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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見本章說》第295章 找到了
陳春花手一折,劉約翰的手掌反過來,順勢跪下叫痛。

陳春花氣勢洶洶出門,劉約翰跪了一會兒,才出去找她,心卻平和下來。

原來是在練防身術啊,可以理解。

不過劉約翰很想對老婆說,就你那體格,一力降十會,不用練這些花裡胡哨的招式。

到了車裡,陳春花坐後排,劉約翰正要系安全帶,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又開車門,出去接。

陳春花隻恨剛才手折那一下輕了,沒把這偷腥的貓爪給折斷。這麽明顯地接小三電話,真當她不存在嗎?

劉約翰瞄了一下車裡的陳春花,見她沒出來,才放下心,說:“二叔,有消息了?”

“有了有了,我托以前住村頭竹林旁的那戶人家,好不容易問到的,還在村裡呢,你什麽時候過來看看?”

“好,我晚上過去。”劉約翰眉毛揚起來,正對上車窗裡陳春花那雙發亮的眼,忙壓住喜意,掛了電話,坐進車裡。

“誰的電話?”陳春花問。

“二叔。”

“什麽事?”

“沒啥事,叫我有空回老家聚聚。”

接著車裡就安靜了,隻有偶爾踩油門發動機的嘯聲。

陳春花在思考,要不要買年貨的時候,買隻雞,然後回家,拿把菜刀架雞脖子上,給劉約翰展示一下自己的殺雞刀法,讓他痛快招了,還是自己繼續玩十天十件事的遊戲慢慢熬。

劉約翰在想晚上回老家的事。

他叫二叔找的是老爸的初戀。

上次劉福全說完初戀的事,全家都沒當一回事,老爺子上年紀了,瘋言瘋語慣了,隻有劉約翰當真了。

劉福全有沒有說謊,做兒子的看得出來。

小時候調皮,沒去上課,去果園裡摘桃子吃,被果園的老頭告狀了,劉福全特意請了一天假來打他。

那時劉福全認真嚴肅的表情,就跟說要找初戀一樣。

老爺子活不久了,是不是該幫他一次,雖然有點對不起媽。

真正讓劉約翰下定決心的是一次打招呼。

有次回家,他在小區外面的公交站台看到劉福全,劉福全站在公交站牌下看公交線路,看得入神。

他上去招呼:“爸,乾嗎呢?”

劉福全問:“小同志,正好,去海邊坐哪路車?”

“爸,別鬧了。去什麽海邊,回家吃飯了。”

“小同志,別鬧了,誰是你爸。”

劉約翰還以為劉福全跟他開玩笑,拉他回家,劉福全甩掉手,說你是不是黑車司機?

劉約翰拿出手機,翻出照片,還有通話記錄,好不容易說服老爺子,老爺子這才將信將疑地跟劉約翰回家。

第二天醒來,劉約翰跟劉福全說昨天的事,劉福全又全忘了,還說自己怎麽可能連兒子都認不出來,從小打到大的,眼睛不記得,手掌也記得。

劉約翰笑笑,不再說話。

他的心情不太好,老爺子時間可能真的不多了。

既然是他最後一個願望,就幫他實現吧。

他找機會問劉福全,“你初戀長啥樣?哪裡人?叫什麽?在哪裡認識的?”

劉福全把初戀一陣猛誇,說性格好,又好看,燒菜又燒得好吃,一肩能扛兩袋米,一手能抓兩隻雞……

“爸,哪裡人?”

“村裡的。”

“叫啥名字?”

“忘了。”

“還有呢?就這我怎麽幫你找?村裡好幾千人呢。”

“讓我想想。”劉福全蹙起眉頭沉思,一拍巴掌,說:“她有個特征。”

劉約翰豎起耳朵。老爸連初戀名字都忘了,卻還記得這個特征,這個特征一定很明顯。

“胸大。”

劉約翰看著老爸,突然理解了當初劉福全專門請假回家打他的心情。

他現在也想打老爸。

要不是怕被雷劈,他有可能真下手了。

平複心情後,劉約翰打電話給村裡的二叔,叫他幫忙打聽一下。當然胸大那個特征,想了半天,還是說出去了。因為其他有用的信息接近零。

胸大好歹能篩選掉一些人。

二叔一聽胸大,立刻來了精神,說當初村裡寡婦、小媳婦什麽的,他最熟。天天爬村口那棵大榕樹,守著媳婦、大嬸們過來奶孩子,嘖嘖,那場面――

劉約翰急忙打斷,說麻煩二叔了,就掛掉電話。

掛完後,還恍惚了好久,懷疑自己是不是劉福全親生的,為什麽家裡的男人都這麽不正經?

開車到了村裡,月亮已經掛起來,進了二叔家,二叔正坐著抽煙,見劉約翰過來,也不說話,提起個手電筒就往外走,還捎了一籃蘋果,拿假花包裝了,紅紅爛爛,很是喜慶。

看二叔這架勢,是直接上門去拉線啊。

不愧是親兄弟,自己親哥的事就是上心。

自從老媽去世下葬後,除了清明節回來掃掃墓外,劉約翰一般很少回村裡。

村裡沒什麽大變化,隻是以前的石子路都做成了水泥路,乾淨許多。

地勢漸高,坡上的汙水歪歪扭扭地流下來,二叔是往山腳下走,劉約翰有些期待。

老爸的初戀會是誰呢?年紀應該很大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當年的事。

找到初戀是簡單,可接下來做一次的要求――

過份,太過份!都多大年紀了。

劉約翰想一想都有點臉紅,隻能幫老爸到這一步,接下來的事他可幫不了。

二叔突然停下來,劉約翰差點撞到他背上。

“到了。”二叔說。

劉約翰緊了緊衣領,借著月光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後山山腳下,邊上就是馬路,他們面前是一排排的墳墓,老式的那種大墳,兩道矮牆像是灰白的長手按在椅子扶手上,中間是青色的石碑,空氣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二叔?”劉約翰叫了一聲,看著二叔的後腦杓,怕他轉過頭來就變成一張鬼臉。

不怪他瞎想,小時候和村裡小夥伴滿村瞎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後山這裡的墓地。

村裡有老人想不開了,就到這裡哭墳,還有人直接喝了農藥自殺。

時間久了,大家也分不清是活人在哭,還是幽魂夜泣,總之,入耳都是淒淒涼涼,白天到了這裡,也是埋頭趕路,繞過就是。

大半夜的,二叔帶自己到這裡,是想乾嗎?

“就在這裡了。你找的人。”二叔一指墓碑,上面有張照片,一個老太太慈眉善目,看著劉約翰,隻是摻了月光,那目光像附了魂似的,靈動起來。

劉約翰偏了視線,隻用眼角瞅,照片裡的老太太好像也跟著偏眼,眼珠子轉過來。

“她就是?”劉約翰壓低嗓子問,生怕惹惱了那位清靜,或者驚醒了,帶回家就好玩了。

“對啊。別看照片上顯老,當年,可是咱村胸第二大的啊。”二叔很是唏噓,仰頭看月亮,似是想用什麽東西形容到底有多大。

劉約翰心中默念勿怪勿怪,忙拉著二叔要走。

二叔放下蘋果籃,把煙插在中間,晃著手電筒,領劉約翰走了。

人活久了,什麽事都能碰上。

期待枯井揚波,老樹開花來著,結果卻是熬死初戀。

劉約翰很惆悵,又有點輕松。

老爸,你的願望我實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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