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逋回轉身,躬身和李太后低語幾句,李太后怒得踢翻桌案,叫道:“太醫,太醫都死到哪裡去了,還不快救人。”
宮人、太醫用簡易擔架將吳雨婷抬了下去,現場草草收拾一番,李太后也恢復了威冷的模樣,叫命婦們一個個給她說,到底酈山公主有沒有給虞巧織丟眼色。
皇后劉春容拿鳳帕子捂著嘴直笑,道:“太后娘娘,您呀,定是叫這不爭氣的給氣糊塗了。”她裝模作樣地訓了自己的媳婦太子妃一頓,“你也是的,分明知道太后歲數大了,該靜心安養,怎麽把這種烏七八糟的人給叫進宮,犯下這滔天大禍事,真是鬧心。”
池文秋乖巧地福身,道:“妾身失察,母后教訓得是。兒臣這就請大理寺、皇家宗寺來查清楚。”
這對即將頂替舊皇朝的至尊新婆媳,一唱一和的,就把李太后從製霸后宮的位置上給推了下去。
奪回六宮柄權。就從這二皇子的侍妾推殺海陵王世子的平妻,起步。
大理寺派出查案子的官員,姓方,東宮太子的帝師華英殿大學方雲鶴的侄子;皇家宗室那邊呢,皇族族長永謙王夫婦,正好今天大家一起來聽戲,在場。
皇妾殺王妻,這命案發生經過是整個朝庭命婦都看在眼底的,行凶者虞巧織也供認不諱。就是這殺人動機,得好好查清楚。
路彩雲的奶母慶媽問二皇子妃:小姐,咱們要不要?
“大理寺怎麽問,你們就怎麽答。”路彩雲掛著一層淡淡的笑,看著台子中間虞巧織,不緩不慢地回道,“不用回殿下了。”
有了這句話,當大理寺官員、皇家宗族族長問話的時候,二皇子府的大小奴仆都說道:巧夫人隻管和二皇子妃說話,連正眼都沒瞅過海世子妃。縱使海世子妃有心要打眼色,只怕巧夫人也是接不到的。
大理寺官員就奇怪了,問道:“巧夫人如此無禮,是否和海世子妃有舊怨?速速招來。”
“這話說起來就多了。”以慶媽為首的皇子府仆役七嘴八舌地說他們聽來的小道消息,虞顧兩家在生意場上,那是爭得你死我活啊,皇商虞家生意都在南面,顧家不聲不響地就搶了大半的地盤,連個招呼都沒打的。
虞巧織當然是恨死顧家人的,若前些時候碰到海世子妃,那一定是要冷嘲熱諷罵幾句才痛快。不過,最近虞家、程家、秦家不是合夥瓜分顧家的鋪子嘛,虞家得利,虞巧織對海世子妃的怨恨就少了些。
而且,海世子妃又不是虞巧織最恨的人,當然也就不會去搭理自己的手下敗將了。
說到虞巧織最恨的人,非程家姑娘程珊不提。因為二皇子寵愛轉移的關系,虞巧織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這從虞巧織變本加厲打罵她的丫環可以看出來。
白芝作證:虞巧織每回打罵她們,都把她們當成珊夫人。
“最近,府裡都在傳珊夫人久不露面,是因為有喜了。”木辛補充道。其他人想到這事,馬上訴說:“上回珊夫人的孩子沒了,就是巧夫人推的,跟今天推吳家姑娘一樣。哎喲,我們以前都還納悶,巧夫人嬌滴滴一個人,哪來這麽大力氣,現在我們都知道,她平時就掄著膀子舞這麽粗的棍子打人,能沒力氣麽,打死人都有,只不過,不讓我們知道。”
大理寺官員有了論斷,這虞巧織因為久不見丈夫,對懷孕女子,妒忌成性,怨恨發狂。
“永謙王,您看呢?”大理寺官員問道。
永謙王認同大理寺官員的推論,他長年在宗族裡,處理皇族內部嘰嘰勾勾的齷齪事,深知這女人嫉妒起來,那真是沒理智,什麽事都乾得出。
“這虞氏太可惡,一念行凶,還要栽贓她人!”永謙王坐的族長位,公正廉明的,最恨這種不平事。他主張,嚴懲。
大理寺官員隻負責查清案實,這皇家媳婦怎麽整治,那是皇家宗室內部的管轄范疇,他們不敢逾越的。永謙王吩咐自己人,把虞巧織這毒婦帶回去,用婦刑。
二皇子匆匆趕來,路彩雲叫人攔住他,隻說了句:巧妹妹陷害酈山公主呢。
這話就叫二皇子收了步子。
虞巧織被帶走時,眼睜睜看著路彩雲和二皇子埋頭低低私語,粗聲嚎啕,她不要去宗室,叫著二皇子的名讓他救她。又怎麽能夠。她改叫父母兄弟,卻是誰也救不了她的。
顧家琪看了看一臉淡然的路彩雲,若有所思。
“主子,路家姑娘有問題?”珠玉問道。顧家琪回神,笑道:“我是在感慨,殺人不見血,的高低境界。”
“您是說路家拾掇的?可,這虞家姑娘也沒蠢到那份上啊?”珠玉簡直不敢相信,有人竟蠢到這樣的地步。
顧家琪微微然,道:“不是虞家的蠢, 而是路家的太高明,真正地不顯山不露水。”
虞巧織和路彩雲說話,句句緊逼,在懷疑二皇子托路彩雲辦什麽事。路彩雲就是不說清楚,字字輕描淡寫地點撥。長期失寵,情敵有孕,連從來不被二皇子喜歡的路彩雲都因為討好顧家琪而受二皇子青睞,虞巧織怎麽能不急。
這一急,就讓人鑽了空子。
“主子您這麽說,婢子可真領教了您說的那句話,每個人,都深藏不露。”
“誰說不是。”
顧家琪不在想路家的事,問道:“去看看,你們爺在做什麽,這兒這麽大動靜都沒人給叫過來。”
珠玉看看身邊,打趣道:“主子,您要麽不管爺,要管了連這麽一會子功夫也等不得。許是有什麽事,”她壓低了聲音,“胡嬤嬤的毒難解呢,爺急著,都沒跟您說。”
顧家琪訝然,她一直以為葉重天武功蓋世死都死不了。卻忘了,人已死過一回,骨頭都是寸寸捏斷重新接回去的,哪裡能跟原來比。
“缺什麽藥,叫夜叉島的人去尋。”顧家琪吩咐道。
珠玉應道:“省得的。”
說話間,鴛鴦臉色驚白惶急地跑過來:“爺,受傷了。”
“什麽?”顧家琪急喝一聲,拉住鴛鴦問道,“人呢?”
鴛鴦喘氣道:“在外面車上,叔英伯黨他們守著。”
“回去。”
顧家琪拎起重裙,避著人群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