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策本是想自己來說,來到嶽陽之後,千思萬慮,總覺得以自己的身份來說,有對人趕盡殺絕的嫌疑;為了不招致李三九的逆反,還是不得不把事情著落在唐羚身上。
即便是由唐羚提出來,李三九依舊很是難以開口。夢遺和尚是他的人、是在為他發展勢力,如果因為夢遺和尚的家人被唐門殺光了,自己再對夢遺和尚橫加製衡,這對夢遺和尚太不公平了吧?
不過任其一直待在山城,讓唐門眾人如芒刺在背,也是極為不妥的;唐門沒有直接摧毀夢遺和尚培植的勢力,也是為了給自己留情面。
果然,唐羚見李三九不說話,又是說道:“正因為夢遺和尚現在是你的人,唐門才能坐視到現在;若是再拖延下去——”
李三九若是不作為,唐門肯定是要出手的;畢竟天大的人情、道義,也比不過唐家堡的家族安全。
李三九咳嗽了幾聲,乾巴巴說道:“我讓瘦虎去山城,把所有的人帶出來。”
“嗯,”唐羚松了一口氣,拿裘服把李三九包了起來。
…
酒桌上,
瘦虎歎息道:“南宮兄這一步跨的太大了,也太明顯了。”
夢遺道:“兄弟也看為兄的笑話麽?”
瘦虎搖頭:“兄弟若是想看兄長的笑話,當初就不會放任兄長帶那麽多人離開了。”
“——”夢遺和尚沒有出聲,只是端起了酒碗。
瘦虎喝了口酒,又道:“公子讓我明天去山城,把所有的人帶回來。”
“——”
“簡先生、於姑娘想讓我帶著這些人,去找不老仙醫何太清。”
“——”夢遺和尚依舊沒有說話,臉上現出黯然之色。
“公子的意思是,等翻江龍從鄱陽湖回來,程家在湘地再也沒有了立足之地,你和老刀把子帶人去長沙發展。”
“——”兩種意見相左,李三九很可能會讓瘦虎帶一部分人去尋不老仙醫,同時留下一批人交給夢遺和尚帶去長沙;夢遺和尚又是松了一口氣,他還有機會。
瘦虎看了他一眼,又是歎道:“像公子這般的厚道人,這天下不多見。”
“……”無論無何,是夢遺和尚欺騙了李三九;李三九在給唐門一個交等待的同時,已經給了他最大的寬恕和優待。
…
瘦虎走了,夢遺替代了他的角色,負責貼身保護李三九;主仆二人,對過去的往事誰也沒有再提及。李三九是心灰意懶、夢遺和尚是心中有愧。
夢遺和尚對醫道上,很是有些見解,每日幫李三九針灸、按摩,雖然李三九的身體沒有再次出現轉機。不過,好在能維持李三九的肌體得到了一定的鍛煉。
眼見夢遺和尚收了針灸的工具,伺候李三九睡下,於柔意跟出來問道:“大師,小九的身體還有痊愈的希望麽?”
“純陽無極有奪天地造化之力,若是公子的純陽內功還在,興許他的病情還有一線轉機;”夢遺無奈搖搖頭,“這一刀正刺在督脈上的中樞穴上,公子的內功盡散——”
於柔意試問道:“若是找到了不老仙醫——”
夢遺和尚又是搖頭:“不老仙醫在不在人世,誰也不知道;不過,在老衲看來,不老仙醫名字裡雖然有個‘仙’字,但他必竟不是神仙。”
“——”不老仙醫是於柔意心裡唯一的指望,聞言於柔意又是心下一寒。
“臭和尚,自己醫術不精,就不要滿口胡言;”說話是唐羚,和她一起的唐筱已是無聲淚下。
夢遺面無表情走了,於柔意斥道:“大師只是說了一些自己的觀點,唐三小姐即便不愛聽,也不必惡言傷人吧?”
李三九要派夢遺和尚去長沙發展的消息傳出來,唐門眾人對此都是頗有微詞的。
唐羚本就看夢遺和尚不順眼,聽到他的話,直覺他是想讓大家找尋不老仙醫的想法破滅,重新把所有人帶去長沙發展,怎麽可能還有好臉色?
聽到於柔意教訓自己,唐羚怒道:“你不要老是給我擺長者的架子,本小姐想要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於柔意打過唐羚的耳光,唐羚一直心裡過意不去,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發作;此時爆發出來,自然怒不可遏。
“——”於柔意畢竟是客人,真正與她吵起來,很是不合適;跺跺腳轉進房裡去了。
唐筱一直勸不住,眼見於柔意走了,不由幽幽說道:“小妹即便心中有氣,又怎麽能這麽跟於姐姐說話,她畢竟是相公最親近的人。”
李三九的受傷,讓圍在他身旁照顧的姐妹倆,也多了緩和的機會;只是,再想如過去那般親近,又不太現實。
唐羚冷道:“她是什麽身份?說的好聽些,她是小九的姐姐,其實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客人罷了;一個客人登鼻子上眼,想管主人家的閑事,實在是沒有自知之明。”
“……”
聽著外面聲音漸遠,於柔意支著腦袋頭痛不已。自從李三九受傷以後,整個李家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凝重起來,於柔意的處境也變得愈發尷尬。
李三九的休妻事件弄得人心不定,夢遺和尚和唐門的矛盾又爆發出來,李家幾乎雞犬不寧。
於柔意可以一走了之,又不放心李三九的以後生活,想要看著他康復、好轉,至少看著他的生活趨於穩定、安樂。
…
第二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有自己的算盤;”李三九把樊曉支開,對指出他家庭問題的於柔意如此說道。
於柔意嗔怪道:“你的立場、算盤呢?”
“丐幫幫主,”李三九難得笑道,“丐幫的弟子們應該既不怕我拖累,也不會嫌棄我。”
“你還是想要把她們兩個都趕走?”
“是,”李三九平靜道,“每天看她們強裝笑顏,小九都替她們感覺累的慌;不管她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不能連累她們。”
於柔意疑惑道:“真心還是假意?何解?”
“休書她們的長輩都已經收了,小九誰也不怪,畢竟沒有哪個人願意讓自己家的女兒陪一個廢人過一輩子;或許,她們心裡也是這般想吧!只是眼下離開,還拉不下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