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落敗，李三九不由澀然:“小九的刀法是學自瘦虎先生，對力量、速度、氣勢的要求極高，在小九成*人之前，刀法上很難有太大的作為;相對而言，陳先生的刀法的確很適合小九目前練習，短期也的確可以取得很大的進步;不過，小九卻不想再重頭開始。”

李三九說著話，已是把盾牌、短刀遞給了一個空手的士卒。

刀盾攻防兼備，一開始就有一個很高的起點，所以普通刀盾兵相對其他步兵戰鬥力要高出許多。

單刀技法和刀盾技法，完全是不同路數;不過，及至後期，各種技法都會殊途同歸。李三九沒有必要貪圖一時的進步，把過去的一切推倒重來。

陳震笑道:“即便面對挫敗，依舊能夠腳踏實地、著眼未來，姑爺以後在武學上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陳震肯定想當未來領頭人的授業之人，見李三九沒有太多興致學習刀盾技法，他也不著惱;至少，該獻的殷勤，他已經送到了。

李三九想了想，問道:“不知道陳先生可會相撲?”

陳震眼前一亮:“姑爺有意學習相撲?”

“——”李三九愣了下，嘿嘿笑道，“小九自小就喜歡與人街頭廝鬥，對相撲也算有些經驗，陳先生想做小九的老師，可要讓小九心服口服才好。”

但凡武術名家，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拳腳基礎;陳震哪裡會把小孩子打架的伎倆放在眼裡?聞言不由笑問:“姑爺如何才能心服口服?”

李三九提議道:“咱們兩個站到一個圈裡比劃，先出圈的、或者先倒地者算輸，陳先生覺得可還公平?”

陳震拍手稱讚道:“公平，沒有比這更公平了——”

早有湊熱鬧者幫著畫圈，兩人在圈裡對面而站，躬身行禮;等到兩人直起腰來，便是比鬥開始。

李三九和陳震同時抓住對方臂膀，只見陳震猛然一推，李三九左腳後退一步弓步撐住;人已是到了圓圈邊沿。

“好——”一個孩子能撐住正值青壯之年、身經百戰的陳震一推，在眾人看來都是極為了不起;鼓掌聲、叫好聲，響徹天際。

陳震本還留了三分力，見李三九氣力出眾，遠非普通少年可比，再也不敢有所保留;猛然又是向著自己一拉，同時力道急轉向下，在他看來李三九勢必要撲倒在地。

李三九一個趔趄，前衝之時，急忙順著陳震的拉拽矮身蹲下。同時雙手已是自然松開陳震胳膊，抱住他兩條大腿，順著拉拽的前衝之力，一頭撞在陳震身上，將其拱翻在地。

“哈哈哈——”

“好——”

“……”

眾人的哄笑聲、歡呼聲，讓陳震老臉很是一紅。

“姑爺，咱們再來一次——”

“去、去、去——”陳震再要找場子，已是被五大三粗的章豹一把推到一邊:“一邊看著，好好跟章大爺學習一下，什麽叫相撲。”

“——”

趕走了陳震，章豹上前拱手笑道:“姑爺，請指教——”

章豹身材不很高大，卻極為壯實，這樣的人下盤一般都很是穩健。

李三九心道:讓他抓住，只怕憑力氣壓都能壓自己一骨碌，心下自然而然生起警惕。

兩人互相鞠躬之後，章豹並未顯得太過急躁，而是四平八穩慢慢朝著李三九圍堵上來。

李三九一邊緊盯著他，一邊不停在圈裡打著轉，小心試著踢了章豹腳踝兩下，卻是絲毫不能撼動。

章豹咧著大嘴，得意大笑:“章豹兩隻腳落地能生根，莫說是姑爺，就是大當家也踢不動。”

…

“哼——”翻江龍拍拍桌子，很是哼了一口氣。

樊曉打趣道:“爹，是不是真的?”

“——”翻江龍翻了個白眼，充耳不聞。

郭響拉過樊曉，小聲講道:“當年章豹初跟大當家時，曾經與大當家打賭;若是大當家踢不動他的腳，就要在水寨給他一把交椅，結果你看到了——”

“他那麽厲害?”樊曉不由為李三九捏了一把汗。

“就是下盤穩，”郭響嗤道，“據這憨貨自己說，他少年學藝之時，因為腦瓜不好使，記不住功夫路數，經常被師父罰去站樁;他學藝十二年，站樁的時間至少佔一大半。”

樊曉奇怪道:“別人也站樁呀！”

“是在十二年裡，一天最少罰站五個時辰樁，加上他學成之後一二十年的站樁時間，就是一棵樹也能長水桶粗了;莫說踢腳，就是他站著不動讓人用手推，尋常人也推不動他一絲一毫。”

“——”樊曉腦門一排黑線。

…

馬五不屑一笑，出口喊道:“憨貨，你行不行?不行下來，讓兄弟上去給你露一手——”

樊曉沒好氣白了馬五一眼道:“你們都喜歡以大欺小——”

馬五燦燦一笑:“大小姐冤枉我了，我馬五是在幫姑爺呀！”

樊曉一想也是，催的他手忙腳亂，總可以給李三九幫襯些，大聲喊道:“章大頭，再不進攻， 判你輸了！”

…

李三九找不到破綻，不由嘻笑提議:“要不算平手?”

章豹哈哈笑道:“姑爺能在章豹手下走一招，章豹直接認輸——”

“——”李三九心道，這麽躲下去也不是辦法;略一琢磨，再不閃躲。

章豹見他不動，撲上來便是去抓李三九肩膀，不及發力;只見李三九兩手成掌，閃電擊向章豹的兩個臂彎;這正是武當《兩儀纏手》裡面的關節技。

一個人縱然有千斤力氣，他的關節、麻骨等部位，與常人卻是沒什麽不同。李三九臂力遠不及章豹，傾盡全力卻不至於撼不動，猝不及防的章豹臂彎。

章豹剛剛捉住李三九，臂彎受到重擊，兩臂登時便是一曲，也連帶著把李三九拉至身前。

李三九前衝之時，右腿一屈，膝蓋直撞到章豹左膝下麻骨。章豹左腿本能在地上一蹬，身體不由自主就是往後退去;這一刹那章豹的樁功被破壞，被正前衝的李三九順勢一退，便是將他推出圈外。

章豹退出圈外，眼看撞到陳震身上，可以避免跌倒;剛剛受了取笑的陳震，卻是一側身讓到一邊，同時又是一記黑腳絆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