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之外。
西春國,石窟寺。
回到亥時之前,衛絲坦剛從祭台上摔下。
人群中有人覺得大局已定,他哈哈大笑。
這人正是覃不梅。
烏其休有些慶幸,他沒想到黑雲只是摔跤摔個人就能扭轉局面,他猜測李大昊進了藥宮沾上毒藥,此刻大概毒發身亡,他和黑雲有約定,黑雲要刺殺萬焱阿獅蘭,這個忙只有他能幫,既然黑雲掌控局面,那自己便安全了。
但烏其休還沒來得及高興,一群僧侶迎面而來,將他和覃不梅拖回殿中。
這些人正是定玄和那些精赤上身的僧侶。
覃不梅看到定玄大師面色古怪,一張臉發黑,不由驚問:“大師、大師,您怎麽了,這是要做什麽?”
定玄沒有回答,走進一間大殿,命人將殿門關上。
在李大昊進藥宮之前,他曾命令定玄,如果局面無法掌控,就用最後一個安排。
殿內還有沒去向黑雲效忠的士兵,他們看到定玄帶人回來,便迎上去詢問。
“方丈大師,您怎麽出來了,我們現在怎麽辦?”
這一刻,定玄的眼睛發紅,跟之前像換了個人。
“阿彌陀佛,太上皇說,如果他回不來,就進行最後一步。”
那些士兵有些發懵,一個長臉的帶隊問:“大師,最後一招是什麽?”
定玄表情呆滯,從牙縫中蹦出兩個字。
“涅——槃——”
長臉帶隊十分吃驚。
“涅、涅槃是什麽?”
“你們沒有接到命令?”
那帶隊有些發懵。
“沒有,我沒接到這命令,太上皇告訴我們,只能聽從他的指揮!”
定玄嘴角抽搐幾下,對那些精赤上身的僧侶一揮手,那些僧侶們一下散開,鑽進黑暗角落。
覃不梅覺得那些僧侶的表情有異,好像木頭人一樣,不禁問道:“大師,你們怎麽了,是不是都給李大昊下了藥?”
定玄沒有回答,忽然一轉身,鑽進一間石窟大殿消失不見。
覃不梅之前就有疑惑,李大昊是用什麽法子控制了這些和尚?
那些僧侶不見了蹤影,原地只剩下那些發懵的士兵。
覃不梅有些生氣。
“你們做什麽,太上皇是這種齷蹉的小人,他什麽手段都能用出,還替他賣命乾嗎?”
那長臉的帶隊雖然不知道李大昊的涅槃是個什麽招數,但想來一定有用。
“成王敗寇,我們太上皇一定會回來!”
覃不梅爆出粗口。
“這種人你們還認他,眼睛瞎了嗎,還回來個屁,他回來還有什麽用!”
那帶隊十分倔強。
“哼,除非我們看到太上皇的屍體,否則絕不相信!”
覃不梅簡直無語,他看到烏其休還在邊上竊笑,不禁咬牙切齒,抬起一腳踹過去,把烏其休踹了個跟鬥。
“姓烏的,你還敢笑,老子來西春國就是找你算帳,小黑子說了,他要和你們大京國戰鬥到底,你是他的敵人,等下看我怎麽把你抽筋剝皮、刷上醬料烤來吃!”
當初烏其休是幹吉部的酋長,他把覃不梅等人抓起來折磨,差點烤了來吃,現在有機會,覃不梅當然要報仇。
烏其休翻個滾爬起來,咧咧嘴,陰冷地一笑。
“好啊,那我跟你打賭,小黑子等下要是動老子一根汗毛,我跟你姓!”
覃不梅抬腿又去踹烏其休。
“你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老天不收你真是無眼!”
這次烏其休有了防備,他向邊上一讓,猛地張口去咬覃不梅大腿。
哢嚓一聲,覃不梅覺得腿上劇痛,他被狠狠咬了一口,鮮血直流。
“你、你敢咬我!”
覃不梅大怒,撲到烏其休身上張口就咬,他要以牙還牙。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嘶啞的聲音吼道:“滾、滾開——”
兩人一抬頭,頓時嚇得渾身發顫。
此刻通道對面走出一個怪物,這怪物十分恐怖,他披頭散發,衣服撕成一條條,身上黑漆漆,一團團筋肉虯結,好像要爆裂開來。
烏其休和覃不梅坐在地上不住往後退縮。
“你、你是誰——”
“嘿嘿,不認識老子了嗎!”
這怪物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
“你、你是太上皇?”
“哈哈,不錯,正是本王,我是你們的主人,主人回來了,搞鬼的都去死吧!”
李大昊的聲音低沉、含糊,好像神志不清。
邊上那些士兵又驚又喜,那長臉帶隊的隊長忙跑到李大昊面前向他鞠躬。
“太上皇、太上皇,您終於回來了,我們怎麽辦?”
“出了什麽事?”
李大昊一字一字地問,他說話很慢,好像有些遲鈍,那些士兵十分害怕,都不敢靠近。
長臉隊長焦急地回道:“啟稟太上皇,衛大人從祭台上摔下,生死未卜,現在大家都奉李慕黑為新皇帝, 聽從他指揮了——”
“什麽,我兒怎麽了?”
李大昊已經顧不得隱瞞衛絲坦的身份,他一把拎起那隊長衣領。
烏其休知道李大昊從藥宮中出來,嚇得連滾帶爬向角落鑽去,他害怕李大昊的血液有毒,沾到自己身上。
那帶隊聲音顫抖地道:“衛、衛大人被李慕黑從祭台上摔下,應該全身骨骼盡碎,只怕已經回天乏術!”
李大昊啊了一聲,身子亂顫。
“氣、氣煞我也——”
那隊長覺得自己被李大昊掐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太、太上皇,請、請您告訴我們要怎麽做?”
李大昊血紅的眼珠連轉,他身子顫抖著,一口氣噴到那帶隊臉上。
“定玄呢?”
那帶隊牙關打顫。
“他、他說遵照您的吩咐,帶人去涅、涅槃了——”
李大昊臉色一變,哈哈大笑。
“好、好,定玄他們吃了我的藥,果然很聽話!”
覃不梅這才醒悟,原來定玄迷失心智變成那樣,竟是吃了李大昊的藥。
一個士兵忍不住問道:“太上皇,那、那涅槃是什麽?”
“涅槃就是關上所有殿門,把準備好的連弩推出來,往裡面射箭,裡面的人一個都不放過——”
覃不梅和眾人在邊上聽見,全都駭然變色,沒想到李大昊要在這裡展開一場屠殺,看來他早就在石窟寺裡布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