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連綿,群山低伏在黑暗之中,火光匯聚的宴會仍在繼續,烤肉的香氣四溢飄散,數千人的歡聲笑語成為了最好的點綴……
“應該……成功了吧。”
彼岸站在山坡的頂端,舉目望去,依稀可以看到城鎮中宴會的火光,明明具體人影誰都看不清,但少女依然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許久之後,彼岸轉過身體,遙望著無際的黑暗,她抬起手,將隱藏在衣領中的掛墜拿了出來……銀色的細鏈頂端,透明的寶石只有石榴籽大小,但凝視其中,卻仿佛看到了浩瀚星海。
彼岸雙手捧著小小的寶石,光色的源力從她身體中流溢而出,迅速被寶石所吸收。漸漸的,寶石脫離了吊墜,漂浮在彼岸的雙手中,細微的光芒開始在寶石中閃爍著,隨著源力不斷注入,寶石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而寶石的體積也開始越來越大——
當寶石膨脹到籃球大小的時候,那明亮的光芒仿佛被點燃的燈塔,彼岸雙手一推,寶石向她身前飄去,懸浮在半空中……體積迅速長大!
幾秒鍾後,最初石榴籽大小的寶石已經有了一人大小,寶石中流溢著明熾的光芒,但卻並沒有肆意散發,反而將光輝凝聚成了一道光柱,筆直的向上——直達浩瀚的星空!
而就在光柱鏈接到星空中的某顆星辰時,一個深沉而浩瀚的男性聲線從寶石中傳出——
“【枝乾】鏈接成功,檢測確認,發現,夏娃部隊在案編號體,這裡是【北歐】第一級權限總樞,『巴哈姆特的系統樹』:『天基』,夏娃編號體,你神情的A級鏈接已經達成,請確認你的權限。”
“提亞馬特部隊所屬,個體編號:ALLinight0180811,【北歐的法夫納】之【彼岸】,請求密碼üc207Pr4f57t9,申請【巴別塔】傳送通路展開。”
這個時候,彼岸的聲線變成了失去感情的機械音,她的聲音波動有著特定的頻率,每一個字節都是絕對的標準,任何生物都不可能模仿出來。
“身份確認,申請通過,『天基』即將打開通向【巴別塔】的傳送通路,法夫納,你們辛苦了。”
“『天基』夏娃部隊全體向您致意,願人類榮光永存!”
彼岸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躬身行禮,堅定而果決。
“願人類……榮光永存。”
深沉而浩瀚的男性聲線給了彼岸最後的回應,隨後便徹底消失。
而這個時候,銀色的光芒在被稱作【枝乾】的寶石邊亮起,下一秒——一個與彼岸衣著風格極為相似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那是一個猶如人偶般精致美麗的少女,她的眼瞳是一種清澈的碧藍,灰白色的長發垂在她身後,可惜的是,如此美麗的少女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明顯的讓人感覺到一種機械感。
“芬裡爾部隊所屬,個體編號:ALLinight2110417,【北歐的法夫納】之【零葉】。”
“好久不見,零葉。”
彼岸看著自己的同胞,笑著點頭打了招呼,但是名叫零葉的仿生人卻只是點了點頭,仿佛無法做出任何表情。
“好久不見,彼岸。”
“零葉,如果你稍微能有點表情,一定比我更適合這個任務。”
“沒有那個必要。”
零葉的聲線偏冷,聽起來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但彼岸早已熟悉友人的性格,所以明白她是什麽樣的人。沒有追問她到底是沒必要做出表情,還是沒必要替換她來執行這個任務。
“零葉,【巴別塔】情況如何。”
“近六百三十九年,侵蝕率處於逐年上升狀態,近五年,侵蝕速率每年提升百分之零點零一,總侵蝕率已經到達56.384%,經過計算估計,二十年之內,應該不會產生災害影響。”
零葉的雙眼直直的看著彼岸,瞳孔間仿佛沒有焦距,看起來像是在走神,但是她傳達的信息十分精確,顯然這種看起來像是走神的狀態,只是她的習慣。
“二十年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彼岸默默的低下了頭,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巴哈姆特被毀之後,我們已經再也無法聯系到曾經的姐妹了。夏娃部隊芬裡爾、提亞馬特已被判定為全滅,耶夢加得,六百三十九年毫無音信。駐守【巴別塔】的【法夫納】,從最初的一百八十名夏娃,現在也只剩下一百一十八人了……”
“……”
零葉聽著彼岸的自言自語,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仿若無奈、仿若哀悼。
“彼岸,我們別無選擇……願人類——榮光永存!”
就像是再次重複自己的誓言,零葉猛然張開雙眼,目光中第一次顯現了人類才有的感情——堅定。
“願人類……榮光永存。”
彼岸重重的點了點頭,仿佛是在再一次確定自己的決心,她向前踏了一步,雙手向前平伸。
“願人類榮光永存……”
零葉空中重複著銘刻在她們靈魂中的希望,她左手豎指成刀,在身側一劃,一道銀色的開口出現在半空中,零葉將手伸進去,將一個半人大小的長方形盒子拿了出來。
“彼岸,六十名法夫納的靈魂心核就拜托你了,她們每一個都是英雄,請盡量不要讓她們蒙羞……拜托你了!”
“零葉,我明白,法夫納部隊一心同體,她們每一個人的故事我都不曾忘記,她們每一個人都是英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這麽做,但是……【巴別塔】必須要守護,法夫納的力量不可或缺。我們……別無選擇。”
彼岸雙手接過了零葉遞來的金屬盒子,盒子通體由黃金製成,上面銘刻著銀色的銘文,看起來神秘又華麗。
“零葉,你放心,我會找到合適的素體,盡全力讓她們同意進行共生……強製侵佔她人身體這種事情,我們法夫納的榮耀會哭泣的。”
“謝謝……彼岸,你辛苦了。”
零葉忽然道了聲謝,俯身深深地行了一禮。
“願人類……榮光永存。”
彼岸將黃金的盒子收到了自己的隨身空間中,隨後也對零葉行了同樣的禮儀。
“願人類……榮光永存。”
零葉最後與彼岸對視了一眼,隨後轉過身體,銀色的光芒一閃,她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真是……匆忙的再回啊。”
彼岸仰頭看著無垠的夜空,視線中鏈接星辰的光柱漸漸消散,少女靜默的站在那裡,冷風吹過……卻不曾有半分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