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真看著劉孟開,眼中有憤怒。
“劉大人,我大崋的局勢危急至此,你居然還有閑心請來騙子在這裡講解經文,本王是不是該狠狠責罰於你?”
劉孟開不敢給自己辯解。
“是,是,卑職知罪、卑職知罪,請殿下責罰!”
肇真很生氣,這時八爺靠近耳邊低語了幾句,他的氣才忍下來。
此時那個林霖祖師和她雇來演戲的病人,早已乘著混亂溜之大吉,眾人發覺上當,後悔也晚了。
道嶽禪師帶著眾僧人,好不容易才將那些聽經的信男善女一一勸走,劉孟開的老母也被人用轎子抬走,忙完這一切,道嶽禪師回到台上向肇真見禮。
肇真下了第一道命令。
“從此刻起,金山寺便是我大崋的江南馬步水軍招討司,負責指揮征討大京國的一切事宜!”
“是——”
劉孟開、樂忠和道嶽禪師一起躬身答應。
肇真不願將招討司指揮所設在知府衙門,是因為他今天來到金山寺,發現這裡地理位置絕佳,金山寺依山傍水,它本是揚子江中的一個島嶼,但現在與陸地相連,自己在此訓練陸軍和水軍都十分方便。
“劉大人——”
“卑職在!”
“大京國圍困京城,皇上早已向各地發出告急令,命各路節度使組織兵馬進京勤王,為何本王過了江,絲毫沒看到你潤州有備戰之舉,其他地方呢?”
“是,卑職就此事向兩浙路節度使簡大人稟告過,但簡大人讓卑職等待聖命,所以卑職不敢做主,至於其他地方,卑職尚不清楚。”
肇真氣得真想抽劉孟開一巴掌,這家夥一問三不知,還當什麽知府。
樂忠上前一步,抱拳道:“啟稟殿下,以末將所知,各地大都和潤州一樣,幾乎無所動作,各路節度使之間互相推諉,說皇上沒有指定誰當天下兵馬大元帥,他們到底誰聽誰還沒定,所以要等皇上旨意。”
肇真想不到問題出在這裡,他差點吐血,肇恆和歐陽牧在宮裡用飛鴿傳書告訴江南各路節度使,讓他們招募軍隊進京勤王,卻漏了一點,沒有命誰來牽頭,結果造成誰都沒出兵,各自觀望。
“既然是等待皇上的新旨意,那為何各地沒招兵操練,一旦大元帥人選定下,隨時可供調遣?”
劉孟開張口結舌,樂忠卻是比他清楚。
“殿下,末將聽說幾路節度使都在準備兵器糧草,但何時出戰沒有消息,倒是淮西節度使陸佰仟有大動作,他組織了一支八千人的水軍,說是大京國沒有戰船,如果他們想渡江,就叫他們去喂王八。”
聽到這話,肇真稍稍欣慰。
“劉大人——”
“卑職在!”
“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交給你辦兩件事,你可能做好?”
“是,卑職一定竭盡心力,做到最好。”
“好,從即日起,知府衙門的辦公搬至此地,一切以軍務為主,你馬上以本王之名昭告天下,命江南各地官員就地招募兵勇進行操練,一個月後編成廂兵、鄉兵和番兵,在各地節度使處集結!”
肇真是咬著牙說出一個月的時間,他其實恨不得馬上帶人殺回大風城。
劉孟開躬身答應:“是,請殿下放心,卑職遵命!”
“好,第二,給兩浙節度使簡春燁、淮西節度使陸佰仟傳令,命他們到潤州見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肇真本想狠狠責罰劉孟開,但眼下用人之際,自己對江南的情況還不了解,不宜先下狠手,所以思考再三,還是放他一馬,這也是八爺剛才在他耳邊告誡的話。
樂忠欲言又止。
“樂將軍,你有什麽話要說?”
“殿下,末將以為,一個月的操練時間太短,這樣的兵馬即使到了前線,也一擊即潰,解不了京城之圍!”
“哦,那將軍說要多久?”
樂忠伸出三根手指。
“要有戰鬥力,至少要三個月,而且這三個月裡,您要籌措糧草,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肇真搖搖頭。
“將軍,你以為京城還能守三個月?”
“是,末將以為,殿下可以先調集各路節度使,他們麾下已有的廂軍約有四萬多,挑選一下,可以挑出一萬的精銳,讓他們渡江去牽製住萬焱阿獅蘭,只要爭取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後面的大軍就陸續趕到,大京國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持久戰,會被我們拖垮!”
肇真聽到這話,不禁大喜,他豎起大拇指。
“原來樂將軍早有計謀,好,這個計策好,但不知這支大軍要派哪位將軍出馬,才能牽製住萬焱阿獅蘭,讓他無暇攻破我京城?”
樂忠抱拳請命。
“末將願往!”
劉孟開撇撇嘴,有些不屑。
“樂將軍,你一個地方團練使,如何能指揮好四萬多的大軍?”
樂忠哼了一聲。
“劉大人,不是四萬,而是從四萬中挑選一萬的精銳!”
“一萬也不是小數字,光挑就要挑十天半月。”
“看來大人您對末將太不了解。”
“哦,樂將軍立下過什麽戰功麽?”
劉孟開還真不了解樂忠,隻知此人得罪上司被貶,但他武功高強,四五個大漢都不能近身,至於他的出生來歷,劉孟開沒興趣也懶得去打聽。
樂忠嘿嘿一笑。
“劉大人,末將雖然出生卑微,卻是從一個小兵做起,剿過匪,參加西軍在邊關和西春國的作戰,指揮過兩千多人的軍隊,說起來也算個老將了!”
劉孟開吃了一驚。
“什麽,你在西軍呆過,還帶過兩千人的軍隊,那為何要來潤州這種沒有戰事的地方當一個團練使?”
樂忠又是一笑。
“仲老將軍不在,西軍差不多解散了,末將屬下有個軍官,仗著朝中有人不聽指揮,被我狠狠打了一頓,結果打斷一條腿,他是前兵部尚書袁麟的親戚,所以袁大人找了個借口,將末將調到這裡掛起來!”
肇真還沒完全明白,問:“那袁大人是為了報復,乾嗎不直接找借口處罰你?”
樂忠嗯了一聲,卻沒有回答。
八爺明白其中的緣由。
“殿下,樂將軍到了潤州,遠離戰場,再想立戰功就難了,沒有戰功就不能晉升, 他這是斷了樂將軍的前途,這一招也很陰。”
肇真哦了一聲,他對官場的很多事還知之不深。
劉孟開心裡嘀咕,樂忠這是袁大人已經去世才敢說出來,不然誰知道他的過往,自己只知道樂忠得罪了上司,還不知道他得罪的是哪個上司,原來竟是前兵部尚書袁麟。
說到西軍,肇真猛地問:“誰知道仲修仲老將軍在哪裡,皇上應該早已傳旨給他,命他率西軍進京救駕,為何本王這一路上都沒有得到他的消息?”
樂忠想了想,朝肇真拱手。
“這個末將不敢揣測,但以仲老將軍的忠義,如果他接到陛下的命令,必會第一時間前往京城救駕。殿下您從京城往潤州是一路往南,仲老將軍從蘭州往大風城是一路往東,你們方向不一樣,不知他動向也是正常,況且仲老將軍用兵神出鬼沒,也許他故意隱藏蹤跡,要對萬焱阿獅蘭突然襲擊也是可能!”
肇真還不知道今天在大風城一戰,給萬焱阿獅蘭突然一擊的正是仲老將軍的西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