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星光流年第三百零三章重逢(上)
阿茲拉抱著膝頭,睜著淚水漣漣的眼,望著夜色中早已變了模樣的殘破家鄉,低聲問道:“那是誰做錯了事呢?”
許樂沉默片刻後,很直接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在他的請求下,阿茲拉強行壓抑住對那段回憶的厭惡,盡可能詳細地再次複述了一遍。
聽到少女對那個聯邦魁梧軍官的形容後,他皺了皺眉頭,從手表裡調出一張多年前照片,問道:“熊臨泉,你確認是這個音?那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阿茲拉被他手表上彈出來的光幕嚇了一跳,用小手輕撫胸口,稍微平靜後,一眼就認出了光幕上抱著把恐怖大槍咧著嘴傻笑的彪形大漢,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補充道:“頭沒有這麽長。”
許樂微一思忖,直接又調出保羅的照片,問道:“那位你所說勇敢的帝國戰士,是不是他?”
阿茲拉再次點頭,然後好奇地看著許樂的眼睛,驚訝問道:“為什麽你知道是他們?而且你還有他們的照片。”
許樂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偏頭向東方望去,想要避開少女疑惑的目光,卻注意到先前地平線上的光華已經消失不見。
圓而白的巨大月亮躲進了厚重的鉛雲之後,飽經風霜與傷害的費熱市被絕對的夜色吞噬,許樂眯著眼睛,看著頭頂仿佛濕的要滴水,卻始終沒有下雨的厚雲層,想到進入電子紊亂屏蔽區之前,菲利浦傳遞過來的那些模糊情報,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來到墨花星球是為了尋找保羅,他同樣很牽掛七組那些老家夥,然而沒有想到他們現在在一起,於是擔憂便多了一倍。、
他回過沉默望著帝國少女悲傷的側臉,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救下她,便不會知道那些家夥的行蹤,這算不算命運的安排?
通過阿茲拉的敘述,許樂知道熊臨泉斃了那兩名她的聯邦軍官,這一點並不出乎他的預料,七組當年替政府幹了很多黑活,卻不代表他們沒有底線和品味,他清楚那些曾經的下屬是什麽樣的人。
像熊臨泉這樣的聯邦軍人,婦孺基本不殺,帝國人男人卻是隨便殺,尤其是軍人——嚴禁殺俘這種規定並不符合七組的暴力美學。
保羅依然處於極端危險之中,許樂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找到他們,他調出夜用軍事地圖,找到三天前熊臨泉等人最後一次出現時的方位,然後眯著眼睛望向夜色中的費熱市,伸出右手食指遙遙一點。
手指指向那片廢墟城市,隨著那些街角建築間不時亮起的炮火而緩慢移動,許樂那雙像刀一樣的濃眉深鎖難舒,腦海快轉動,苦苦思索那支像幽靈一樣的聯邦小隊,現在去了哪裡。
無數場戰鬥畫面在腦中快閃回,他回憶著在冰川裡,在岩峰間,在溪流間,在都市街巷裡七組的每一次戰鬥,每次任務的細節,回憶當年白玉蘭上戰術課時,老隊員們認真做的筆記內容
許樂心中漸漸有了一些模糊的判斷,於是像某人那樣輕輕掀起額前的絲,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
……
……
最深沉的清晨間時光,許樂帶著少女阿茲拉離開灌木叢中的臨時營地,趁著最安全的這段時間,快擦著費熱市東北邊緣前進。
他肩上背著沉重的行軍包,雙手握著支無論帝國還是聯邦部隊都沒有的改裝槍械,帶著少女在梧桐樹間跳躍,在烏黑陳年血漬旁路過,在上午的時候遇到聯邦偵察小隊,在暮色中看見幾台冰冷的帝國機甲。
許樂手中的槍始終沒響過,他嚴格按照軍事戰術手冊上的規定,驚險而又看似簡單地避開那些危險,縱使帶著一個嬌弱的少女,依然完美的沒有任何漏洞。
進入第二個夜,他和阿茲拉進入費熱市第二劇院準備暫時休整一段時間,然後他們現劇場裡密密麻麻堆滿了帝國平民的屍體。
那些屍體早已腐爛變形,大部分露出森森的白骨,胡亂堆積在一處,證明這場屠殺已經生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戰爭太過慘烈,看來帝國方面根本顧不上這些民眾死後的尊嚴。
站在驚恐而惘然無聲流淚的阿茲拉身旁,許樂被劇場內部彌漫的某種味道刺激的眼睛眯起,想起當年在冰川裡看到的萬人坑,那是帝國部隊屠殺西林平民的血證,那麽眼前這幕慘淡畫面又證明了什麽?
當年那名叫亞瑟的軍官拒絕執行屠殺而被槍決,那些在劇場內開槍的聯邦部隊中,有沒有人也曾經站出來反對過?
望著那些正在腐朽成塵埃的屍體,許樂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搖了搖頭,帶著少女阿茲拉離開了劇院。
……
……
成功脫離戰鬥最激烈的交錯區,許樂帶著少女阿茲拉抵達了一處帝營,經過身份確認後,他得到了該軍營最高指揮官誠惶誠恐的迎接,於是他毫不猶豫要求對方必須把這位可憐少女安置好。
在離開之前,少女阿茲拉拎起已經變成灰色的裙擺,向他半蹲行禮,然後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什麽是錯的了,戰爭就是錯的。”
“但戰爭只是一個名詞,它不知道對錯。”許樂想了想後回答道:“只有人知道。”
說完這句後,他未作停留離開軍營,再次向那座城市前進,他想尋找的那些人,現在應該還留在那座城市中。
熊臨泉率領的那支混編nTR小隊,就像是真正的幽靈,在硝煙炮火斷壁廢墟間時隱時現,有很多帝國部隊感受武動乾坤 聖王 造神 聖王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武動乾坤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造神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到他們的存在,卻找不到他們具體的方位,而聯邦軍方也完全沒有掌握他們的行蹤。
別人找不到並不意味許樂也找不到,帶著少女阿茲拉逃亡的路線,一直沒有偏離他追蹤方案,就在當天下午,他來到了費熱市東南郊區鄉間的一處院落外。
頭頂依舊鉛雲密布,但密度比城市中心已經疏淡很多,聯邦和帝國的近空戰機在天空中做著殊死搏鬥,時不時有戰機拖著長長的火尾,高墮下地面,然後生劇烈的爆炸。
這裡的電波屏蔽程度已經要低很多,但許樂用來與菲利浦進行聯系的遠程裝備,在這些天的潛伏追蹤中受了損害,定點非常艱難。
許樂看著數十米外的那間小院,走到一棵斷樹旁蹲下,看著那處的新土微微一笑,用行軍刀挖開,現裡面果然有一些營養棒皮之類的廢棄物,還有幾卷染血的繃帶。
七組執行任務時,每到一個臨時營地,都會選擇將前二十四小時產生的廢棄物,選擇營地外某僻靜處就地掩埋,以防止被敵人通過遺留在房間裡的垃圾確認追蹤的方向。
每支部隊都有自己特別的作戰風格甚至是戰術細節,七組的這個細節並不在他們的戰術手冊上,而是在每個隊員的腦子裡,沒有任何人知道。
但絕對不包括許樂。
這一路以來,他正是不斷通過類似這種方式,確認熊臨泉等人的方位,熊臨泉等人無法想到,他們用來湮滅行蹤的細節,反而成為暴露自己動靜的明燈。
……
……
很長時間沒有下雨的西南戰區,在這時候忽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把身體完全隱藏在斷樹後的許樂,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順手將身後的雨帽掀起,遮在頭上,然後小心翼翼探出鏡片,觀察小院的動靜。
三角閣樓裡應該有人,那片窗戶上蒙著很厚的灰,但旁邊的碎洞有些新鮮的味道,是窺視孔還是瞄準道?那片種著白菜的苗圃裡為什麽多了一根細細的合金絲,是詭雷還是什麽?
還有小院西方那棵闊葉樹上的樹居,戰爭持續了三年,難道還有帝國兒童敢爬上去玩?為什麽那棵樹皮上有軍靴的蹭痕?
熊臨泉率領的nTR小隊,對這間小院做了極為周密的安控準備,然而對於許樂來說,這些隱藏在暗處的準備,實在是太容易現,太眼熟,眼熟到他竟然有些感動。
仿佛回到當年營地裡的戰術演習現場,許樂舔了舔微乾的嘴唇,順著他判斷中最安全的通道,悄無聲息靠近了小院,右手緩緩探過院牆。
然而就在他準備悄悄潛入之時,小院裡響起一聲槍響,縱使加了消音器,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依然非常清脆。
子彈擦著他的右手射入磚牆, 濺起幾片鋒利的紅屑。
許樂猛地靠牆蹲下,惱火想道:“居然多了個隱秘詭點,這幫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賊了?”
雨點漸漸變大,打在他的衣服上,打在紅色的磚牆上,打在院內苗圃間野長的菜葉上,劈劈啪啪作響。
那聲槍響之後,小院裡再也沒有任何動靜,許樂抱著槍靠著濕漉漉的磚牆,眯眼看著天地間的水霧,也沒有開口說話。
偷偷溜進去已經變成了奢望,他更不會對裡面開槍,基於某些很複雜的心理因素,他也不想讓裡面的人知道自己是誰,那麽在雨中除了等待還能做些什麽?
……
……
(薩熱市統一為費熱市,因為前面寫錯了太多,歎息……第三章正在寫,幸虧喜歡寫這段,不然真怕頂不住了。)
[牛文無廣告小說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