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個蠢貨,一口一個蠢貨!你們都把我當死人嗎?!”
頭頂上方陡然傳來暴躁的叫嚷聲,不得不承認,這個聲音還蠻有辨識度的。
普萊德·米涅斯特,裝模作樣的小公雞,領主家的傻兒子,此刻正被五花大綁地懸吊於距離地面足有五米的哨塔邊緣。
華麗的服飾表面盡是破洞和汙泥,原本還能稱得上長相不俗的臉面腫得就像個豬頭,普萊德現在這副形象實在是既滑稽又淒慘,但是絲毫不會令人產生同情。
“哎呦,這不是普萊德大人嘛~幾天不見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對了對了,剛才有人說要把人家調教成母豬,原來是因為你自己已經變成臭豬了哦~”
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艾爾莎的傑作,也只有她會采用這樣“調皮”的手段來收拾敵人——陳言暗暗在心裡給她點了個讚!
“臭娘們!快放我下來!我可是領主之子,你們竟敢這樣對我?!我父親一定會派兵踏平你們這破地方……”
不知該說他腦子不好使還是過於看重身為貴族的尊嚴,普萊德似乎完全沒有認識到自己的處境,即使被吊在半空也仍然一個勁地叫罵個不停。
“去把他放下來。”
看著他竭力掙扎扭動,將捆綁的繩子都搖晃得仿佛隨時都要斷裂,陳言拍拍多吉的肩膀。
“為什麽?”
多吉不解地回頭望著陳言——對付這樣的混帳東西,感覺光是打一頓吊起來都算太輕了,怎麽主人心軟了?
“令行禁止!”
陳言一巴掌扇在多吉腦門上,卻是笑嘻嘻地並沒有用力。
“萬一繩子斷了把他摔死怎麽辦?我還指望從拿這蠢貨從他的領主老爹手裡換點東西呢!”
“哦哦,我知道了。”
少年揉著其實一點也不疼的腦門,心領神會地跑向哨塔。
蒂芙尼目瞪口呆看著陳言,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綁票索要贖金什麽的,這是我們盜賊的手段吧……為什麽你這麽熟練啊?!”
“你不是一直以為我和伊斯科·伍德是一夥嗎?”
陳言漫不經心地笑著,順手從艾爾莎手裡接過一條披風丟到跌坐在地的女子身上。
“雖然不是同夥,但是從他那邊學到些手段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吧~”
“……”
“怎麽?”
“這是什麽意思?”
蒂芙尼猛然從地面跳起來,一把扯掉覆蓋住身軀的披風。
“我的身體就這麽見不得人嗎?!這些肌肉這些線條都是我努力鍛煉出來的成果,你為什麽要讓我用多余的布料把它們遮擋住?!”
“………………”
原來你惡狠狠瞪了我半分鍾是為這種破事生氣嗎?!啊啊,對不起很抱歉,從看到你第一眼就該發現你其實有暴露癖,多管閑事的我真的是很自以為是呐,實在是對不住啦!
陳言嘴角抽搐仰頭望天,本以為弑神宮裡頭就有很多奇葩了,原來這整個世界都充滿了腦子不正常的生物,難怪連神明大人都看不下去想要毀滅世界。
一直以來把神明大人稱為“狗屎”,還一心想乾掉你來著,真對不住您啦!
“主人主人,蒂芙尼說得好有道理哦,我們也……”
“啪嘰!”
陳言高高跳起重重一巴掌拍在艾爾莎頭頂,把她剛剛冒出來的奇怪念頭全數拍落地面。
“你穿這身鎧甲就行,
不許換裝,不許脫掉!” “哎——”
“不許抗議!總之現在大敵當前,你別給我整這些有的沒的么蛾子!”
“您所說的敵人是指領主嗎,主人?”
維維亞悠哉悠哉地飄浮到陳言身後,笑意盈盈地提問。在她身旁,多吉正拖著被捆成粽子的普萊德走過來。
本來就已經被揍成豬頭,再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被拖行了十幾米,普萊德隻覺得自己的內髒和骨頭都要被顛成了碎片,但是他居然咬著牙一聲沒吭。
“嘿,你是這樣硬骨頭的嗎?”
陳言詫異地回頭看著領主之子,他的形象僅僅用醜陋已經不足以形容,卻出乎意料得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頑強。
但是這份頑強在陳言面前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把他關進牢房……其他俘虜也在裡面吧?叫格羅照看好,別讓他死在裡面。”
她口中所說的牢房正是曾經被用來關押村民的大屋,最近則被伍德幫的匪徒和格羅率領的一隊士兵所佔據,到今天晚上為止裡面又增加了二十余人的士兵和領主親衛,可謂是不折不扣的人氣旺盛。
雖然這個監牢並未設置柵欄和鐵門,不過陳言一點不擔心囚犯會越獄。
因為這些人都仿佛自覺地戴上了無形的鐐銬,即使白天放他們出來乾活,在無人看守的情況下也沒有一個人表現出想要逃走的跡象。
當然即使他們真的逃走了,對於陳言來講也只不過是減少了勞動力,同時省下了一部分口糧……
話說這些俘虜該不會就是衝著能吃飽飯才自覺留在這裡的吧?可是提供給他們的食物實際只有村民分量的一半……
好吧姑且不論這個,牢房裡可是大通鋪,沒有獨立的房間,盜匪和雜兵還算是能夠相安無事,要是突然扔個一向作威作福的貴族老爺進去……
陳言不禁開始想象普萊德將要受到的“款待”, 突然菊花一緊渾身一哆嗦。
“告訴格羅,一定要照顧好普萊德少爺,如果這家夥少了一根頭髮我都要他好看!”
正躺在監獄一角呼呼大睡的格羅渾然不知自己被賦予了這樣重大的使命,只因為憋尿而哆嗦了一下,翻了個身又繼續做著美夢。
“主人,您打算和領主開戰嗎?”
維維亞目送著普萊德被多吉一路拖進牢房,直到看見他們的身影消失於黑暗當中,才重新提起先前的話題。
“主人主人,我可以殺進城堡為您斬下領主的腦袋哦!”
艾爾莎急不可耐地高舉起手臂,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勁頭。與此同時蒂芙尼·高登也湊到面前。
“要攻打領主的話也算上我們高登幫,我這就回去讓父親派人……”
“你父親不是已經死了嗎?”
“誰說他死了?他活得好好的呢,剛剛還娶了個小老婆!”
“可是你跟主人說沒來得及參加父親的葬禮……”
“婚姻就是人生的墳墓,婚禮當然等同於葬禮,艾爾莎大人你連這麽基礎的常識都不懂嗎?”
“哎——”
“主人您有何打算?”
無視於兩名紅發女子的吵鬧,維維亞目不轉睛地看著陳言。
陳言卻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
“嗯……怎麽說呢,戰爭遊戲是很有趣啦,不過你能先幫我寫封信給領主嗎?或許領主大人會願意邀請我們去他的城堡裡做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