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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刀客的成長史》第六十章:好和尚、壞和尚
  李三九怕她纏著自己,說出這話自然是轉移矛盾;讓於柔意把心思放到和尚身上,自己方便開溜。自己在柔意臉上留了兩道疤痕,自己看到,都覺得觸目驚心;若是柔意等下洗臉時看到,到時候會怎麽對待自己?

  李三九一番話,明明沒說這和尚把她怎麽樣了,卻是說的柔意渾身上下,一陣毛骨悚然。她卻是沒動,顯然還是對李三九的話難以置信。猶疑道:“不應該呀?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三九攤手道:“姐姐在說什麽?什麽不應該?”他又裝作莫不經心,自言自語提醒道:“不過,這和尚也是真心欠揍;聽村民說,他給女人開光,都是用藥把女人迷昏——村裡男人都懷疑自己戴了綠帽子才要打他——”

  一番話從他一個孩童嘴裡說出來,條理清晰,又有“事實”擺在年前,由不得於柔意不信。於柔意忙是挽起衣袖查看,藕臂上一個指甲般大的紅色印記赫然醒目。

  李三九哪裡認得守宮砂?見她如此,隻以為她已信了自己七八分,又是加料道:“可憐姐姐美若天仙、冰清玉潔……”他又是搖頭、又是歎氣,話裡話外滿是惋惜。

  “啪——”卻是於柔意一個巴掌當頭劈下,打在李三九的腦門上,也打斷了他的話。

  “……”李三九懵了一下,自知打不過她,小心試探道:“姐姐是不是氣糊塗了?打我做甚?”

  柔意沒好氣道:“差點給你蒙騙了,你這小混子,我本以為你最多只會偷雞摸狗,沒想到你說起謊話來,一環扣著一環,竟然如此老練。”

  “胡說——”李三九自認為毫無破綻,隻當她詐自己,故作生氣道:“你愛信不信,憑白無故幹嘛打人?”他又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咱們緣份已盡,再見,不——永別了——”說著就要溜之大吉。

  柔意長臂一伸,一把揪住他耳朵,把他拎了回來:“你這小混子,拿什麽開玩笑不好?竟然拿我清白說事,你現在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又是再見、又是永別,你打什麽主意,真當我猜不出來,想要擺脫我,門都沒有——”

  李三九掙脫她,邊走邊道:“姐姐,我是要去南方,你跟著我,會不會耽誤你的正事兒?”

  “姐姐哪有正事兒?”柔意知道他是不想與自己同路,白了他一眼,還是跟上來,歎氣道:“我娘親讓我出來遊歷一番,最好是走遍大江南北,多長些見識;我一個女孩家從未出過家門,心裡哪有什麽主意?偏偏整天又被人莫名其妙追著喊打喊殺,好生無趣,索性與你一起去南方,也算遊歷。”

  李三九想到昨夜的事情,好奇道:“姐姐說人家追殺你是為了一本書?”

  於柔意從懷裡掏出來,丟給他,嘟嚷道:“明明是一本姑娘家學習的武功秘籍,偏偏又是和尚、又是道士,那麽多男兒大漢惦記。”

  “素心訣——”李三九看了下書名,道:“這是武功秘籍?”他身負血海深仇,對於能增強自身的東西。自然很是感興趣,說著就要翻看。

  “對呀——”於柔意提醒道:“不過這書上的功夫,男人是不能修煉的。”她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又絮絮說道,“我娘說這是我家傳的寶物,我本有意把它丟在家裡,我娘非要我貼身保管;她若是知道,我現在正因為這本書,被人追殺,指定後悔的要死。”

  李三九聽說男人不能修煉,不怎麽相信。不過,既然她說是她家傳的寶物,想到自己懷裡,

母親視作傳家之寶的《純陽無極》。怎麽也不好意思翻看別人的東西,乾脆又把《素心訣》遞了回去。  柔意奇怪道:“你一個孩子,千裡老遠,到南方幹什麽去?”

  李三九歎息道:“追殺我的是滄州趙家,北地都是他們的地盤,我自然要到南方去躲避。”

  柔意疑問道:“你父、母親呢?”

  “……”李三九想起父母慘死,連個收斂屍骨的人都沒有,自己現在被人追殺,只能在外流浪;不由鼻子一酸,潸然淚下。

  柔意很容易想到,他指定是父母遭了難,不然誰家父母舍得半大的子女流落在外。頓時心下一陣憐愛:“好了、好了,姐姐問到你傷心事了,姐姐以後再不打你了。”

  ……

  雄偉壯闊、金碧輝煌的博愛堂內,供的不是釋迦摩尼,而是磐石姬的金象。蓮台上,本只有七尺高的磐石姬在博愛堂內的坐立金像,足有三丈。

  蓮台下方,腰纏紗布的多木恭謹地上了三炷香。回身立刻換了一副凶相,衝堂下一眾和尚訓道:“為師平時怎麽教導你們的?要低調——”

  “——”

  “要謹慎——”

  “——”

  “要潔身自好——”

  “——”

  多木踢著地上的五大三粗的死和尚,歎息道:“現在好了,玩蛋了吧?”

  胖大和尚抹了把冷汗,問道:“師父,現在怎麽處理?”

  多木振聲道:“此事事關我會、我堂、以及貧僧個人的清譽,必須認真對待、嚴肅處理;對於此類冒充我博愛堂,行招搖撞騙之事的無恥歹人,必須嚴查、清剿,有一個辦一個,決不能有半點姑息;必須全力以赴,挽回此事對我會、我堂、以及貧僧清譽的影響,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多木一陣官腔,胖大和尚一臉不解。

  “聽不懂?”多木看了他一眼, 摸了下自己光禿禿的下巴,歎息道:“看來為師的責任沒有盡到,教你們的還不夠多呀!”

  眾僧都自責不已:“師父,都是徒兒們愚鈍——”

  多木長出了一口氣,坐到榻上平靜說道:“罷了,今天為師就再給你們上一課;其一,你們要始終堅持,咱們是聖潔的、高尚的、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群體,咱們是不能背負髒水的人,背負髒水的也肯定不是咱們的人。”

  他這話當然是洗腦教育,也是隱晦地提出來,死和尚的名聲已經臭了,不能承認他是博愛堂的人;死和尚不是博愛堂的人,自然就不會妨害到博愛堂的名聲。

  “其二,天下的和尚多了,非我同類,其心必異;這些人是咱們的死對頭,你們必須時刻銘記,對頭都是卑鄙的、肮髒的、隨時都會想著算計你的敵人,對於這種人,咱們就一個原則,搞臭他、整垮他、肉體上面消滅他。”

  多木便是下令,把髒水潑到其他和尚身上,借此機會鏟除異己。

  “第三,必須重視百姓,必須知道百姓想什麽、要什麽,他們有需求,咱家就得滿足他,這輩子滿足不了,推到下輩子也得滿足他;得讓民心、民意,為我所有、為我所用;要時刻重視我會、我堂、我們,在他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要讓他們知道,咱家永遠都是好和尚,傷害他們的都是與咱家毫無關系的壞和尚。”

  第三條,自然是蠱惑人心,繼續對信徒洗腦。

  眾僧齊拜:“徒兒謹記師父教誨——”

  “嗯,”多木點頭,“你們下去著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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