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傑與龔明銳,兩人對視一眼。最大的羞辱並不是言語,而是無視。
“想走?”
蘇文傑大聲道。一向以溫文儒雅姿態示人的蘇文傑,此時也露出惡狠狠的面容,一旁的小眼睛跟班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派你手下人,去把那幾個人攔住。”蘇文傑氣憤道。
“可是……”
“可是什麽,有什麽事我和蘇公子會擔著!”龔明銳見這跟班一陣猶豫不決。
對於小小的仆人領班來說,這些人鬥氣無異於神仙打架。自己怎麽處置,都會得罪其中一方,還有剛剛徐輝所言,讓他也有所顧忌。他好像聽望月樓裡的晴兒姐提過徐輝這個名字。晴兒姐是南蓉娘娘的貼身丫鬟,能讓她說出的名字,必然也不是一般人。
“蘇公子,龔少爺!”小眼睛的領班上前陪笑道。“此事關系重大,如何處置容在下進去稟報一番。相信即便他們跑也跑不出金陵城,到時候派人拿回來與兩位公子出氣,也是易如反掌!”
這件事只能上報,大不了受一頓責罰,若真得罪了靖王爺的貴客,那可不是一頓責罰這麽簡單。
小眼睛的跟班也沒等蘇文傑與龔明銳的同意,便一溜煙的進了望月樓。
“也罷,我們就在此稍等片刻,等那些小雜碎稟報完了再去抓回來!”龔明銳氣囊囊的說道。
蘇文傑沒有說話,隻點點頭。此次朝晞詩會被盧旭文力壓一籌,本就讓他憋屈,此時心中氣悶,正待發作。
兩人沒等多久,便見小眼睛的領班一頭大汗的從望月樓裡出來了,看他一臉焦急模樣,像是火燒眉毛。龔明銳剛想喊住小眼睛的領班,大概是想囑咐幾句務必將徐輝等人擒獲的話,可領班的隻急的一頭大汗,根本沒往自己這邊看。
“走!給我追!”
小眼睛的領班沒有理會一旁的蘇文傑與龔明銳,隻點齊了所有仆人,往徐輝離去的路徑追了過去。
看時辰,此時朝晞詩會已經快要開始了!蘇文傑與龔明銳對視一眼,隻說等詩會結束之後,在去找徐輝算帳,兩人也不再枯坐久等,便一起進了望月樓。可剛一踏上望月樓的台階,便見南蓉娘娘也迎了出來。
龔明銳與蘇文傑先是一驚,又是一喜!南蓉娘娘雖然身在秦淮河,但真實身份卻是靖王爺的寵姬,身份尊貴,也常混跡金陵文化圈,朝晞詩會也是她在靖王的授意下一手操辦。
能讓南蓉娘娘親自出來迎接,即便是蘇文傑與龔明銳這樣的身份,也覺得榮幸之至。這樣的待遇,只有盧旭文受過。
“蘇文傑見過南蓉娘娘!”蘇文傑一臉正氣,拱手道。朝晞詩會馬上就要開始,如果是南蓉娘娘親自引著自己進去,那自然能讓朝晞詩會上的諸位才子另眼相看。
龔明銳也是笑臉相迎,覺得自己也可以在朝晞詩會出出風頭了!自己被南蓉娘娘親自引進,這樣的好事自然會迅速在秦淮河裡傳開。
只是南蓉娘娘神情急切,遠遠的瞧著追出去的仆人們,對於兩人打的招呼,如沒看見一般。
“來人,備車架!”
南蓉娘娘還來不及與兩人招呼,便急著上了一輛馬車。
……
“我可不會做什麽詩詞文章,秦琴姑娘若想去那朝晞詩會,現在可還來得及!”秦淮河岸,金陵街頭,徐輝邊行邊打趣道。
街道兩旁的燈會已經進入了高潮,街上人頭擁擠,燈火通明,有猜燈謎的,
有看雜耍的,也有一群才子念詩作詞,附庸風雅,徐輝感覺自己走在夜市版的清明上河圖上,繁華好看。 這個年代畢竟是重文輕武,能識得幾個字的都能讓人高看一眼,若是能出口念出幾句詩詞,那便能和風流倜儻扯上許多關系,自然是許多女子傾慕的對象。秦琴姑娘自小便習得琴棋書畫,說不喜歡,那也是假的!
“詩詞文章有何用。大丈夫心胸寬廣,能容大世界,能有大善良,能對蒼生有慈悲心,這才是真英雄!”秦琴姑娘雙目含情,盯著徐輝喃喃道。
“秦琴姑娘說的這些我也不會做,不過我會做烤雞翅膀。要是我能從刑部大牢裡出來,我就在金陵城擺個攤子,一定能賺錢!”
秦琴姑娘聽完微微一笑,說:“徐公子想賺錢何必擺攤,你把技術交給奴家,奴家替你擺,肯定不比你差!”說完掩嘴輕笑。
說的也是,這麽一個妙人,如果在金陵城的街頭賣烤雞翅膀,鐵定能火。如果放在後世,估計又要被傳成什麽雞翅膀西施,雞翅膀貂蟬什麽的!
正在此時,徐輝發現身後的人群一陣騷動,擁擠的人潮被一股力量撥開去了兩邊。遠遠的看去, 只見一群仆人護著一架馬車直面而來。
“徐公子慢走!”
那位小眼睛的領班見著了徐輝,才松了一口氣,一頓小跑,連爬帶滾的來到徐輝身邊。
“徐公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說完,小眼睛的領班就拿著自己的巴掌直接往臉上招呼!
“這是……”
徐輝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人一上來什麽話都不講,就跪在地上不停地抽自己,仿佛那臉不是自己的一般,那叫一個賣力。
“徐公子,您就當我這雙眸子喂了狗,小的多有得罪,還望徐公子大人大量!”
此時正是元宵節最熱鬧的時候,街道兩旁的人見著靖王府的車架到此,各個都蜂擁著向前擠來。一些本來正熱鬧的燈會雜耍的觀眾,也扔下熱鬧,往這邊湊了過來。
“這是誰啊?”
“這人我認識,望月樓的主管,怎麽跪這了?”
每個人都在一旁議論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望月樓的主管雖然沒有官職,但借著這望月樓的身份,所結識之人也都是達官顯貴,一般的地方官見了,也得矮一頭。平時在金陵城內,那也是橫著走的主。怎麽今天跪這了,這巴掌打的,才一會兒臉就紅了一片大了一圈。
眾人再往徐輝方向瞧去,見徐輝除了一身書生打扮,並無奇特之處,金陵有名的才子大家都熟知,也並未聽說有這一位。可即便是有名有姓的才子,也萬不可能讓靖王爺的家奴跪在大街上。每個人都盯著徐輝看,互相詢問,卻得不到答案,紛紛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