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樂津察點點頭。

“不錯，我們要找個二三十人的小部落去劫掠，帶夠一路的糧食。”

“四王子，我們這一路就是搶劫過來的，再走回頭路怕是搶不到了吧，而且還可能碰那個九皇子，要是碰到，他們一定會報仇的！”

野樂津察嘿嘿一笑。

“你說得不錯，不過二哥跟我說過，碰到打不過的可以騙，騙不了的可以嚇唬，要是碰上那個駙馬爺還真有些麻煩，隻好逃之夭夭了！”

大石聽到騙時，皺了皺眉，他覺得騙是不光彩的事。

野樂津察帶著騎兵們朝前走。

風中飄來一陣駝鈴聲。

野樂津察九人一下緊張起來。

遠遠地出現一隊人馬。

這一片河灘十分荒涼，沒有隱蔽之地，野樂津察四下一望，有些叫苦，除非他們跳進河裡，沉到水底，不然肯定被發現，只希望遇到的不是肇駒或是被他們劫掠過的部落。

大石聽著駝鈴聲，忽然道:“四郎主，那是一支商隊，你們聽，是駝鈴的聲音！”

野樂津察凝神望去，果然來的這支隊伍走得很慢，而且人好像也不多，只有五六十人。

“走，我們迎上去瞧瞧，若是商隊就不用顧忌，說不得問他們借幾匹駱駝！”

野樂津察露出猙獰的笑容，說是借，他就沒打算還。

那隊人馬慢慢走近，野樂津察發現那果然像支商隊，他們有二十幾匹駱駝，還有四五十匹馬，有的駱駝背上放著箱子，他們人數有六七十人之多，而且基本是男子，看穿著，應該是高昌國的人。

“四王子，這支商隊我們吃不下！”

一個騎兵對野樂津察說道。

野樂津察點點頭，回頭關照眾人:“不管吃得下吃不下，總之我們不能一無所獲，大家現在收起兵器，聽我命令。”

“是——”

那七人一起點頭。

野樂津察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前的大石。

“大石，你等下扮可憐博取同情，盡量讓他們放松戒備。”

大石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

對面那支駝隊也看到了野樂津察一行，有人遠遠打招呼:“對面的兄弟，你們怎麽啦，是哪裡來，要去哪裡?”他們說的是高昌話。

走到眼前，野樂津察才看清來的這支隊伍並非真正的商隊，他們一個個眼神凶悍，馬上還都掛著兵器，那二十幾匹駱駝，是走在前面裝樣子。

“是啊兄弟，我們被人追殺了，你們是從富蘊來嗎?”

“是啊，是啊。”

對面不經心地回答，野樂津察有些緊張。

一個鼻梁高挺、眼睛泛著藍光的大漢從隊伍中拍馬而出。

這大漢身材高大，和野樂津察不相上下，兩條胳膊露在外面，肌肉虯結，顯然是個厲害人物。

“呔，你們是什麽人?”

那人看到野樂津察等人長相不是高昌人的模樣，便開口喝問。

“在下大鳥國四王子野樂津察，我們四處流落，被大京國的人追殺，迫不得已逃到此處，請給予方便。”

野樂津察並沒欺騙，實話實說。

對面大漢吃了一驚，大鳥國和高昌國一直是死敵，現在大京國崛起，兩邊的關系也並未改善。

“原來是四王子，你們要去哪裡?”

“只要能擺脫追殺，去哪裡都可以，隻想找個安身之所。”

野樂津察並未說實話，他相信對面也沒有，因為這夥人未必是從富蘊來。

那大漢嗯了一聲，眼中帶著敵意，他好像做不了主，回頭向隊伍中詢問了兩句。

隊中走出一匹騎赤色大馬，馬上坐著一個青紗蒙面的女子，這女子身材高挑，頭上戴一頂尖頂氈帽，腦後一把細小的辮子，她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一對湛藍的眼珠十分漂亮，穿的是一身黑色繡花長袍，腰間一條深褐的寬牛皮帶、腳下一雙及膝的長靴。

“大鳥國的四王子?”

“正是在下。”

那女子的聲音十分悅耳，野樂津察彎了彎腰，他之所以沒敢撒謊，是因為這些人並非易於之輩，他們一個個眼神凶惡，絕非普通的高昌國人，自己要是說謊被識破，想要脫身就很難，還不如實話實說。

“追殺你們的人是誰?”

“是一個叫術賈的將軍和野樂長奴。”

“他們是為了追殺你才到這裡的嗎?”

野樂津察搖搖頭。

“不是，他們是來抓大可汗的。”

“哦，野樂顏汐也逃到我們高昌國來了，他在哪裡?”

野樂津察恨恨地點點頭，他眼光閃爍地看著對面女子，猜測她的身份。

“大可汗已被術賈抓住，正在前往大京國的路上。”

那女子身子微微一震。

先前那大漢低聲問道:“公主，我們要不要抓住這個四王子，送給大京國做禮物，請萬焱阿獅蘭出兵幫我們打李天崎?”

野樂津察懂高昌語，聽到公主二字霍地一驚，暗道:“高昌國有幾個公主，難道眼前這女子就是傳說中的娜塔?”

那女子正是高昌國的娜塔公主，前些天她帶人從鄯善城突圍，並令大家傳出消息，命各部落在北庭集結，她知道李天崎現在真正要滅掉的人是自己，只要她一死，高昌國就群龍無首，到時真的被西春國兼並也未可知，所以她兜了一個大圈才往北庭來。

“朝魯，你瘋了，萬焱阿獅蘭正在攻打大崋，他要是真幫我們趕走李天崎，還不一舉就滅了我國！”

那朝魯嚇了一跳。

“公主，您說得對，我們不能與虎謀皮，不如將那個術賈抓起來，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娜塔公主哼了一聲，狠狠瞪了大漢一眼，大漢知道自己又說錯，隻得訕訕退開，娜塔公主又問野樂津察:“術賈他們帶了多少人來到高昌國?”

“大概兩百多人，都是騎兵。”

“你們有什麽打算?”

野樂津察搖搖頭，他忽然跳下馬，單膝跪地。

“公主殿下，請您收下本王子吧，本王子願意收拾殘部投奔您，幫您一起抵抗西春入侵。”

大石看到野樂津察跳下，也跟著下馬，站在野樂津察邊上。

朝魯點點頭，又覺得可行，自己這邊人單勢孤，急需幫手。

但娜塔公主卻冷笑一聲。

“殿下說笑了， 大鳥、大京乃是一丘之貉，誰敢收留你們，本公主不殺你們已經走運，還不快滾！”

聽到這話，野樂津察松了口氣，因為他確定娜塔公主沒有殺他的意思。

“公主，高昌國剛剛經歷了大地震，又被李天崎這種卑鄙小人乘人之危，而我大鳥國已經名存實亡，如今更連父汗都落在大京國手上，我們應該同病相憐才是，為何還拒人於千裡之外?”

“我高昌國就算落難，也不需要不懷好意的人可憐，你們大鳥國以前仗著地大人多，對我們百般欺凌，如今有利用之處來投靠，休想，本公主警告你們馬上滾出高昌國，消失得越遠越好！”

“哈哈，公主，本王子明白了，您是怕收留我們，萬焱阿獅蘭那家夥有借口找你們麻煩，公主原來是膽小之人，還是怕了大京國那些家夥，術賈帶著人跑到高昌國來抓人，你們只是裝作看不見，可笑啊、可笑！”

這話一出，娜塔公主身後的騎士都露出怒容。

朝魯喝道:“姓野樂的，你再說一遍！”

附:歷史上的高昌，是一個佛教之國，位於今新疆吐魯番市高昌區東南，在安史之亂後被回鶻侵佔，本書借高昌之名，具體位置參考北宋疆域圖的西州回鶻地區，書中所指非與歷史有瓜葛，請勿作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