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十八種兵器之說,事實上兵器遠不止十八種。
兵器不會爭,用兵器的人,卻總要爭個上下高低;爭鬥的結果,刀成為了兵中霸王。這也是天下、武林,千百年的共識。
河北,滄州
趙家的府邸,掛著天下第一刀的招牌,這牌子已掛了三十余年;這是滄州的榮耀,更是趙家的榮耀。
這榮耀來源於趙家的家主――趙鯤鵬。趙鯤鵬身長九尺、虎背熊腰,有拔山之力,有撼海之勇;江湖綽號神力千斤,拳腳雙絕打遍南七、北六,十三省。
俗話說,拳腳再好,一刀撂倒;可見行走江湖,總離不開好的兵刃。
趙鯤鵬同樣有著天下第一刀的美名,他的刀――烈焰狂刀,四尺余的單刀,由天外隕石所鑄,十分厚重,一把單刀足有三十七斤重。
趙鯤鵬成就了烈焰狂刀,烈焰狂刀也成就了趙鯤鵬。如今的趙鯤鵬雖已五十八歲,依舊是倪匡天下的北地豪雄,整個武林無人敢觸其鋒。
趙家有虎威鏢局,趙家的鏢局遍布天下。滄州――武術之鄉,這個武術之鄉,大多數武人都對趙家唯命是從。
趙鯤鵬又有妻妾八人,九子十三孫。按說,名利雙收、妻妾成群、兒孫滿堂的趙鯤鵬,早到了不問世事、頤養天年的年齡。
此時,趙鯤鵬卻為一事揪心不已。趙鯤鵬的小女兒――趙媛,趙媛的母親在生下這個小女兒後,被正室妻子虐待致死。
這個陪著受罪的小女兒,撿回一條命,卻在嬰兒時期就落下了寒症的病根。
趙鯤鵬沒有苛責妻子,糟糠之妻不下堂,男人總會對陪他共過患難的結發之妻,過分的容忍。
趙鯤鵬把一切,歸咎於是自己發達之後,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女人,才把結發之妻逼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也是自此以後,趙鯤鵬再也沒有納妾。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了自己這個自幼失去母親、身體又最是讓人擔心的小女兒趙媛身上。
此時的趙媛,正在學堂裡讀書,學堂上皆是趙氏的子弟;她是唯一的女孩子。
先生叫李寒,是個二十五六的高大年青人,李寒正搖頭晃腦地講著《論語》: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誰來解讀這句話的含義。”
一個十四五歲的男童站起來,說道:“先生,我知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是禦民之道――老百姓認可上位者,就該按著上位者制定的規則生活;敢於質疑上位者的人,上位者就得時刻關注著這些刺頭,別讓他們鬧出亂子。”
這男童是趙鯤鵬四子的二兒子。
李寒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耐心問道:“你說說,你如此解讀這句話,根椐是什麽?”
男童嗤笑道:“老百姓都是被剝削者,讓他們知道的太多,豈不是都要造反,天下還不亂套了?”
“……”李寒愣了一下,他有聽說過這種注解;不過,這話卻不適合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直白的說出來。
李寒平靜道:“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解釋,必竟你是最踴躍的一個,請坐下――”
他讓男童坐下,看向眾學生,耐心說道:“孔夫子有說過,‘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這是社會的分工不同;勞力者若總是胡思亂想,勢必浪費精力,反而會做不好自己的本質工作;我想,用這話解釋剛剛那位學生的見解,卻要更恰當一些,你們說是不是?”
“……”
另一個年齡大一些的男學生舉手道:“先生,
我有不同的見解。” 他是趙鯤鵬次子的長子,也是趙鯤鵬的次孫。
李寒的臉色好了些,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講――”
男學生站起身道:“孔夫子明明是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句話的解釋明明是,百姓認可,就由他們照著去做;百姓不認可,就給他們說明道理。”
他的斷句明顯與前面一人不同,解釋也完全是兩個意思。
“啪啪啪――”李寒臉色好看不少,不由鼓起了掌。
“我反對――”說話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她正是趙鯤鵬的小女兒――趙媛。趙媛說著,直接站了起來。
滿堂的男孩子都是撇嘴, 顯得很是無奈;趙媛是他們的小姑姑,總是不給他們留情面。
“那你來說,你為什麽反對?”李寒笑道,趙媛看待問題,總是有不同的見解;也總會給出讓他滿意的答案。
趙媛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她的斷句與前面兩人又是不同。
“接著說,”李寒欣慰點頭道,這又是一種,與前面兩種不同的斷句方式。
趙媛抿了下嘴,“‘民可,使由之;’百姓認可,上位者依舊應該,把涉及百姓利益的政策詳細說明,盡量避免實施時有漏洞產生;‘不可使,知之;’百姓不認可,上位者要反思自己,知道自身的症結所在,爭取再次獲得百姓認同。”
“李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觀點,愣了一下,不由問道:“你為什麽這麽想?”
趙媛道:“孟子說過,‘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可見在國家層面上,老百姓才是最重要的;我認為――上位者施政,必須時刻反省自身,事事考慮老百姓的立場、得失。”
趙鯤鵬四子家的長子嘟嚷道,“小姑,這是講論語,孔子和孟子也是兩回事兒。”
趙媛環視眾人,笑了下,這才說道:“‘水則載舟,水則覆舟;’這話是孔夫子說的總沒錯;可見,孔夫子的觀點,亦是以天下百姓為重;那咱們解讀孔夫子的話,是不是要從百姓的角度和立場來考量呢?”
“……”下來傳來嗡嗡的議論聲。
李寒拍了下桌子,稱讚道:“本章,對於論語的解釋,趙媛小姐做的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