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忠十分樂觀,他哈哈一笑。
“末將對元翔將軍有九成把握,他居然想到給萬焱琮玕下戰書,然後堂而皇之地渡江,真是藝高人膽大,這也叫置之死地後生!”
八爺問:“鄂州附近不是還有六萬新兵在操練,虞將軍為何隻帶一萬五千人馬渡江?”
樂忠搖搖頭。
“那六萬新兵如何能上戰場,去了也是送死,他隻帶一萬五千人,萬焱琮玕才會輕敵,我們才有機會。”
八爺哦了一聲,問:“元翔將軍在鄂州將你的一萬騎兵裁得只剩三千,樂將軍沒有生氣吧?”
樂忠點點頭。
“當然生氣了,我生氣他重新安排還寫信詢問本將意見,他是主帥,末將聽候調遣,這點事有什麽好問的。”
肇真點點頭。
“虞將軍也給本王寫信了,他詢問將軍何時可以上陣,他希望你能接替淮西節度使陸佰仟,出任水軍都督之職。”
“這、這是為何,江南水軍不是陸大人一手辦起來的嗎?”
“不錯,虞將軍說陸大人主動請辭,因為他一上船就暈,實在吃不消了。”
樂忠一愣,沒想到第一個在江南組建水軍的陸大人居然暈船,這實在讓他有些錯愕,但又非常感動,大崋不缺忠貞之臣,陸大人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這樣,那本將甘願統領水軍,守住長江。”
“好,很好,樂將軍何時可以上任?”
“自然越快越好,大京國三王子萬焱琮甫和軍師蚩陀滿已經到了對岸,他們在揚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逼迫百姓們伐木造船,放出狂言說三個月後大軍要渡江。”
“哦,這就是說我們的京城還沒有破,還能堅守三個月?”
樂忠點點頭。
“不錯,不過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想來京城就算沒破,現在也基本糧絕。”
三人正說著話,忽然頭頂上傳來一聲煙花的爆裂聲。
這是江邊的警報。
肇真一下站起來。
“怎麽回事?”
“這是有緊急軍情!”
樂忠也站了起來,他神情十分凝重。
片刻後,一個校尉飛快地跑進大雄寶殿。
“殿下,大事不好,西津渡江面上發現數百條大小不一的船隻,正向我們駛來,估計是大京國的戰船!”
肇真大吃一驚。
“什麽,大京國不是在揚州造戰船嗎,怎麽就渡江作戰了,他們哪來的戰船,為何我們才發現?”
樂忠在邊上插了一句。
“殿下,他們不是戰船,是大小不一的船隻,可能就是想偷襲上岸。”
那校尉點點頭。
“不錯,殿下,今早大霧,所以對岸情形不明,我們也是剛發現!”
“我們的水軍呢,難道沒有去攔截?”
“這個不知何故,水軍尚未有所動。”
肇真罵了一句:“這個麻廣,真是稀裡糊塗!”
樂忠一抱拳。
“殿下,眼下不是追查原因的時候,我們要馬上走,命大軍去西津渡,決不能讓偷襲的大京軍上岸!”
“好,那就立刻行動,樂將軍,你來指揮這場戰鬥,本王隨你去渡口給你擂鼓助威!”
“是,末將遵命——”
樂忠彎腰一揖,轉身而出,他雖然傷未全好,但還是飛快地向外面走。
出了金山寺,肇真的親衛營就在門口等候,樂忠傳下將令,命全軍火速馳援西津渡,見到大京國的士兵上岸就阻擊。
肇真的親衛營是虞元翔在潤州時幫他組建,比一般的營人少,一般的營有五都,每都一百人,而親衛營只有三百,不過他們個個都是精銳。
一行人匆匆往西津渡而去。
到了江岸邊,肇真看到大京國的船隻離岸邊越來越近,不由心急如焚,他實在想不明白,陸佰仟離開潤州的時候,留下一條千料、三條五百料的戰船,其他還有數十條小戰船,怎麽麻廣連個江岸都守不住,讓萬焱琮甫和蚩陀滿輕易渡江?
這時西津渡方向傳來喊殺聲,大京國的士兵已經靠岸。
有士兵來報,離西津渡最近的千騎營已和上岸的大京國士兵交上手,戰鬥十分激烈。
潤州的千騎營有兩千騎兵,那是虞元翔在鄂州淘汰下來的戰馬,肇真讓麻廣又選了兩千出來,再湊成一支機動的騎兵,好在這支騎兵就駐守在渡口附近,所以他們最先接戰。
樂忠回頭對肇真道:“殿下,您不能再往前走了,要是遇到萬焱琮甫,那就危險了!”
“不行,大戰一觸即發,本王要是第一個逃跑,還有什麽顏面,將士們還有什麽鬥志!”
樂忠看肇真意志堅定,神情也十分鎮定,毫無慌亂之意,連他身旁的八爺也沒勸阻之意,心中一陣激蕩,頓時點點頭。
“好,那殿下隨我來!”
肇真雖然年紀不大,但他經歷過大戰和生死,眼前的危局並不比他進入大京營更危險。
潤州有兩萬五千廂兵,他們今天大部分被拉到金山寺下操練。
肇真只是在暗罵自己粗心,虞元翔去鄂州前曾告訴他,要把正在操練的廂兵頻繁在岸邊調動,讓蚩陀滿以為他有打揚州的企圖,誰知蚩陀滿不上當,反而搶在他前面發動攻擊。
很快一行人來到渡口,渡口這兒有一座數丈高的了望指揮塔,可以四五個人同時了望,有一條軟梯直通塔頂,樂忠二話不說,飛快地爬上去,肇真緊隨其後。
台上有一員年輕的小將正在了望,他手裡抓著一把彩色旗幟正在揮舞,給各路隊伍指揮方向,但下面的人馬並不聽從指揮,他急得滿頭大汗。
這員小將名叫單玬,是肇真新近提拔上來的翊麾校尉。
肇真看到江中有數百條大小不一的船只在靠岸,他們不光是在渡口,還在沿江能靠岸的地方靠岸,而潤州方向也不斷有士兵趕來,兩邊直接在江邊發生激烈戰鬥。
渡口已經一片混亂。
樂忠沉聲喝道:“不用慌,升將旗,擂鼓!”
“是——”
單玬看到樂忠和信王殿下親自爬上了望台,立刻像吃了定心丸。
樂忠開始下令,單玬爬到最高的搭頂, 揮舞令旗,指引下面軍隊的戰鬥方向。
肇真看到了望塔一側就架著一面大鼓,想也不想跨過去,拿起鼓槌就咚咚敲起來,他在汾州曾經擂鼓助戰,這戰鼓敲得震天響。
下面還在各自為戰的士兵聽到鼓聲,精神為之一振,大家終於看到了望台上升起的將旗。
肇真一邊敲鼓,一邊問:“我們的水軍呢,他們在乾嗎?”
樂忠苦笑一聲,一指前方。
“殿下您看,他們被兩條大商船堵在裡面出不來,現在正在拚命往外衝!”
肇真順著樂忠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自己的幾條大船都堵在江灣裡出不去。
“這個麻廣,他,他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把所有戰船都停在江灣裡?”
這時關在江灣裡的大崋戰船看到了望台上升起將旗,響起一陣回應的鼓聲,他們開始奮力向前衝,去撞擊攔在出口的大船。
下面大崋的軍隊越來越多,他們聽從號令,慢慢穩住陣腳。
肇真看到大京國的船隻亂七八糟,其中還有十幾條大畫舫,他們雖然靠岸,但騎兵下船的速度不快,而且灘頭上也不利於騎兵衝鋒,所以上岸後要列隊整理隊形後,才投入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