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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奧的遊戲》第4章 【仁愛的神父】
  地窖肯定是不能睡了,在沒弄清楚“遊戲規則”以前,裡奧可不想再遭遇一次剛才的經歷,而且卡萊爾也不會讓他那樣做。

  騎士握著長劍,護送裡奧回到城堡三樓,裡奧自己的房間。

  裡奧在床板上盤起腿,有了剛才的經驗,他打算將【裝滿金幣的袋子】也變成實物。

  卡萊爾緊張地看著裡奧,雖然已經見識過【魔法】,但……那可是三百枚金鷹幣啊,買一千把鋼劍都有富余。

  將卡牌拿在手裡,很快,裡奧仿佛跟卡牌建立了某種聯系,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鼓囊囊的油氈袋,卡牌也與油氈袋發生了融合,袋口處多出一塊白寶石,白寶石照常變得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層霧靄。

  但不論裡奧怎麽嘗試,手中的卡牌絲毫沒有要變化的征兆。

  “裡奧,寶石出現裂縫了!”卡萊爾忽然提醒道。

  裡奧睜開眼,只見卡牌中間的白寶石成為了灰色,蛛網般的裂痕還在不斷增加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碎掉。

  不僅如此,整張卡牌都變得彎曲,平整的牌面多出凹凸不平的皺褶,四角處的銀製鑲邊更是熱的發燙。

  卡牌正在死去!

  怎麽會這樣?

  裡奧趕緊停下冥想,但已經遲了,隻聽寶石在刺耳的破裂聲中,突然爆起一團煙霧,爆炸的衝擊直接將裡奧掀翻過去。

  煙霧帶著一股焦糊,其中還夾雜著雨點一樣的錢幣,嗶嗶下落著,砸在裡奧與卡萊爾身上。

  當爆炸發生的瞬間,早有準備的卡萊爾一把將裡奧從煙霧中拽出來,迅速退到門外。

  “天呐,裡奧……你的手……”

  ……

  與大多數東境城市一樣,余暉城的建築也是統一面朝東方,規避晝夜不息的陽光。它們大多數不設窗戶,幾乎隨處可見的遮陽樹為這座城市帶來蔭涼。作為初暮行省最繁華的城市,拜爾斯家族的青崗堡就坐落在城市的正中心。

  受前任領主的影響,余暉城並沒有與其他城市一樣設立教廷分部,相反,神職人員在這裡並不受歡迎。

  盧恩坐在餐桌前,鵝管筆刷刷不停地寫著,他知道,剛剛被戰火洗禮後的初暮行省等於站在懸崖邊緣。

  多年的神職生涯告訴他,對拜爾斯家族的審判是勢在必行的政策,也隻有這樣才能平息民眾的怒火。

  而這也與教廷對余暉城的方案一致――先安撫,再傳教。

  事實上,當奪回余暉城之後,他看到憤怒的人群將廣場上的塔樓――象征著拜爾斯家族的家徽拆下,掛上教廷的日晷旗那一刻起,就深深地明白,拜爾斯家族的毀滅誰也無法拯救。

  叛敵隻不過是名義上的理由,而人民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挖一口井需要五個勞工耗費一個月,而叛軍填上一口井只需要一天,沒了水源就等於沒了生命,矛盾與仇恨由此而生。

  所以,要求處死拜爾斯家族的呼聲才會這麽高,這一點上即使是教廷也隻能保持沉默。

  每一天,都有人自發將家裡與拜爾斯家族有關的物品丟到廣場,甚至連印有拜爾斯家徽的路牌、地磚、雕塑、商埠銘牌,統統都被銷毀。

  可以預見,在不久將來,余暉城將和東境其他城市一樣,在各個領域,被烙印上教廷的痕跡――死亡是需要牧師禱告的,婚娶是需要神父賜福的,一切本來就應該如此。

  當然,關於柯爾特那瀆神的姿態是他不能容忍的,

相信等這封信送到大主教手中時,這位桀驁的首席騎士才能明白什麽是敬畏吧。  信的末尾,盧恩再次強調今天看到的“神跡”,對裡奧.拜爾斯的審判必須取消,如果有可能,應在所有教區宣揚這件事,讓裡奧.拜爾斯成為活著的榜樣。

  而這位落魄男爵則會因此對教廷死心塌地,教廷也可以利用拜爾斯家族殘余的影響力,扭轉余暉城人民對教廷的偏見,傳教的阻力也會相應減小。

  盧恩吹乾墨痕,並用蠟油塑封好印戳,在信封上寫下收信人:

  【致法蘭德大主教】

  “砰砰砰!!”

  猛烈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盧恩神父,您睡了嗎?”

  是屋主老喬治的聲音,盧恩打開門,門外居然站著一位渾身浴血的年輕人,他吃驚問,“怎麽回事?”

  “快……快救救男爵大人,他的手斷了。”年輕人聲音帶著痛苦,看起來傷的不輕。

  “哪個男爵?”血跡讓盧恩一時認不清眼前的人是誰,立刻想到難道是叛軍又殺回來了?

  “是拜爾斯男爵,他傷的非常重。”年輕人搓了把臉,在他臉上、手臂,隨處可見硬幣大小的傷痕,看起來像是被洛鐵燒過一樣。

  “你是卡萊爾!?”盧恩不可置信地望著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男爵他還活著嗎!”

  這位年輕人正是卡萊爾,他在來這裡之前已經去找過了三個藥草醫生,兩個獸醫,可是對方一聽說是給小拜爾斯治病,不約而同地將他拒之門外。

  心灰意冷之下,卡萊爾才想起下午見到的盧恩神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逼著老喬治帶他找上門來。

  “我離開時他還有呼吸――”

  盧恩松了口氣,他回屋拿起一本畫冊,望著卡萊爾,“咱們邊走邊說,你的傷口沒問題吧?”

  “隻是一些皮外傷,”卡萊爾跟上盧恩的腳步,說出他的目的,“盧恩神父,醫生都不肯為男爵大人治療,如果您能出面……”

  “很抱歉,”盧恩搖搖頭,“騎士先生,我不能強迫他人去做不想做的事,這有違我的信仰。”

  “可是……”

  “別擔心,”盧恩給了對方一個安慰的眼神,“拜爾斯男爵是受太陽之神眷顧的人,他不會那麽容易死去的。”

  卡萊爾並不滿意這個回答,他知道神父和巫師是有區別的,如果盧恩是位巫師,他會很樂意聽到這句話的,因為他曾親眼見過巫師用巫術治好傷口。

  但是很可惜,盧恩隻是一位神父。

  經過幾句簡短的問答後,盧恩漸漸聽明白了事情經過,他突然打斷卡萊爾的敘述,“你是說卡牌發生了爆炸?”

  “唔……確切地講,是卡牌上的寶石發生了爆炸。”

  “是不是像這樣的卡牌?”

  卡萊爾看見盧恩從衣領裡拿出一個項鏈,鏈子上掛著一張卡牌,與他今天見過的卡牌一樣,四角鑲邊,中間有寶石,一樣的樣式,一樣的大小。

  “沒錯,看起來很像。”

  盧恩指著卡牌中間,“這張卡牌我佩戴了二十年,但是從未聽說過寶石會發生爆炸,卡萊爾先生,你確定是寶石出了問題?”

  “……”面對神父的質問,卡萊爾感覺腦子亂極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將地窖發生的事情也說出來,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也不會相信吧。

  正想的出神,神父突然停下了腳步,卡萊爾抬頭瞧,原來他們已經到了青崗堡。

  “你帶路吧。”盧恩深吸口氣,下意識地握住了胸前的卡牌。

  看守大門的士兵帶著敬畏,目送盧恩進入城堡,他們是隨首席騎士從王都來的士兵,對神父的尊敬更是發自內心地,這一點上與余暉城的士兵差別很大。

  雖說是帶路,但其實是盧恩走在前面,順著空氣殘留的煙味,他很容易找到爆炸現場。

  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淋漓,年輕的男爵好端端的靠著牆壁,像是睡著了一樣,若不是衣服上的焦黑痕跡,以及卡萊爾滿身的傷痕,盧恩很難想象這裡剛剛發生過爆炸。

  但盧恩還是抱著謹慎的態度,仔細檢查裡奧的身體,結果不出預料,心跳很正常,他甚至找不出一道傷口,就連繩套之前在脖頸留下的勒痕都不見了。

  他望著卡萊爾,眼神中帶著問詢。

  後者則一臉茫然。

  盧恩注意到房間的地面上散落著殘缺不全的金鷹幣,他拿起其中一枚,驚訝地發現金幣很燙手,上面的雄鷹圖案像是被烤過一樣,完全無法辨識。

  他首先排除火災的可能,因為房間的牆壁都是用厚石堆砌的,而且房間內空蕩蕩的,僅剩的可燃物就是那張床,然而,床並沒有被灼燒的痕跡。

  既然不是火災,房間內也沒有火爐,那是什麽將金幣加熱的,以至於可以將卡萊爾傷成這樣。

  按騎士的說法,爆炸奪去了這位男爵的右臂,但此時此刻,男爵的手臂完好如初,他甚至能看見手臂上的跳動的經脈,這是氣血旺盛的表現。

  到底是卡萊爾在說謊,還是男爵身上有什麽他沒發現的秘密?

  “卡萊爾先生,讓我先給你治療一下吧。”盧恩說著將腋下的畫冊打開,翻到其中一頁。

  卡萊爾看見,那是一副畫像,很有名的畫像,但他與裡奧一樣,都對教廷了解不多,依稀記得好像叫【露絲之淚】,是教廷的代表人物。他疑惑的望著盧恩,想不通這與治療哪點能掛上勾。

  盧恩在窗邊坐下,讓陽光照在畫像上,示意卡萊爾站在對面, 治療的方法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一點也不容易,假如卡萊爾是個虔誠的信徒,他可以輕松不少。

  除了借助太陽之神的力量,還需要他的【信仰之力】。

  “閉上眼,什麽也不要想,保持放松。”盧恩也閉上眼睛,同往常一樣,他觀想著被聖光沐浴的畫面,這是治療的第一步,他已經熟練的不能再熟練了。

  但是,這一次他什麽也沒看到。

  ……

  “盧恩神父,快醒醒……”

  熟悉的聲音在喊他,他猛地睜開眼,太陽不見了,卡萊爾也不見了,這裡依舊是城堡,他看到對面豎著一張巨大的卡牌,黑色的卡牌,呼喚他的人正是裡奧.拜爾斯,就站在卡牌裡面。

  “太好了,你總算醒了,你千萬不要往下面看哦。”裡奧善意地提醒道。

  下面?

  盧恩下意識地往下望去,胃部頓時感到一陣翻騰,他竟然浮在半空,而城堡的地基不知去了哪,黑漆漆的坑洞內全是腐肉潰爛的枯手,如野草般四處擺動,密集可怖。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他正在一點點地往下墜落。

  “哇――”盧恩克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哎,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往下看嘛。”裡奧的聲音透著愉快,視線直接落在對方的卡牌上:

  【仁愛的神父】

  卡牌描述:謙卑的布道者,對人民的熱愛大於一切。

  效忠對象:法蘭德.維恩

  從者:無

  武器:信仰之力、聖典。

  和【懦弱騎士】一樣,中間的寶石依然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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