不分彼此,那樣就沒有什麽能夠將我們分開了。”
大主教輕聲地說道,他的語氣很平常,就好像在說一件應該這麽發生的事情一樣。
雲溯晴看著這一幕,一股說不出來的感情再一次湧上了心頭,她知道滅神弓成功干擾了她的情緒。
接下來畫面再次轉換,這一次依舊實在一片森林之中,不過天空中多了一個背生六翼的天使,天使手中握著一把纏繞著聖焰的長劍。
“背叛神的人,必須受到應有的審判,這是你背離神的榮光那一天就注定好的結局。”天使張口說道。
它的聲音洪亮如鍾,天空中只有它的聲音在回蕩著,它用手中的聖劍指著單膝跪在地面上的大主教,宣讀著大主教的罪,艾拉也半跪在一旁,他們此時都受了很嚴重的傷。
“我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孩,這樣也有罪嗎?!我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和她安穩度過一生,你告訴我這算什麽罪?!神不是說過他會包容一切,寬容一切的嗎?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追殺我們到這種地步!?”
大主教用已經破爛不堪的魔法杖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質問著天空中的六翼天使。
“神會包容一切,會寬容一切,但是這不包括那些黑暗的,惡心的生物。神只會對信仰他的人仁慈,對那些背離神的光芒的人,能讓他們贖罪的只有這神聖的火焰!”
天使沒有因為大主教的質問而感到不滿,它似乎還想感染大主教,讓他想起沐浴在神的光芒下的那些日子。
“奧羅,你是教廷之中最年輕的紅衣大主教,是最有可能升入天界的人選之一,神對他的信徒是仁慈的,神給了你一次重回神的榮光的機會,只要你殺了那個誘惑你的血族,你依舊是教廷的紅衣大主教,你依舊有機會升入天界,選擇這一切都機會就在你面前。”
六翼天使說著,揮動了手中的聖劍,一根潔白的長槍出現在奧羅面前,槍尖有白色的火焰在跳動著。
這就是神給他的機會,讓他殺了重傷的艾拉,他可以重新擁有他所失去的東西,巨大的權力,無數信徒都仰望,眾多神官的仰慕,升入天界最求更高實力的機會,這一切都擺在了奧羅面前,而獲得這一切的條件很簡單,只需要拿起那根白色長槍,向著重傷的艾拉刺下去,這一切的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艾拉此時強忍著傷痛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奧羅身邊輕聲說:“殺了我吧,起碼你可以活下去,我現在隻想你能活下去,這就足夠了,我們之間原本就是不可能的,這一切因我而起,也應該由我來結束。你知道為什麽我喜歡黑薔薇嗎?那是因為黑薔薇的花語,絕望的愛,就像我們一樣,這是一場注定沒有結局的愛情。”
艾拉的語氣很輕,但卻字字誅心,她想讓她愛的人活下來,即便這代價是她的生命。
她覺得這沒什麽,因為她這一生本來就沒有值得眷戀的東西,她是一個沒有什麽故事的人,就算死了也沒有什麽會為她哭泣,況且她還是在背叛了家族的情況下。
在這之前她已經知道了許多以前不知道的東西,她也想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故事,和奧羅度過的這些日子或許就是她的故事吧,死在最愛的人手裡,對她來說或許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艾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露出了一絲蒼白的笑容。
“不要猶豫了,我已經沒有什麽遺憾的了,我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故事,現在就差一個結局了。而你的故事,你的人生和我不同,還要繼續下去啊。”
艾拉笑著說道,她的笑容就如同那天初見到奧羅一樣。
“這就足夠了嗎?”
奧羅低著頭輕聲說道。
“你說什麽呢?”
艾拉傷勢過重沒能聽清奧羅說的什麽。
“那樣的生活你才過了幾天啊!你有個屁的故事,所以你要一直活下去啊。”
奧羅的語氣越來越低,後面的話艾拉都沒有聽清,不過這不重要,因為奧羅做出了他的選擇。
“我可真是去你媽的,我可是說了會一直愛著她的,怎麽會被你這該死的家夥誘惑!”
奧羅抬起頭紅著眼向著天空中的六翼天使嘶吼著,眼神中充滿了瘋狂的神色,就如同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猛獸一樣。
奧羅拿起了面前的白色長槍,壓榨著這具已經破敗不堪的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量,將手中的白色長槍向著天空的六翼天使投擲而去。
“真是個傻瓜。”
在奧羅向著天使投擲出白色長槍時,艾拉輕聲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幸福。
天使面對著奧羅攻擊,沒有閃躲,只是輕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那支白色長槍在飛向天使的半途上就化為了一團白色的火焰,消散在這世界上。
“叛教者奧羅,冥頑不靈,已經徹底墮入黑暗,已經徹底背離的神的榮光,我,至高神座下六翼審判天使,弗拉基米爾,將在此對叛教者奧羅做出審判,並執行天罰!”
天使的聲音變得高亢嚴肅起來,它的聲音在天地之間回蕩,天地之間只有除了它聲音以外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它松開了手中的聖劍,一根被白色火焰包裹著的白色長矛出現在天使手中,它高舉著長矛,長矛上閃耀著潔白的光芒,那長矛成為了天地之間最亮的光源,就算是太陽的光芒也在這光芒下顯得黯淡無光。
“這就是天罰嗎?”
奧羅此時已經沒有了絲毫力氣,他仰天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中那唯一的光芒,他曾無數次在教廷的典籍中看到對於天罰的描述,可是在親眼見到天罰之後,他覺得那些書籍上的描述都是不準確的。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了,在不可抗力下共赴死亡,也算得上是一個滿意的結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羅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並沒有絲毫的恐懼,他反而大笑起來。
“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我在這裡,那麽只要我被確定死亡了,它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了吧。”艾拉看著天空中那耀眼的光芒說道。
奧羅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聽見了艾拉說的話,他在愣了片刻後明白過來艾拉要做什麽了。
他用力握住艾拉的手,似乎想要把艾拉留在他身邊,可是他的力氣已經耗盡了,即便此刻他用了所有的力氣,也無法留住艾拉了。
艾拉開始凝聚著最後的鬥氣,這些鬥氣只夠她飛行短短數秒,不過這也足夠了。
天罰的準備已經完成了,釋放著耀眼光芒的白色長矛離開了天使的手掌,向著艾拉和奧羅飛去。
長矛前一刻離開天使的手掌,下一刻就出現在艾拉和奧羅的上方,艾拉此時已經凝聚了她最後的鬥氣,然後她迎著這耀眼的光芒飛去,如同一隻撲火的飛蛾一般。
白色長矛毫無疑問地貫穿了艾拉的胸膛,沒有鮮血從艾拉的胸膛中噴湧而出,因為在白色長矛觸碰到艾拉的那一刻,高溫已經將艾拉的血液完全蒸發掉了,神聖的力量湧入艾拉的身體裡,破壞著艾拉的身體。
“這樣就好了,該死的人是我,奧羅,你……要好好活下去啊。”艾拉忍受著神聖能量帶來的痛苦如此想道。
艾拉的身體上除了長矛留下的傷口以外,沒有出現絲毫的損壞,她閉上了雙眼就像睡著了一樣,她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
長矛穿過艾拉的胸膛向著下方的奧羅飛去,當長矛完全離開艾拉的身體後,一個漆黑的棺木憑空出現,艾拉的身體落在了棺木裡,然後刻著六翼天使像的棺蓋合上了。
就在棺木合上的那一刹那,一股奇異的能量開始干涉這裡的發生的一切,那根長矛就這麽停在空中,無法在前進絲毫,奧羅無力地躺在地面上看著這一切。
“終於來了嗎?我猜的沒錯呢,要好好活下去啊,奧羅。”
艾拉在失去意識之前這樣想道。
艾拉的記憶到此為止了,雲溯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發生的一切,她不知何時開始已經熱淚盈眶。
“這就是她的記憶嗎?為什麽你要給我看這些?”
雲溯晴拿起滅神弓輕聲問道,她的語氣十分悲傷,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看見的記憶裡。
雲溯晴在看到紅衣大主教使用的空間魔法後就知道了他就是剛才遇到的邋遢男子, 可是在看過艾拉的記憶之後她才知道,那邋遢男子就是多年前背叛教廷的紅衣大主教,最年輕的紅衣大主教,奧羅。艾拉只是奧羅對她的愛稱而已,艾拉的全名應該叫艾琳娜.斯圖亞特。
這一切的結局她早就知道了,在那天晚上她看那本日記的就知道了,可是她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會遇到艾拉和奧羅,她不知道為什麽被天罰貫穿了胸膛的艾拉還活著,也不知道為什麽被審判的奧羅還會活著,這一切或許只有問過他本人才會知道。
雲溯晴打開面具擦了擦眼淚,重新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退到一座廢墟之上,瞄準她剛才所站立的地方拉開了滅神弓的弓弦。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奧羅和艾拉,也不知道滅神弓為什麽要給她到這些東西,她只知道,她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支援追擊由於未知原因活下來還實力大降奧羅的雲司樞。
她將滅神弓拉成滿月,瞄準了那片強化過的空地,然後放出了滅神弓的一箭。穿越者的無名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