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已逝,生者猶生,傑拉德·吉魯因抱著‘玖瑤’的‘屍體’哭了很久,最終還是紀洛出手,將他拉了起來。
隨後,少女的屍體被安置在了溫度稍低的房間,紀洛和傑拉德·吉魯因在溫德森·韋弗坦的安排下,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騷亂過後,兩人被安排在了一個側廳,桌上擺著飯菜,但是傑拉德·吉魯因卻心死一般地呆坐在那裡,紀洛坐在他對面,神情冷漠。
“傑拉德·吉魯因,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在這一副尋死膩活的樣子,看著惡心。”
“……”
傑拉德·吉魯因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他愣愣坐在那裡,陷入回憶中不可自拔,逃避著現實的一切,連紀洛的辱罵都毫不在意。
“蠢貨!傑拉德·吉魯因!你怎麽這麽蠢!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一切是怎麽回事嗎!”
紀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兩人現在的關系已經算不得仇人了,反而紀洛在面對傑拉德·吉魯因時,很有心理優勢。
“我知道……我知道的,塔哈爾·科尼把玖瑤介紹給我,就是為了讓我放棄男爵爵位,我答應了他,所以……”
“所以你昨晚對安菲莉特說那樣的話?”
紀洛終於明白了一切的緣由,怪不得呢,他‘印象中’的傑拉德·吉魯因,可不是那樣讓人惡心的人。
“嗯,紀洛先生,對不起,也請代我,再次對安菲莉特小姐道聲歉。”
傑拉德·吉魯因此時平靜的可怕,正所謂哀莫大於心死,他在玖瑤死後,真的什麽都不在意了。
“就這樣?你就這樣了!你知道玖瑤為什麽會死嗎?”
紀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一臉怒視地看著傑拉德·吉魯因,仿佛要再次動手。
“傑拉德·吉魯因!玖瑤她知道,你為了她放棄了男爵爵位,她怎麽忍心看你那樣!所以她求我,求我帶她出來,這樣……你就無須履行和塔哈爾·科尼的約定,她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懂嗎!”
“我懂……紀洛先生,謝謝你所做的一切,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玖瑤。”
“你塌媽對不起你自己!”
紀洛一把掀飛了桌子,桌上的飯菜灑落一地,紀洛衝到傑拉德·吉魯因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別讓玖瑤失望,不要讓她白死,她最後的願望,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什麽?我能做到什麽?”
傑拉德·吉魯因咬著牙關,仿佛受傷的野獸般忍著嗚咽。
“我的父親他就是想把男爵爵位傳給我大哥,無論我做得再好,他看都不看一眼!因為我醜!我大哥那個廢物合他心意,他是正妻生的!”
“傑拉德·吉魯因,別再這給我賣慘,你做了什麽,別以為誰不知道,你絕沒有那麽簡單!”
紀洛可不會被傑拉德·吉魯因這一副慘樣所欺騙,他能讓他大哥到現在都毫無權勢,怎麽可能是他表現的那麽慘。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偷偷給你父親下毒,然後刻意賣出破綻,讓他知道他被下了毒,卻不知道誰下的!你做了很多,積少成多!你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也不可能因為玖瑤的死一蹶不振!我正是因為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才會幫玖瑤、才會幫你!”
紀洛說話的聲音刻意壓低,傑拉德·吉魯因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顯然,這件事情他確實做過。
“傑拉德·吉魯因,還記得我昨晚說過的話嗎?蒼鷹想要扮成烏鴉,讓別人看不出他胸懷中的天空,但可惜,扮演久了,它演得烏鴉無可挑剔,卻漸漸忘了自己是隻蒼鷹。它本應見到的風景,是任何烏鴉不曾見到的遼闊壯麗……你不是烏鴉,是蒼鷹!所以才配與我為伍!”
“你……”
傑拉德·吉魯因看著紀洛那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眼瞳,終於明白過來,昨晚的感覺果然不是他的錯覺,紀洛在那個時候就在暗示著他什麽!
“想復仇的話,就去找你……”
傑拉德·吉魯因此時終於明白了過來,紀洛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他想和他聯合——做些什麽!
“紀洛,你找我,到底想要幹什麽?”
“幫你復仇——完成我此行真正的任務。”
紀洛的目光中閃爍著森寒的冷意,他慢慢松開了傑拉德·吉魯因的衣領,將他放到了地上。
“現在的你,還不配聽我的計劃,先把玖瑤的事情處理好吧。等她的事情處理好了,來找我,我帶你走向真理……”
“……”
傑拉德·吉魯因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頹廢,他抬起手,搓了搓臉頰,抿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傑拉德,玖瑤的屍體你打算怎麽處理?別忘了,這裡是奴隸商會,她的身份還算個奴隸,你留著她的屍體,後續……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紀洛也不知道‘玖瑤’的屍體能保持多久,畢竟是九尾妖狐的一根毛幻化出來的,盡早處理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我打算待會兒就把她的屍體火化,然後……我帶著她的骨灰,去一趟碧海海岸,她說她喜歡大海,我想把她骨灰撒在那裡。”
傑拉德·吉魯因雖然一副不堪的模樣,但是他顯然仍保持著理智,就衝他的安排,紀洛就知道,傑拉德·吉魯因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幾天時間?”
“七八天的樣子吧。”
“行,我到時候在旅館等你,等你來的那天,順道給我約一個人,讓他也偷偷來一趟我這。”
“誰?”
“英尼斯·羅裡爾”
“海崖軍的統領?我和他也不太熟,你找他幹什麽?”
到了這個時候,傑拉德·吉魯因再感覺不到紀洛這個人不簡單,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海崖軍不是一直駐守東門嗎,他們……可離老男爵有一段距離呢。”
紀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灰荊商會駐地中的守衛,神情有些無法捉摸。
“而且……這段距離還不短。”
“紀洛,你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幫我?”
“因為馬利茲·吉魯因……他老了。”
紀洛沒有再和傑拉德·吉魯因深聊的意思,他從椅子上站起,示意傑拉德·吉魯因一同出門。
“走吧,去送玖瑤最後一程,我之後的事情也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