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胥眼前一亮,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好辦法。
“那我們自己呢,我們的敢死隊要退回來,自己不會踩到釘子嗎?”
“這個容易,每個敢死隊員鞋底綁上一塊木板,加厚一點就沒事了。”
慕容胥大笑,他用力拍了一下文吉的肩膀。
“不錯不錯,你小子怎麽想出來的,不過也不用敢死隊帶在身上,我們現在就可以用投石機把釘子撒出去!”
文吉摸摸腦袋,他嘿嘿一笑,這個辦法他是突然間想到的。
想到就去做,慕容胥立刻吩咐人去庫房搬大頭鐵釘。
那些大京軍正在猛攻宗正府,忽然空中傳來呼嘯聲,他們抬頭觀看,只見空中黑黑的一片雲層蓋下,急忙舉起盾牌遮擋,等到那物落下,全都傻了眼。
只見地上鋪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大頭鐵釘,這些鐵釘大部分釘子朝上,他們一走動,就會踩到釘子。
宗正府內發出一陣歡呼,他們一排箭雨射出,那些攻擊的大京軍急忙閃避,慌亂之下不少人踩到釘子,痛的呼爹喊娘。
這時有傳訊兵上來稟告。
“啟稟將軍、夏大人,梁大人和雲大人來了,請你們去城樓說話。”
慕容胥哦了一聲。
“他們兩位怎麽一起來了,難道出了什麽事?”
“這個小人不知。”
慕容胥點點頭,和夏子溪一起走進城樓。
城樓門口站著禁軍,慕容胥走進去,發現裡面只有雲琚和梁儉余,他們的神色十分嚴肅。
“兩位大人,出了什麽事?”
梁儉余的聲音有些嘶啞。
“皇上駕崩了。”
“什麽?”
慕容胥和夏子溪都是身子一顫,盡管他們心裡早有預測。
夏子溪一臉哀傷,禁不住垂下淚來。
“皇、皇上指定接班人沒有?”
梁儉余拿出肇恆簽名蓋章的兩份詔書,慕容胥和夏子溪看完,都有些愕然,他們沒想到肇恆同時傳位給穅王和信王。
“那、那我們怎麽辦?”
梁儉余面色凝重。
“我們和舒太妃商量了一下,決定秘不發喪,眼下危急關頭,必須將皇上駕崩的消息隱瞞下去,不能動搖軍心!”
夏子溪和慕容胥都點點頭。
雲琚道:“現在到了最後關頭,舒太妃說,國家的重擔就壓在我們四個身上,要我們無論如何團結一致,守住宮城!”
慕容胥目光堅定。
“末將粉身碎骨,義不容辭!”
雲琚歎了一聲,又道:“可是之前皇上在坤寧殿下令,要我們放了郜銘,讓他戴罪立功,去跟大京國做最後的談判,二位意下如何?”
夏子溪想了一會。
“我不同意,我覺得應該殺了郜銘,這家夥勾結外敵,沒有他,就沒有大京軍的長驅直入!”
雲琚又看向慕容胥。
慕容胥不敢下決斷。
“梁大人、雲大人,您二位是什麽意思?”
雲琚捋著胡子。
“老夫和梁大人意見一致,覺得不能去議和,仗已經打到這個份上,再去議和沒有意義,萬焱阿獅蘭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慕容胥看著城樓外。
“三位大人,本將記得太妃娘娘曾經說過,要想盡辦法和大京國拖延,因為她始終相信信王殿下,如果讓姓郜的去和萬焱阿獅蘭糾纏,是否又能為我們贏得幾天時間?”
梁儉余眼前一亮。
“慕容將軍,你是說讓姓郜的去,不管什麽條件我們都不投降,只是和大京國拖延時間?”
“不錯,本將就是這個意思。”
雲琚點點頭。
“不錯,古人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這倒是個主意,姓郜的會煽動人,假如他真能說動萬焱阿獅蘭退兵,倒也未嘗不可一試。”
夏子溪聽慕容胥這麽說,也覺得有理。
梁儉余在三人中和皇帝最近,官階最高,而且他是玥兒的人,所以最後拍板的是他。
“好,那就讓姓郜的和大京國去談判,不過不能讓他單獨去,要派一個可靠的人跟著他,如果郜銘隨口許諾可以阻止,他想跟萬焱阿獅蘭私下交易,就回來告訴我們!”
雲琚問:“派誰去合適,要不要從大臣中找一個出來?”
夏子溪連忙擺手。
“不行,大臣中,有很多是郜銘原來的下屬,跟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萬一串通起來就麻煩,要不從禁軍中找人吧?”
慕容胥眉毛一挑。
“三位大人,本將倒有個人選,他叫文吉,此刻就在城上,是太妃娘娘發現的奇才,此人雖然有點愣頭青,但在官場和禁軍中都沒有根基,不會被郜銘左右,派他去合適!”
梁儉余知道文吉,立刻點頭。
“好,那就請文吉跟著郜銘去大京國軍營中走一趟。”
四人走出城樓,只見城下已經安靜下來。
下午太陽太毒,那些大京軍本來就曬得有些萎靡,加上從天而降一地釘子,這時也無心去撿,乾脆回去休息。
中軍帳中,萬焱阿獅蘭光著膀子坐在虎皮大椅上,他雙肩纏著繃帶,模樣有些狼狽。
帳中站著十幾個將軍,大家都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大郎主。
萬焱阿獅蘭被玥兒用飛刀射中兩側肩膀,他幸虧除了護心鏡還帶著護肩,他的護肩可以承受重擊,但飛刀尖銳,射穿了護肩,還好他傷得不是太重,但這兩天也不能和人動手,他氣呼呼地問下面:“為何還沒找到那個臭丫頭,她逃到哪裡去了?”
夾谷將軍站出來一拱手。
“大郎主,那丫頭肯定沒逃進宮城,眼下城中還剩三個地方沒拿下,她一定躲在其中之一!”
“那三個區區的小地方,為何還拿不下?”
夾谷將軍一臉鬱悶。
“因為沒有攻城器械,那些投石機,不知怎麽就用不了了。”
萬焱阿獅蘭大怒,一腳飛出,將夾谷將軍踹翻在地。
“你們都是蠢貨啊,這些東西打完仗,不知道要收起的嗎!”
夾谷將軍爬起來,摸著屁股齜牙咧嘴。
“大郎主,昨晚不是您下令,要全軍殺進內城的嗎?。”
萬焱阿獅蘭又是一腳,把夾谷將軍再踢翻在地。
“叫你們殺進城,又沒叫你們不管這些東西,明明是你們搶東西搶瘋了,不知道保護!”
夾谷將軍不敢起來,他哭喪著臉。
“是、是,都是屬下無能,沒有看護好這些重要的東西。”
敦石盞在邊上對夾谷將軍露出譏笑。
萬焱阿獅蘭一轉頭,對敦石盞狠狠道:“你笑什麽,你也一樣!”
敦石盞連忙低頭。
這時有人跌跌撞撞地走進大帳。
“大、大哥,大事不好了!”
這人十分狼狽, 頭髮散亂遮住半張臉,身上全是血痕,一條胳膊軟軟垂著,好像已被打斷,他一見萬焱阿獅蘭就撲通跪倒,痛哭流涕。
“你、你是誰?”
“大哥,大哥啊,我是您四弟,四弟啊!”
“什麽,立成,你是四郎主萬焱立成?”
那人點點頭,他正是四郎主萬焱立成,若不是他,門外的侍衛誰敢隨便放人進來。
“出了什麽事,你不是在蔡州阻擋大崋的援軍嗎,怎麽到這裡來了,琮旺呢?”
萬焱立成嚎哭起來。
“蔡州大敗,我全軍覆沒,二王子跑散了,不知去了哪裡!”
“什麽?”
萬焱阿獅蘭一下衝到萬焱立成面前,他想扇老四兩個耳光,但雙肩受傷,用不出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