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折騰了一個多月,終於把牙齒弄好了,心情大好。第一次根管治療因為沒有經歷過,無所畏懼。反倒是第二次根管治療,內心裡的那種恐懼。何文在心裡對自己說:加油!不要怕,弄完了給自己獎勵一台北通的極品飛車方向盤,才熬過去了。
最近,日本釣魚島國有化的消息滿天飛。下午打開電腦,QQ彈窗新聞裡面就有台灣民眾北上保釣的新聞。QQ群裡消息滿天飛,不少征集遊行示威的帖子。
“陳勝?”
“嗯?什麽事?”陳勝那胖胖的臉露出酒窩。
“星期天的遊行示威你去不?”
“不是918嗎?”
“改時間了,剛剛在QQ群裡看到的信息。工作日人會比較少,改成星期天了。現在已經在開始清理召集貼了。”
“啊?!還有這事?”
“嗯。上次參加遊行還是讀小學二三年級了。難得的機會呢,下一次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嘿嘿”陳勝滿臉賤笑。
“少磨嘰。到底去還是不去?”
“我有事了。”
“去約會?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那算了,我自己去得了。”
……
9月16日星期天,何文起得很早,天空藍藍的,天氣巨好。從工業園出發,轉地鐵,卻發現華強北附近的2個站都已經停運了,出了地鐵步行到華強北。一路上看到路邊一列一列的停了很多武警大巴車,車窗都用鐵窗焊死了的,防爆車裡都坐了全副武裝的防爆警察。步行走到華強北,何文看到路兩邊一排排的站滿了交警、城管人員,華強北、中信廣場都關門歇業了,周邊的公交車都停運了。遊行隊伍的人不多,周邊看熱鬧的人卻有很多。按照群裡的說法,當天的線路是華強北和東門的兩個出發點,兩隊人馬一路遊行在紅荔路匯合後,向市委進發。
10點左右,華強北的流行隊伍從聖廷苑酒店附近開始出發,前面幾排舉橫幅,揮舞著小旗子,不少人穿著保釣的文化衫,一路上喊著“釣魚島是中國的!抵製日貨!誓死保釣!”等排日口號。後面跟著一些人,大多數都是拿著手機不斷的拍照。不像是遊行的,倒像是打醬油的。
“小心噢,不要把日貨拿出來。要不然被砸了,沒人賠的呢。”何文對旁邊的一位大哥說。
“是啊是啊,你看都沒有帶相機的。”
“沒辦法了,相機日貨的太多了;尤其是單反,除了日本品牌以外,幾乎就沒有其他品牌了。”
走了一陣子,兩邊看熱鬧的人也開始加入了遊行的隊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聲勢越來越浩大。遊行的人群移動很緩慢,11點還在華強北的主街上,兩邊穿製服的城管在道路兩側隨著人群一起移動。11點半,兩隊人馬在市委前匯合,不斷的有其他的隊伍到達。市委前面的廣場、中間的馬路,對面的廣場前都站滿了人。群情激昂,口號聲此起彼伏。為首的10個幾人聚集在市委前面的花壇裡,站在牛的雕塑上面,高高的舉著紅旗,振臂高呼。遊行的人群圍著他們,不斷的歡呼。何文從城市廣場一側,穿過人群到達市委門前。密密麻麻的站了四五排全副武裝的武警,戴著鋼盔,高舉著防爆盾牌。外面人群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遊行隊伍表現的都很克制。突然市委大門左側有一個哥們在往上爬,在旁邊幾個人的幫助下三下兩下就爬到了市委大門的頂上。高舉著橫幅,站在樓頂是那邊的顯眼。
很快,何文所在的右側開始有人效仿,三四個人爬上了大門頂上。遊行的隊伍開始往市委大門這邊推擠過來,原來拍照看熱鬧的人群紛紛散開。很快大門頂上出現了防爆警察,對上面的四個人開始勸阻。10幾分鍾以後,開始推搡。上面起衝突,下面的人群開始群情激奮,推擠門口的警察人牆。遊行隊伍擠向大門左右側,穿過花圃,到達金屬圍欄,開始合力推擠圍欄,圍欄裡面是舉著防爆盾牌的武警人牆。一下、二下、三下,不一會,圍欄就被推倒了。遊行人群開始和武警起衝突,突然聽到有人喊:“打人了!打人了!”又聽得周圍的人在喊:“抓人了,抓人了!大夥上,要求他們放人。”群情洶湧,開始往市委大門方向擠。大門頂上的幾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架下來了。看到局面開始激進,何文趕緊往後撤。才走到一半,就聞到一股很濃的嗆人氣味,眼淚鼻涕開始一起流,周邊的人開始用T恤擦眼淚,原來是武警在用催淚瓦斯驅散人群。有人用T恤蓋住臉,把催淚瓦斯撿起來扔回武警的人牆裡。大多數的人條件反射似的趕緊跑,無奈處在下風向,催淚瓦斯順著風飄過來,跑都跑不贏。四個人爬上來中信城市廣場的戶外廣告牌,開始撕扯噴繪廣告。撕完以後,站得高高的在那裡看熱鬧。第一波催淚瓦斯扔完以後,人群又向市委門前圍攏。市委的大門頂上出現了兩個人,拉著橫幅,打著紅旗。原來只是被架下去兩個,還有兩個一直在死扛。人群又開始洶湧,武警開始扔第二波催淚瓦斯,緊接著,水柱也被用來驅散遊行的人群。市委前面人山人海,有打著橫幅的遊行隊伍,也有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就這樣僵持著一直到下午兩點。何文轉頭一看,從中信廣場一側一隊一隊的來了很多拿著盾牌荷槍實彈的防爆警察,戴著頭盔穿著迷彩服的軍隊一列列往中信廣場後繞過去了。雖然大概率裝備的是橡膠子彈,不過那東西打身上出不了人命但是可疼了。 “是該撤了!”何文心想。沿著深南中路往大劇院方向走,一路上的地鐵都停運了。地鐵口守著四五個防爆警察。走了沒多遠就看到停了很多軍用卡車,主乾道上設置了路障。路障裡面以班為單位,穿迷彩的軍隊整整齊齊的站著,還有軍隊不斷的往市委方向開動。這陣仗以前沒看到過以後大概率也看不到了。
一路上地鐵不能坐, 連公交也停了。何文一路走,路過市民中心的時候,看到有一隊人,10多個的樣子。舉著兩面旗子,看到日系車就一頓拳打腳踢。停在路邊的幾輛日系車窗戶都被砸碎了,就連在路上行駛的也沒法避免。但是有人的汽車,砸玻璃還是不敢的。還有一隊人拿著兩條橫幅,幾十個人的樣子,往市民中心的方向去了。何文一邊看一邊搖頭:一看就是工廠的員工,太過激了,過激了。
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下午三點多,何文才坐到公交車,公交車上空蕩蕩的,加何文才三個人。售票員還在感慨,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這麽少人了。一路上都在討論遊行的事情,何文也一路上都在講述現場發生的情景。
發了一個QQ說說:被催淚瓦斯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沒想到趙經理第一個留言:你去遊行了?現場情況怎麽樣?何文一一解釋。連林潔也發來QQ消息。一開始何文以為是來問現場情況的,不料人家就是一通批判:說怎麽這樣子了,抵製日貨何必要去遊行呢?要造成多少的經濟損失?!足足在QQ上譴責了半小時!最後隻得連連道歉,並且一再聲明自己沒有參與,只是旁觀者,是絕對不會做那些過激行為的。總算平息了她的憤怒。
那陣子全國此起彼伏的遊行示威。有長沙的同學傳了長沙平和堂的航拍照片過來,五一廣場平和堂附近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聽說還發生了打砸搶的事件。這可是讓人深惡痛絕的行為了,最後還不是由政府來買單。
沒有實力的吆喝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