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陽光透過狹窄的天窗投射下來,在面積不大的乾草堆上照耀出一塊光斑,除此之外再沒有多余的光線,偌大的庫房裡面一片昏暗。
普萊德·米涅斯特半死不活地躺在乾草堆上曬著太陽,活像一隻嗷嗷待宰的生豬。
感覺半邊身子已經曬得有點發燙了,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翻了個身,立刻慘叫一聲彈了起來——
“啊疼……媽的,兩個臭娘們下手這麽重……”
肋骨周圍傳來的痛感讓他睡意全無,即使想要破口大罵卻又因為嘴角傷口撕裂而不得不閉了嘴,普萊德一邊“斯哈”吸氣一邊小心翼翼搓揉著疼痛的部位,在心裡又把那兩個打傷自己的紅發女人蹂躪了十七八遍。
說起來這個庫房裡關押了至少五六十個男人,空氣竟然沒有像尋常監獄一樣汙濁,乾草堆裡也沒有各種臭蟲跳蚤橫行,實在是很讓人匪夷所思。
難道這就是監獄看守強製所有人每天洗澡和定點排便帶來的好處?
居然會關心囚犯的衛生狀況,神宮這幫人還真是有夠無聊!
“普萊德大人,您的傷勢如何,有沒有好一些?”
看見普萊德坐起身子,格羅連忙從隔壁的乾草堆上爬過來,滿臉都是充滿討好的狗腿子表情,就差伸出舌頭幫他舔兩下了。
“滾!”
跪舔換來的卻是不耐煩的呵斥。
就算這幾天吃飯穿衣甚至連洗澡都是格羅伺候的,普萊德仍然沒有一絲好臉色給他,尤其是一想到幫自己洗澡的是這麽個大老爺們,普萊德就忍不住一陣惡寒,雞皮疙瘩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普萊德大人沒事就好,您可不能掉一根頭髮,不然……”
“不然你就等著承受我父親的怒火吧!”
“……是是,領主大人的怒火可沒有人承受得起。”
要不是女神大人命令我照看你,現在你還能有命在這耀武揚威?格羅扭過頭暗自腹誹,不過並沒有去反駁普萊德。
“…………”
等了半天沒等到更多回應,普萊德狠狠一腳踹在格羅的屁股上。
“你啞巴了?”
“啊?沒有沒有,小人以為您不喜歡聽我囉嗦……”
雖然普萊德這腳軟綿綿一點力道都沒有,格羅還是裝出被踹了個屁滾尿流的模樣,又趕緊爬起來湊到旁邊。
“您問,只要小人知道的保證不敢有任何隱瞞。”
“呸,狗永遠是狗!我沒興趣問你……不過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等父親支付了贖金,可以考慮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哈哈哈哈,這狗日的還幻想離開這地方!哈哈哈……”
對面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哄然大笑,伍德幫的匪徒們紛紛轉頭看了過來,緊接著也加入嘲笑的行列。
“被抓了還能付贖金,這小子是做白日夢吧?”
“不懂就別瞎咧咧,人家是領主的崽子,財大氣粗跟咱們當然不一樣!”
“哈哈,領主家的崽子算個屁,不還是跟咱們一起關在這鬼地方?沒見他比誰多條胳膊多條腿!”
“混帳東西!伊斯科·伍德見到我父親也要恭恭敬敬,你們膽敢對我無禮!啊——”
普萊德氣急敗壞地跳起來,可惜身體實在不給力,腳底下一軟又跌坐回去,順帶著拉扯得全身傷處痛上加痛。
他這副慘相自然而然又引來匪徒們毫不遮掩的一頓嘲笑。
“格羅!你死了嗎?看著主君受辱竟然無動於衷?!”
“……”
格羅打從心底裡不願意理會這種破事,
可是女神大人的命令擺在那裡,他還真怕普萊德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會惹火燒身,所以隻好站到普萊德和一幫匪徒中間。 “大家現在都是一樣的處境,就不要內訌了吧……”
“混蛋!竟敢將這些賤種跟我相提並論?格羅你想死嗎?!”
“哈哈哈哈……跟這種只會拿爹壓人的慫蛋放一起講,老子們可丟不起那人!”
結果卻是兩面不討好,甚至更加激發了雙方的憤怒。
普萊德不管不顧全身傷痛,掙扎著跳起來狠狠踢向附近的士兵和親衛。
“都起來!別裝死!給我好好教訓這幫不長眼的賤民!”
原本都在裝睡妄圖置身事外的士兵們隻好爬起來,卻都磨磨蹭蹭沒有人願意第一個上前。
“賤你媽!乾死這狗日的!”
“乾!”
反倒是伍德幫匪徒們都像是灌了興奮劑一樣,滿嘴裡噴著汙言穢語,鬼吼鬼叫著擼起袖子就朝普萊德這邊撲了過來!
剛剛起身的士兵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當即便有好幾個人被揍翻在地,剩下的人直到被拳腳打在身上感受到疼痛才終於反應過來——
怎麽可能站著平白挨打?揍他媽的!
十來個親衛隊員瞬間結成陣型凶猛地衝進人群,掄圓了胳膊見人就揍,也不管對方是伍德幫的人還是普通士兵,只要不在這個陣型保護范圍之內的都先撂倒了再說!
戰鬥初始時格羅還率領著自己的士兵從旁協助,然而很快發現被親衛隊揍趴下的己方士兵比伍德幫匪徒更多,腦子裡登時嗡嗡作響。
“普萊德大人,打錯了!這些都是自己人!請讓親衛隊住手!”
“給我狠狠打!不管是伍德幫的雜碎還是這群沒用的廢物,今天都要讓他們得到教訓!”
“打死領主的走狗!”
不知道是誰振臂一呼,很快就連伍德幫也將矛頭掉轉,任憑親衛隊將他們衝擊得東倒西歪,卻不管不顧地一個勁逮著格羅和他的士兵窮追猛打。
“普萊德大人……哎哎你們這幫雜種……啊——”
格羅臉上挨了一記黑拳,右眼眶頓時腫起一圈。
“啪嗒!”
他隱約聽見自己腦子裡某根線繃斷的聲音。
“媽的不管了!兄弟們,揍他奶奶的!”
“嘿嘿,格羅也不是完全沒種嘛~”
庫房大門不知什麽時候被人從外面打開,陳言抱著手臂站在門口興致勃勃欣賞著這場亂鬥,還不時跟身旁的人評論一番。
“哼。”
西貝爾·法加羅傲慢地嗤之以鼻。
“除了幾名親衛,這裡面只有他一個勉強能看,其余盡是些連邊角料都算不上的廢渣。如果南斯還在,這場戰鬥早已能夠分出勝負。”
“是哦,可惜現在連像樣的材料都拚湊不到……至於能不能化腐朽為神奇,就要看西貝爾教官的本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