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禁軍急忙上來幫忙,將肇恆扶起,但肇恆還是雙目緊閉,身子發顫。
小蒙子又問大家:“對了,你們誰練過內功?”
殿裡的人一下面面相覷。
羅禦醫遲疑地問:“什麽內功?”
“就是一指禪,能用手指發出很大的力氣那種。”
“你說的一指禪,是不是需要從丹田中發出真氣?”
“是啊,師傅說,練十年有氣感,二十年有小成,四十年可以隔山點牛。”
眾人全都搖頭,這種一指禪只是傳說,誰也沒見過。
看到大家都搖頭,小蒙子歎了口氣。
“唉,既然沒有練過內功的人,那皇上要吃點苦頭了。”
羅禦醫問:“什麽苦頭?”
小蒙子伸出一隻手。
“爺爺,您身上帶了藥杵吧,借來用用。”
“你,你要把藥杵的頭當成一指禪來戳皇上的穴位?”
“是啊,既然你知道,那你來試試吧?”
羅禦醫早已看呆,剛才小蒙子的手法雖然粗糙,但他認穴奇準,這點羅禦醫自愧不如,他忙取出一根藥杵雙手遞上。
小蒙子對扶著肇恆的兩個禁軍關照。
“你們兩個要扶穩按牢啊,千萬不要發抖,一抖就前功盡棄啦,要是皇帝叔叔醒不過來,就是你們的責任!”
那兩個禁軍不知道小蒙子要做什麽,此刻他們想要推辭也推不了,只能用力扶住肇恆。
小蒙子拿著藥杵在肇恆胸口的兩個神藏穴上點了個印痕。
“只有一次機會,要是點不中這兩個穴位,完全是你們的錯,舒奶奶就拿你們是問!”
那兩個禁軍一下哭喪起臉,這個責任可太大,他們承擔不起。
舒太妃擺擺手。
“大家小心便是,本宮不會怪罪任何人。”
那兩個禁軍點點頭,各自將一隻手伸到肇恆腋下將他扶穩。
小蒙子抓住藥杵像舉印章一樣高高舉起,猛地用力蓋了過去。
噗噗兩聲,肇恆的神藏穴先後被擊中,他胸口一下出現兩個紅印,顯然小蒙子這一擊著實不輕。
羅黃兩個禦醫眼睛睜得老大,他們看到小蒙子出手絲毫沒有偏差,他剛才說的話並不是玩笑,如果扶肇恆的兩個禁軍沒有扶穩,第二下就可能蓋偏,那責任確實不在小蒙子身上。
只見肇恆忽然張開口,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舒太妃一顆心猛地一縮,她不知道小蒙子這一擊是成功還是失敗。
“痛、痛煞朕也——”
肇恆居然開口叫出聲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小蒙子有這樣的本事,能將肇恆從瀕死邊緣給拉回來。
舒太妃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小蒙子出手。
小蒙子咧嘴一笑,他雖然一直跟著鍾道長,也看過師傅無數次出手,但自己親手來做還是第一次,這也就是他膽大,換個膽小點的,絕對不敢動手。
若是鍾縉在這裡,一定會嚇出一身冷汗,他雖然一直在教小蒙子,但也不敢這麽冒失地動手,剛才最後兩下,力道輕了則無效果,力道重了就會死人,因為小蒙子出手的地方幾乎都是死穴,容不得半點偏差,即使鍾縉自己也沒有十成的把握。
小蒙子看著舒太妃,點點頭,那意思十分明顯,有什麽話你們快問,皇上可能一會就不行了,這也是鍾道長以前給人施完針,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但舒太妃還沒開口,宜妃就搶到床前。
“皇上,您知不知道,臣妾已經有了身孕,我們就要有寶寶了!”
小蒙子插在肇恆眉心的那根針,就是幫他恢復神智,上次鍾道長給夏川風間恢復記憶,曾用過這一招,不過要喚醒夏川風間比肇恆要難得多,因為他瘋的時間太久,原先的記憶都已經模糊,而肇恆是最近才瘋。
肇恆呆呆地看著宜妃,艱難地開口。
“外、外面的大京軍退了嗎?”
肇恆的聲音生澀,但這句問話十分正常,大家揪著的一顆心這才完全放下,想不到這個小道童有這樣的本事,所有人刮目相看。
最緊張的是肇安仁,因為讓小蒙子出手的是他,如果皇上不能醒轉,或醒轉後還是瘋癲,那他責任最大。
宜妃哭泣著。
“陛下,還沒有,我們是被包圍,現在萬焱阿獅蘭都已經打到宮城外面,我們大崋隨時可能滅亡!”
肇恆哦了一聲,目光四下搜尋。
“她呢,她人呢?”
“誰?”
“玥兒啊。”
“您、您是說端太妃?”
肇恆點點頭。
“朕走之前,想問她一個問題。”
肇恆說出這話,顯然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回光返照,宜妃一下眼淚奪眶而出,肇恆根本不關心自己懷孕的事,他一清醒過來,首先想到的是那個女人。
“陛下,您想問她什麽?”
肇恆無限傷感。
“朕要告訴她,她答應朕的請求,朕已經做不到了。”
“陛下,您、您要她答應您什麽請求?”
肇恆搖搖頭,這個請求他當然不會說出來,他要玥兒答應嫁給自己,但這個心願這輩子已經完不成。
舒太妃抓住肇恆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恆兒,你有什麽心願就說出來吧,母妃只要一息尚存,會幫你盡力去完成。”
肇恆用力搖了一下頭,他看到舒太妃滿頭青絲變成白發,不由悲從心來。
“母妃,皇兒無用,讓您操心了一輩子。”
黃吉恩覺得大事還沒定,現在是說大事的時候,忙問:“陛下,現在端太妃不在宮中,但太妃娘娘走的時候,命慕容胥將軍守衛宮城,命梁大人、夏大人和雲大人來主持大局,您有何異議?”
肇恆露出奇怪之色。
“不是還有歐陽大人嗎?”
“陛下,您忘了嗎,歐陽大人早兩個月就去世了?”
“哦,那林大人呢?”
“林大人昨晚在內城城上陣亡。”
肇恆的眼神黯淡。
“既然端太妃這麽說,那就照她說的做好了。”
宜妃聽到這話,差點暈倒,她大哭道:“皇上,您到底中了那個女人的什麽邪,眼下我們獨守孤城不說,還守到最後一關,大崋撐不住了,我們投降吧,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臣妾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
肇恆哦了一聲。
“好,那就派人去議和吧。”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要暈倒,肇恆一直沒有主見,到最後時刻,還是沒主見。
宜妃乘熱打鐵。
“皇上,請您赦免郜銘郜太尉,眼下只有他能去和大京國談判。”
“好啊,那派他去吧。”
雲琚急忙道:“皇上,您是不是又糊塗了,您既然同意端太妃的意見,讓老臣三個來主持大局, 可是怎麽又派郜銘那個奸賊去談判?”
肇恆勉強一笑,他覺得自己此刻十分清醒。
“這並不衝突,三位大人依然主持大局,郜太尉依然去談判,條件合適便談,不要讓所有人都無謂地死了。”
“陛下,現在其他皇子就在殿外,要不要將他們喊進來?”
肇恆的臉上一陣扭曲,似乎十分痛苦,他點點頭。
“叫、叫他們進來。”
小蒙子知道肇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可能不到一炷香,他拉了拉肇安仁的衣袖,意思有什麽事要快點做。
肇安仁打開殿門,將肇愷他們叫進殿來。
肇愷等九個皇子依次來到肇恆床前跪下。
“朕要走了,朕想問問你們,現在誰想坐朕的這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