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馬嘶,一個身穿黃金甲的中年將軍騎在馬上從大門進來,他身後跟著一隊禁軍。
“呂千,怎麽回事,皇上呢,找到皇上沒有!”
這位將軍正是趙華文。
呂千上前行禮,慌張地道:“啟稟將軍,皇上他、他就在慶壽樓上,而且還傳下口諭,要我等退出宮去,請將軍去見他!”
趙華文吃了一驚,元妃告訴他,玄靈中毒未解,就算找到也是個廢人,怎麽可能傳下口諭?
“你,你確定是皇上本人的口諭?”
“不錯,末將曾在閱兵場上見過皇上,絕對不會有錯!”
“你是親耳聽皇上說的?”
趙華文加重了語氣。
“是啊。”
呂千肯定地點點頭。
趙華文眼底失望之色一閃,他翻身下馬。
“走,那我們一起進去瞧瞧!”
“是。”
呂千應了一聲,並未注意到趙華文嘴角泛起一縷殺機。
兩人進了慶壽樓,趙華文看到劈爛的樓梯,又看到樓下倒著牛燾的屍體,眉頭皺了皺,問道:“皇上呢,皇上在哪?”
呂千一指樓上的缺口。
“在那!”
趙華文抬起頭,正看到樓上一道目光正冷冷地看著自己,這眼神他太熟悉,作為禦前都統製,他經常進宮輪值,這道眼神除了玄靈不會有第二人。
玄靈喝道:“趙華文,你帶禁軍進宮,意欲何為!”
趙華文身子打了個冷顫,但他馬上鎮定下來,嘿嘿一笑道:“閣下是誰,敢在這裡假冒皇上!”
呂千回頭道:“將軍,樓上的真的是皇上啊。”他一回頭,看見趙華文手上握著一柄雪亮的短劍,不由一愣。
還未等呂千明白過來,趙華文一劍捅進呂千心窩。
“樓上的根本不是皇上!”
“你,你――”
呂千一雙眼睛凸了出來,到此刻他才明白剛才趙華文加重語氣是什麽意思,趙華文進宮就是來弑君,而自己是幫凶。
並州軍趙華文沒根基,雖然這些人原先是大風城的禁軍,但趙華文是禦前都統製,根本管不到這些人,這一次趙華文把自己帶去的家將都安插到關鍵位置,不過人手還是不夠,而且他們在軍中沒有威信,所以還是用了一些原先禁軍的軍官,呂千就是其中之一。
趙華文跟這些人密謀,隻要擁立王上位,就能建下不世之功,以後加官晉爵、享不盡榮華富貴,但他並沒說要弑君,所以呂千見到玄靈根本不敢有動手的念頭。
這些被趙華文帶進宮的人,大多是他的親信,這個呂千是原來就是禁軍的校尉,趙華文到了軍營,他極力巴結,趙華文覺得這人見風使舵,可以收買,就留在身邊,沒想到關鍵時刻沒有心領神會,所以隻能除去。
玄靈也沒想到趙華文會把呂千殺死在眼前,但他心念一轉立刻明白,趙華文對禁軍的掌控遠沒到隨心所欲,禁軍的最高位置一直虛位以待,唯有拿著聖旨和虎符的將軍才能調動,趙華文在擔任鎮國大將軍前不可能培植出自己的黨羽。
想到這節,玄靈頓時信心大增。
“趙華文,你竟敢當著朕的面行凶,你想做什麽!”
“陛下,末將是來護駕的呀。”
趙華文臉上露出奸笑,他拔出短劍,身子一個倒縱向後退去。
“喂,你別走!”
肇真叫了一聲,但趙華文已經退出大門。
外面的禁軍看到趙華文一個人出來,還渾身是血,都有些驚異,因為他們看到趙華文是和呂千一起進去的,現在呂千沒出來,他一個人出來了。
趙華文揮舞著短劍叫道:“呂將軍被他們殺了,慶壽樓上根本不是皇上,是叛逆,來人,給我一把火燒了!”
那些禁軍目瞪口呆,但既然鎮國將軍下令,大家便點起火把準備燒樓。
這時樓上的窗戶被人推開,玄靈探身而出,喝道:“叛賊,朕就在此,誰敢假冒!”
趙華文冷笑一聲。
“放箭,給我放箭,這妖孽膽大包天,竟敢冒充皇上!”
那些禁軍有人見過玄靈,但此刻隔得遠,玄靈又沒穿龍袍,所以並不敢確定。
肇真聽到趙華文喊放箭,急忙推開玄靈,叫道:“各位,我乃信王肇真,你們不認識本王麽!”
下面的禁軍還真沒幾個認識肇真,但肇真的氣勢讓他們愣了一愣。
趙華文短劍一指。
“大家聽著,誅殺了叛逆,今天這裡的所有人都有賞!”
一個弓箭手搭弓拉箭,嗖地一箭射出。
肇真急忙閃避,他還想站起來,那弓箭手又是一箭射來。
“樓上乃是叛逆,給我火燒慶壽樓!”
肇真在樓上萬分焦急,他在窗戶裡叫道:“皇上說了,趙華文乃是亂臣賊子,誰將此賊拿下,連升三級、賞黃金千兩,錦緞千匹!”
趙華文冷笑一聲,呂千已死,這些禁軍級位低下,他們可是隻聽自己的,當下高聲道:“射箭,射火箭!”
聽到這個命令,林昭儀跪在玄靈面前哭道:“陛下,都是臣妾害了皇上。”
玄靈抓起林昭儀的手拍了拍。
“唉,你的錯,是燒了那些藏世之畫,不是今日之錯!”
“不,是臣妾的錯,不是臣妾燒了陛下的藏畫,陛下怎麽會去開書畫品鑒會,不開書畫品鑒會,怎麽遭到暗算中毒,不中毒,怎麽會被皇后乘機所害?”
“嗖――”
一支火箭射了進來,插在柱子上,肇真上前拔下,幾下踩滅。
但嗖嗖之聲響起,又有兩箭射了進來。
“住手,你們在做什麽!”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叱,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趙華文一回頭,只見慶壽殿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位中年女子。
這女子一身縞素,頭上梳著隨雲髻,發髻上隻有一支點綴的銀簪,她的膚色白皙,看上去三十幾許,保養得非常好,本來這女子長相恬靜,但此刻卻面沉如水。
趙華文吃了一驚,這女子竟是太子肇恆之母舒賢妃。
舒賢妃邁步進門,她身後還跟著五個女子,她們是容妃、敬妃、莊妃、淑妃和惠妃,除了元妃和端妃,其他貴妃居然全都到齊。
趙華文沒想到舒賢妃會聯合后宮所有貴妃來到這裡。
其實舒賢妃這是最後一搏,她雖然已沒還手之力,但還是要做最後努力。
趙華文皺了皺眉,他是禦前都統製,這六位貴妃他都認識。
“賢妃娘娘,今日宮中戒嚴,你為何帶大家出來亂走!”
“原來是趙都統,今日宮中禁製,是你下的命令?”
趙華文哼了一聲,舒賢妃隻喊他都統,這是故意貶低自己。
“不, 今日宮中戒嚴的命令是皇后所發。”
“那皇后呢?”
趙華文眼中凶光閃爍。
“哼,皇后陰謀奪權,已經被廢,現在乃是王繼位,請各位娘娘回自己的宮殿,免得出了意外!”
“皇后被廢,王繼位?”
舒賢妃以為這一切都是皇后指使,突然聽到皇后被廢、王上位,十分震驚,她身後容妃五人也都臉上變色。
“皇后被誰廢了,宮裡出了什麽事,要這樣大動乾戈?”
趙華文一轉頭,看到逼在圍牆一角投降的禦膳房太監和夥夫,立刻短劍一指,喝道:“他們便是叛逆!”
一個小太監叫道:“我們不是,我們是來救皇上的,他就在上面!”青眉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