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預排是在早上十點舉行,可時間才剛到八點半,準新郎昆西的表現已經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煩燥的在那裡踱來踱去,下意識的扯著領口那裡叫什麽領結的東西,隻覺得它勒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露西娜怎麽還不出來,化個妝換個衣服而已,真的用得了那麽久?
還是她突然改了主意,不願意嫁給自己了?
落跑新婚的故事又不是沒見過,而且自己當初為了軍團的利益時,也曾經拐得一個新娘逃跑過,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兩個會對自己產生威脅的傭兵團互相融和。難道報應這麽快就來了?
昆西忍不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深深覺得徐錚的話說得挺對,這人還真不能做壞事。好有好報,惡有惡報,現在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昆西叔叔。”
昆西不解的轉頭,見徐錚正笑嘻嘻的看他。. .
“很著急?”
問話的是徐錚,昆西僵硬著最終點了點頭。
徐錚呵呵笑了,道:“別著急,也別緊張。我還以為強大如昆西大叔的人不會犯婚前恐懼症,結果你還是犯了。該你的就是你的,你的守候露西娜阿姨心裡明白,所以……”衝昆西揮了揮拳頭,大聲嚷道:“加油!”
這小子!昆西淺淺的笑了,患得患失的心情不由得慢慢半靜下來。這一場遲來的愛情他一直在努力守護,這其中打破了他原先無數的理念,改變了無數的想法。嘗試了無數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只為了求得那個第一眼看到時就心動不已的女子。
善良如她。聰慧如她,怎麽會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年夜時跪在她面求婚,那雙溫柔眼瞳在魔法禮花的映shè下時,自己就知道她什麽都懂。自己的努力和情意她一直都看到眼裡,從來沒有忽視過自己的心意。
原來,這一切只不過是水到渠成,當愛情來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安慰好了昆西。一群伴郎便站在露西娜門外,一邊隔著門聽那群女孩女人在裡面毫不淑女的吵嚷,一邊閑閑的說話打發時間。
母親要再嫁,而且嫁的是昆西這樣傑出的男子,大小班都很興奮,其結果就是兩兄弟都在喋喋不休的講話,jīng神亢奮得很難平靜下來。* &nb *
正嘈雜間,門裡安靜下來。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門外緊跟著也安靜下來。昆西本能的緊緊抿住嘴,兩手握起了拳。把掌心都捏出了汗。剛剛都還不緊張,現在他控制不住的又開始緊張起來。
緊跟著。門開了,一溜女孩從裡面走出來。
打頭第一個是露琪,緊跟著是阿爾茜,然後是星芭黛,卡米拉,蓮語,艾琳娜和愛妮。所有有女孩全穿著式樣簡單大方的裙子,因為寒冬的關系,裙子下面全是清一sè的鹿皮小蠻靴。裙子很是合身,全是貼合著女孩們玲瓏的曲線定製,顏sè是極淺的粉桃紅,看上去清新寫意,除了衣袖與裙擺那裡滾有絨毛的滾邊,外加肩披白毛裘以外,除此再無多余的裝飾,正是得體而自然,有一種簡約的美感。
姑娘們手裡都拿著小小的一把花束,頭上戴著一圈小小的花冠。在這些星芭黛剛剛才催出來的鮮活yù滴的花束與花冠襯托下,讓這些平時看上去無論是英武,還是柔美,或是俏麗或是青飛揚女孩子現在都多了一圈甜美的味道。
美人如花,卻又要比花更嬌豔鮮活,這樣的風景,無論怎麽看都看不夠。七個伴郎瞅著這群女孩,都不自禁的覺得眼交一亮,仿佛突然之間心情都變得更好了起來。
七個女孩安靜的走出來,排成一排站到門的右邊。
“伴郎們!”徐錚叫了一聲。伴郎們趕緊走上前,挨著門排成一排,站到門的左邊。七個郎伴對著七個伴娘,正好七對,開成了一個正對著門的小通道。
如此情況,本應該莊重而肅穆,但無奈大家都太熟了,兩邊的伴郎們與伴娘們不約而同的都覺得這樣的氣氛很搞笑,下意識的對著對方的伴郎或是伴娘擠眉弄眼,除了一向木無表情的小初以外,十四個人裡就有十三個人沒個正形,臉上那表情著實豐富多姿得很。
總算是把表情抽抽夠了,待得大家全體站妥,徐錚這才衝昆相露出個明亮的笑容:“昆西大叔,婚禮真正的開始了喲!”
昆西很緊張,一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麽緊張過,就算是當初為了爭奪第四軍團的軍團長位置時都沒有這麽緊張。
機械的挪動步子,昆西來到了兩排隊伍的未端,像一具傀儡人偶一樣僵立在那裡,木得快凝固的大腦努力的想要動起來,回憶按結婚時的安排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麽。
到了這個時候,昆西不由得大恨徐錚這個可惡的小子。結婚就結婚吧,明明只是兩個人事的事,搞得這麽繁雜做什麽?但那小子又說,結婚是人生中一件盛大的事,可不能簡單了辦。照他的說法,簡簡單單敷衍了事,等以後回憶起自己的婚禮的時候,只能憶起兩個人晚上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晚飯,等天黑了後就熄燈一塊滾床單了。
這有意思嗎?就算你同意,露西娜也不同意,大家都不同意!所以得按照他的計劃來,搞個什麽中西合璧的熱鬧婚禮。如此這般,待得許多年以後回憶起來的時候,仍能記得當年的熱鬧幸福。
話說,到底什麽是中西合璧來著?
緊張無比的準新郎現在腦子裡想的居然是這個!
眼見得一向yīn險又詭計面出的邪惡帥大叔這個時候緊張得俊臉青白,隱隱有撥足就逃的意思,徐錚衝阿爾茜咪咪眼,比出個可以進行的手勢。
阿爾茜咳了一聲,見jīng靈公主不接招,忙又重重的咳了一聲,道:“星星!”
反應遲鈍的jīng靈公主這才後知後覺的從那一排或是英俊或是秀美或是穩重或是挺撥的伴郎團上收回還沒看夠的眼光--誰說jīng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來著?天天看著族裡的男jīng靈,早就膩了,還不如這些伴郎們好看,每個人都顯得很獨特,有著自己各xìng,不像jīng靈族的那些,一個個呆板得很。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星芭黛這才揮手催出七把花束來讓它們落到那七人各自的手中。
這事妥了,阿爾茜才滿意的點頭,笑眯眯的昆西道:“要見新娘,沒有那麽容易。得讓我們這群伴娘們滿意了,才能見到新娘。”
咦?
徐錚怔了怔,原計劃裡沒這一出啊。不是說好按自己計劃裡的東方習慣,讓昆西大叔做一首催妝詩,難他一難就讓新娘出來的麽?
忍不住狐疑的去打量阿爾茜,見那奧格瑪學院的小魔女兩眼得意的微微眯著,僅剩下的小縫裡金光四shè……確認,是金光,不是jīng光。徐錚一下就明白了,這見錢眼開的家夥肯定是無意聽到自己有提到紅包一說,這是要紅包呢!
阿爾茜還在那裡絮絮叨叨的道:“……愛情的道路總是一番艱難,經過重重險阻得到的愛情才會珍惜。就像要見到新娘一樣,輕易的就見到了,以後的生活哪裡會珍惜。我們這樣的舉動就像征著……”
想要紅包就直說,繞個屁!徐錚咬牙切齒的想撲過去掐死她!
旁邊的安格爾伸頭過來小聲問徐錚:“她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半點也把握不到主要內容?”
“她在要紅包。”徐錚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紅包是什麽玩意兒?”安格爾還是不懂。
布魯斯倒是懂了,忍不住搖頭悶笑,對昆西道:“新郎,給伴娘們出場費。”
昆西也是一頓呆傻,他又沒結過婚,可搞不懂這個。聽布魯斯說起,忙七手八腳的在身上一通亂摸……話出,哪個新郎結婚的時候身上會帶著現鈔,呃,金幣的?忙轉頭大喊一聲:“錢來!”一向風度翩翩的優質大叔今天實在緊張過頭,表現得無比的挫。
小邦加尿滾尿滾的奔上來,傻傻的問:“昆西大叔,誰要?”
“伴娘,一人一百金幣做紅包。”
好闊氣的手筆!一人一百……只是, 七上伴娘足足七百金幣,誰有事沒事隨時提七百個金幣拎手裡玩?
小邦加倒也不傻,立即道:“我記下了,過後再給。”
“……愛情哪,它的滋味如此甜密,讓人情不自禁;愛情哪,它又是如此的苦澀,讓相愛的人輾轉反側。”阿爾茜還在那裡做詠歎調般風得像是惹人厭煩的孔雀,見得金燦燦的金幣到手,猛地刹車語氣急轉直下:“露西娜,出來見人!”
想想又覺得不對,計劃在這之前好像還有道步驟來著,忙急道:“再等等,哦,對了!催妝詩!做詩一首,讓新娘子聽得滿意了就出來!”
還要吟詩?
昆西又是一怔,這是什麽見鬼的規矩?
眼見得阿爾茜這個貪財小魔女快要砸場子,完全曲解了催妝詩的真正意義,徐錚忙道:“昆西大叔,把你的心意大聲的說出來!對你心愛的女子表達你最真實的愛意,我們便是見證者,衷心的為你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