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活在這個世界!
房間裡漆黑一片,隻有電腦液晶屏幕閃爍著的幽幽亮光籠罩在陳言臉上,因為長時間熬夜而呈現出病態的臉色在這明暗不定的光線裡越發顯得憔悴不堪。
陳言,二十三歲,性別男,愛好女(三次元滾粗)。
大學畢業即失業,窩在自己的房間整整一年,除了偶爾深夜外出去便利店購買泡麵可樂,從來沒有踏出過家門一步。
反正這個時代網絡發達,就算不出門也可以買遍天下。
至於金錢的來源――作為一個撲街的網絡寫手,天可憐見,原本每個月湊滿十八萬字還是能領到低保和全勤,也就是勉強維持生計的樣子~
但是如今連生計也維持不下去了――
垃圾!
狗屎!
寫的什麽寄吧玩意!
整天只會YY的死宅!
狗作者夭壽啦!
不知從何時起,陳言發現自己的評論區裡盡只剩下這一類發言。
這也難怪,長期深居簡出缺乏與正常人類交流,成天隻能混跡於網絡,除了碼字就是在論壇上和人撕逼,能寫出健康向上吸引讀者的好作品才是奇怪!
“嘿嘿,如果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大神,就算喂屎你們也會吃得香甜吧!成天吵著要看爽文,想爽你們自己打飛機去!”
陳言恨恨地在謾罵的評論下面敲出這麽一行惡毒的文字,兩眼無神地盯著屏幕,等待迎來更為惡毒的回復。
幾十秒過去,屏幕上仍然一片空白。
“果然,連罵我的人都懶得回復了嗎……”
陳言目無焦距地看著屏幕上的一片雪白,自嘲地咧著嘴喃喃自語。
長期的宅居生活讓他失去了時間概念,渾然忘記現在是凌晨三點,正常人在這個時間都早已進入了夢鄉,就算是和他一樣熬夜的人也多半在追劇或者玩遊戲,又有誰會閑著沒事跑來他這個撲街寫手的評論區開罵戰?
………………………………………………
“憎恨這個世界嗎?”
空白的屏幕上突然浮現出一行文字。
不是出現在小說的評論區,而是直接顯示在液晶顯示器的正中央,仿佛漂浮在水面上的紙片,還微微帶著波紋蕩漾。
“……不……”
陳言的視線不由自主被這行沒頭沒尾的文字吸引,腦中空無一物,良久才低吟著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這個世界於自己而言的確如同狗屎一般――
冷漠的家人。
虛偽的朋友。
無處不在的噴子。
蠅營狗苟的商人。
還有心懷鬼胎的各色人等。
但是……與其憎恨世界,倒不如憎惡自己來得更加輕松一些……
憎惡這不求上進的自己。
憎惡這消極逃避的自己。
憎惡這憤世嫉俗的自己。
憎惡這一事無成的自己。
憎惡這……比狗屎還不如的……自己!
如同聽見陳言的心聲,顯示屏的液晶表層又變幻出嶄新的文字。
“這個世界令你感到痛苦吧?”
陳言的心髒瞬間漏跳了一拍,甚至連呼吸也跟著一起停止。
黑暗的房間裡只剩下電腦硬盤和空調風扇運轉的響聲,證明了這個世界的時間並沒有跟隨陳言一塊陷入靜止。
“那麽,不如毀滅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
這一回沒有等到陳言做出回應,
詭異的文字再一次產生了變化,短短十五個漢字當中竟隱隱地透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凶戾與猙獰。 “好啊。”
陳言從沉寂中複蘇,嘴角又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
“如果你有這樣的本事……”
他已經在一瞬間斷定這不過是某個閑得蛋疼的黑客搞的把戲。
不不,就算是再怎樣蛋疼的黑客也不會無聊到把技術和精力浪費在自己這個一無是處的死宅身上。
那麽,答案便只剩下一個――
就是恨鐵不成鋼的家人聯系了某個電視節目製作組,趁自己外出買泡麵的時候在房間裡偷偷安裝了攝像頭,想要於廣大電視觀眾面前曝光一個死宅男的醜態吧!
我就反過來將你一軍,看看你們如何將這個不負責任的謊言自圓其說!
陳言慵懶地倚靠在皮質的椅子靠背上,百無聊賴地注視著屏幕上閃動不已的文字。
果然足足兩分鍾的時間過去,這些文字都沒有再發生改變。
“啊哈……隻有這麽點伎倆?”
陳言挑了挑眉毛,對這個有始無終的惡作劇十分不屑,就算是在他寫的那些不入流的網絡小說裡面,也不會出現如此低劣的把戲,更何況這是現實當中。
“誠如你所願――”
一道耀眼的光芒驟然從液晶屏幕裡面炸裂,隨之而來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個難以辨別是遠是近的聲音。
“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這一回陳言聽得非常真切, 這個充滿戲謔的聲音就出現在自己的耳邊。可當他連忙轉過臉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時,視線卻瞬間被一片雪白所覆蓋。
“那麽我便讓你重生吧――等你掙扎著來到我面前的時候,你的願望就能得以實現!”
完全遮蔽住視線的純白光芒當中,仿佛一下子伸出無數隻無形的手臂,拉扯住陳言的手臂、軀體、腿腳還有頭顱。
如同要將他大卸八塊一般,這些手臂粗暴地撕扯著他的每一寸肌肉!
劇烈的痛楚隨之襲來!
“開什麽玩笑……我是要死了嗎……”
陳言腦中卻隻有這麽一個斷斷續續的念頭,就好像疼痛並不是來自自己的身體。
“這樣……也好……反正這個世界沒有人需要我……如果真能重生……”
眼前的光亮瞬間暗淡,陳言的意識也隨之消失。世界只剩下一片沉寂,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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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黑暗的世界裡陡然產生劇烈的震顫,隨即一股濃烈的香氣通過呼吸湧入鼻孔,強有力地刺激到了陳言的嗅覺神經。
“阿嚏――”
陳言猛然驚醒,一屁股坐了起來,也顧不得擦去掛在嘴唇上面的鼻涕,隻坐在那裡茫然無知地怔怔出神。
“這裡是……”
陳言下意識地吐出幾個字眼,隨即驚詫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而與此同時,在他的耳畔又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女性聲音。
“主人,您總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