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衝了上去,直接就衝到糧食掉落的地方,埋頭就趴著去捧糧食。
叱!
士兵一刀砍在那人的後背上,背上的肉瞬間綻開,陰森森的骨頭露了出來。
那人疼的面目猙獰,臨死之前還在用手往懷裡扒拉地上的糧食。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群人蜂蛹而上,奪糧的士兵被埋在了人堆裡。領頭人騎著馬,對著趴在驢車上的流民,來回砍殺。
車上的棉被被撕扯的稀爛,糧食被濺在空中,嘩啦啦的如雨點一般,四散開來。
長長的流民隊伍,像扭動的黑蛇,緊緊盤在一起。無數的流民向著這邊蜂蛹過來。不知是誰,直接從驢車上,跳到了馬背上,將領頭的士兵拖拽到地上。
食物和仇恨,點燃了這些流民的獸性。每個人都發瘋一般對著這群士兵撕咬。
除了徐輝的驢車,其他的車也爬滿了無數的流民。
站在旁邊的商戶地主剛開始還會呵斥阻止,但沒過一會,他們也就躲的遠遠的。這群人為了爭奪糧食,已經殺紅了眼。
他們拿著士兵掉落的刀劍,互相砍殺,鮮血映在雪地裡,將雪地融出一個個紅黑色的大窟窿。驢和騾子都被驚著了,四散跑開,跑離了人群。稍微有些理智的會去追驢和騾子,但眼見這邊糧食被瘋搶的厲害,驢和騾子又跑的遠遠的,便又急得回頭去搶糧食。
徐輝第一時間帶著芸娘和小蝦米脫離了人群,現在這群人早就沒了理性。自己說什麽話都沒用。不過也算是報了仇,那位領頭的被拽下馬沒多久,就沒了聲音,地上留下一片血跡和屍體,也分不清哪個是他。
“疼麽?”
徐輝把芸娘抱到一處開闊地,這裡遠離流民隊伍。
“不疼的!”芸娘嘴上如是說,但頭上的冷汗卻不停。
芸娘的腿被馬蹄子踩了一下,雖然流了血,但這隻是皮外傷。真正讓她疼的,應該是骨頭。
“估計是骨折了!”徐輝把芸娘的腿架在自己腿上,用手摸了摸說道。
現在最糟糕的事情是糧食沒了,而且從這裡南下,起碼還有幾天的路程。
“小蝦米,你在這看著娘,我去找幾根樹枝過來!”徐輝把小蝦米抱著坐到芸娘邊上。
小蝦米點了點頭,用手去找芸娘。
“徐輝,別走!”芸娘拉著徐輝的手道。“我怕我會和其他的人一樣,等你回來了,我就不在了!”芸娘疼的聲音有些顫抖。剛剛那一群殺紅了眼的人,此時還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徐輝解下身上的棉襖,綁在芸娘的傷腿上。雖然此時天寒地凍,傷口感染的概率不大,但是如果被凍著了傷口,後期也不容易處理。
“沒事,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和小蝦米送到南方。”徐輝把芸娘的腦袋抱在自己懷裡,狠狠的嗅了一口芸娘的頭髮。
“我去去就來!”
徐輝並沒有走遠,就近抱回了一些樹枝。徐輝留下了一些豎直粗壯一點的樹枝,其他得全生了火。
“芸娘,你忍一下!”
徐輝的爺爺以前就是骨科大夫,小時候接觸過一些,徐輝從小聰穎,爺爺也願意教,這種骨折徐輝以前就有幫人處理過,不過那是在爺爺的指導下做的。
徐輝用手摸到芸娘骨頭的折斷處,手腕一用力,將錯位的骨頭掰正。
“還好,這手法還在!”徐輝心裡道。
然後用小木條,
一根一根的固定在芸娘的腿上。 “徐輝,謝謝你!”芸娘道。
“遇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如果我在年輕一些,我沒有小蝦米,我真想和你在一起!”芸娘低聲道,額頭上的頭髮散亂著,被流出的冷汗沾在腦門上。
“廢話,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徐輝挑了一下火堆,把火挑的旺了一些,映的人臉通紅。
“我說的是那種在一起。”
芸娘紅著臉呢喃細語!
“那肯定不行!”徐輝立即道。
“我徐輝的女人,一定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等我們到了南方,我就去張羅。”徐輝邊說著邊背上芸娘,繼續啟程。
雪停了,太陽就出來了!徐輝一手拉著小蝦米,沿著南下的路繼續向前。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糧食,特別是芸娘這個傷員,不補充食物,肯定沒辦法恢復。
徐輝走一段,歇一段。被隊伍甩開老遠。小蝦米忍著饑餓一直沒有說話。
徐輝感覺自己現在餓的能吃下一頭牛,一直扒拉地上的雪往嘴裡塞,眼前開始出現一些發光的小黑點,步子也開始越來越吃力。
到了晚上,徐輝可再多走一步,都走不動了。徐輝選了個開闊地,放下芸娘,然後生了火。徐輝現在簡直不敢提餓這個字,問也不敢問。
現在的他終於體會到眼睛冒綠光的感覺。小蝦米一直忍著餓,不敢說話。
晚上的時候,三人緊緊靠在一起,芸娘一直哼哧,徐輝能感覺到芸娘身體的不舒服。徐輝把芸娘摟的更緊了一些,希望能給她安全感,安撫她身體的疼痛。
一晚的休息並不能解除身體的疲憊,一覺醒來的徐輝,感覺更加饑腸轆轆。
“我走不了了,我不想拖累你!你把小蝦米帶上,她是個苦孩子,自從生下來就沒享過什麽福!答應我,照看好她!”芸娘推開徐輝,不讓徐輝背自己。
“瞎說什麽!”徐輝沒有理會芸娘,直接將芸娘背了起來!
“小蝦米,能不能走路?”徐輝問道。
“能的!”
“好,徐哥哥帶你去南方買好吃的,那裡的糖人更大。”
“有多大?”
“多大啊,反正是你永遠也吃不完的那種大!”徐輝說著,牽著小蝦米的手往前走。
三人正往流民的隊伍裡趕,剛走出沒多遠,卻聽到小蝦米說:“徐哥哥,我們的驢是不是回來了?”
小蝦米說著,用鼻子在空氣裡使勁聞了聞。小蝦米眼睛壞了,耳朵和鼻子便格外靈敏。
徐輝往四周瞧去,見一個驢腦袋,正從不遠處的山坡上探出來,幸好小蝦米發現的及時,自己再走遠一點點,可就看不到了!
“他媽的,有救了!”徐輝說著,便放下芸娘朝山坡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