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魂的事其實在我們這一職業中都是比較危險的事情,按正常的步驟是要沐浴更衣、叩拜三清、升壇做法的。可當下什麽都沒有搞不好會有大麻煩的,但是現在也是騎虎難下,當下心一橫先不管了,既然話都放出去了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救不活也不可能讓我去坐牢吧。我於是叫他們圍上來交代了一些招魂其中的注意事項和忌諱後,我在沙地上畫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圈,從我的黃布包裡拿出了四支紅花大蠟燭插在了圓圈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然後又讓胖子他們把陳教授他們一字排開抬到我的身後。我在陳教授他們左手手腕出打了一個鎖魂結,眉心點了朱砂也鎮了萬人銅錢,然後用紅繩一頭套住他們各自的小拇指一段後一頭系在前面的插在地上的檀香裡。最後我用黃紙剪了五個紙人,上面分別寫了陳教授他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穿在了他們手指套著的紅線上靠在檀香的一頭。
其實這準備工作不是很繁瑣,但是我足足做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很大一部分時間是用來想這到底行不行。從一開始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其實很多時候這感覺能救命,可是偏偏又無根尋起。胖子很少見的沒有來煩我,可能看到這個陣勢心裡也有點發毛。
這傳說中的招魂我是一次也沒有試過,電視上的和出去給別人家做白事的其實就是走走過場,誰家長輩去了沒事做還真的招魂出來聊天,不嚇死就算不錯了,今天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啊。
我把老貓他們喊了過來,說等下看到什麽都不要驚慌,不要打擾我,更不要跑出這個圓圈。
“唉,我說你倒是快點啊,我瓜子、飲料、礦泉水都準備好了,你怎麽這麽磨嘰呢?”胖子說完居然真的從行李包裡拿出一包瓜子嗑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胖子,心裡早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我把四周的花紅蠟燭點燃,每點一個就彎腰拜一下,這叫拜請四方土地,然後又把他們頭頂旁邊的檀香點燃,從我的黃布包裡拿出一個銅質的鈴鐺,朝著前面拜了三拜。一切就緒,我揉了揉眉心把那股煩躁的頭緒壓了下去,回頭向著胖子他們點了點頭就開始平生第一次的招魂。
在史料的記載中,招魂的儀式起源非常早。從周代開始就能陸陸續續的在一些文獻典籍中有招魂的描述,而且不同的情況招魂的儀式也不經相同。據說客死他鄉的人的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會一直在屍體的周圍飄蕩,沒日沒夜、渾渾噩噩的走,無回,受盡無窮無盡的淒苦。這就要他的家人替他“招魂”,也就是我們說的“喊魂”,他才能夠循著聲音歸來。再後來就把“喊魂”、“請魂”之類的事情都歸結於“招魂”了。
我一邊搖鈴一邊精神高度集中,手裡的銅鈴聲和我的招魂聲在這空曠、陰冷的斷層下面顯得格外的清晰和嘹亮:
魂兒飛、魂兒散
魂兒一路坎坷難,
斷頭香、倒頭飯
魂兒聽到往回返,
天門關、地門關
聽此喊魂請歸還,
一首招魂曲,
萬般神仙難……
……
來回念了三次《招魂曲》,然後點香了三株香插在了前面的沙地裡。人們常說“人三鬼四”,買東西的時候一般也不會賣四個,老一輩說那是給鬼準備的,現在給她們招魂三次表明他們還是人不是鬼,要是喊四次我估計那蠟燭和香直接就得滅了。
等了大概有半柱香的功夫,
突然四周四周光線變得暗淡了,我心想不會吧,難道蠟燭被吹滅了,連忙回頭只見托曼指著旁邊的蠟燭長大了嘴,硬是沒有說出話來。我定睛一看,四個紅花大蠟燭的火苗已經由原來的白色變成的綠色,我心裡“咯噔”一聲,媽的要來了。 緊接著四周居然平地起風出現了一道道的旋風,大小不一,居然有十幾道之多。我記得在一些農村門口會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大中午的無緣無故的在門口就會平地旋風,人們叫做“鬼旋風”。這種旋風一直就徘徊在大門口附近,然後村明就一邊敲擊臉盆一邊大罵吐口水的驅趕,不一會兒就會消失。
“小白,這趕上大小姐拋繡球啊,媽的都來搶了,怎麽辦呀?”胖子也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我心裡暗罵“你沒見過,老子也沒見過啊”,我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定了定神道:“這個…這個…很正常,大家莫慌,我們靜觀其變”。
只見四周的鬼旋風越來越多,堪堪到了二十多道才停了下來,其中有一個尤其的巨大,卷著四周的黃沙打著旋來回的搖曳就像是一股小型的龍卷風一樣。我背上的冷汗都出來了,這招魂剛開始就要出了這麽多么蛾子,後面還不知道會有什麽鬼東西。
盡管四周外面周圍都是鬼旋風,但是圈內還是一片風平浪靜,大家也是嘖嘖稱奇。胖子一早就憋不住了忙問道:“小白,這…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現在我們在圈了,地上的混著公雞血的朱砂暫時的屏蔽了那些東西的感官,他們現在找不到我們,等下我要在前面打開一個缺口把陳教授他們的魂給找回來就比較危險了,圈外的那幾尊大爺肯定會乘機上他們的身,不過前面有我擋著,你們看我不對就用你們的舌尖血噴我。你們四個站到蠟燭的旁邊等下見機行事,無論看到什麽、感覺到什麽都不要慌。 ”
我定了定神,搖了一下手中的鈴鐺念到:
天地玄宗,萬瘧靖
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
這《金光神咒》本是道教的八大神咒之一,傳說能使諸邪退避,百鬼不侵。其實說白了就是能使我們集中精神,提神靜氣,就好比我們每當聽到《國歌》、《男兒當自強》等一系列歌曲是就有一種衝動一樣。
我慢慢挪動腳步到了圓圈的最前面,用腳慢慢的在圓圈上抹除一個缺口,瞬間外面的鬼旋風就開始躁動不安起來,狂扭著水蛇般的沙子就向著我們這邊靠過來。
“你們去護好那四個蠟燭,千萬別滅了,現在外面的那幫大爺們知道我們就在附近但是還找不到我們,等陳教授他們的魂魄回歸的也就好了。”我大喊到。
只見那系在陳教授他們手指上的紅繩瞬間就繃直了,靠在檀香一頭的四個黃色的紙人慢慢的沿著紅繩向著陳教授他們挪動過去,那連接的紅繩也開始抖動起來。
我低頭一看“有門兒”,老貓他們則是一臉的驚駭,眼睛緊緊盯著那些紙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我得意的甩了甩頭髮說到:“飄柔,就是這麽自信”。
可是不等我話說完,突然周圍光線一暗,四周的鬼旋風愈加的發起狂來,刮的越加的厲害,尤其是那個最大的,扭動著就像是龍卷風一樣向後面卷了過去。我心裡一驚,嚇出一身的冷汗,這麽回事?回頭一看,胖子腳下的蠟燭居然被人給吹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