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一下驚醒,猛地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她掙扎著坐起,伸手一摸,摸到個毛茸茸的東西,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坐在一頭癱軟的棕熊身上。
原來剛才上坡風將玥兒托起,那隻棕熊就沒那好運,雖然下面是草地,但它直挺挺地摔下來在地上拍死,渾身骨架都摔散。
這也是玥兒命大,她先被上坡風托起,減緩了下墜之勢,然後又正好摔在棕熊身上,這隻棕熊有五六百斤,玥兒摔到它身上就好像摔到墊子上。
玥兒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斷手斷腿,不由暗暗慶幸,如果自己摔下來沒有遇到上坡風,也沒這隻棕熊墊底,早已粉身碎骨,她轉頭向四周看去,只見周圍三面都是峭壁,只有一面空曠,想來那上坡風就是從那裡吹來。
月色皎潔。
周圍野草茂盛。
坐在棕熊身上並不舒服,玥兒便走下來,腳一落地,就是一滑,原來這裡竟是一片濕地,難怪剛才她覺得坐在一條小船上,這並不是錯覺。
玥兒附身去看那隻棕熊,只見它口鼻中都是血,渾身骨節都已拍碎,但自己的兩把飛刀還插在它身上,便伸手拔下握在手中,小心地向空曠的那面走去,一走過去豁然開朗。
只見眼前又出現一道山谷,這比玥兒剛才掉下來的山谷更大更空曠,她墜落之處是兩座山的邊緣,這裡的地形真是千奇百怪。
不遠處有兩條瀑布流下,水聲嘩嘩。
瀑布下是一個水潭,水潭邊上有野花和雜樹。
玥兒抬腿走過去,她一邊走,一邊查看,自己掉落的這地方到底是個什麽所在。
夜色深沉。
玥兒看得並不真切,隻覺得這山谷十分幽靜,因為黑暗,看不到周圍有沒有裂縫和道路,反正這裡完全沒人踏足過的痕跡。
“看來我要等天亮才能出去了,也不知這谷底有沒有出路?”
玥兒這麽想著,朝水潭走去。
水潭中咕嘟咕嘟冒著水泡,水面散發出一陣陣溫潤的水霧,水霧中還有一股奇異的香味。
“原來這裡是個大溫泉,難怪周圍一大片濕地!”
玥兒將手伸進水潭,這溫泉熱度剛剛好,她環顧四周,四周群山環抱,悄無聲息,她剛才摔在棕熊身上弄了一身血汙,此刻身上臭烘烘的,在上面時就想跳進湖中暢遊,因為有別人在她覺得不好意思,此刻谷中只有自己,便不再擔心,輕輕褪下衣衫踏入水潭。
月色下,一具美好絕倫的身子倒影在水中。
玥兒不敢看自己的臉,她一步步向前走,同時撩起水花拍打自己。
潭水溫熱,十分愜意,玥兒沉入水中向前遊去,她覺得自己此刻好像一條小魚,說不出的輕松愜意。
這潭水裡不知有什麽礦物,入口微微苦澀,玥兒覺得身子泡在裡面十分舒服,不禁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到潭底,以前小時候跟著雜技班,玥兒經常在河裡游泳,這水性自然不差。
片刻之後,玥兒忽然覺得臉上又癢又麻,還帶著一點點刺痛,她伸手一摸,猛地摸到臉上有好幾道傷口。
這一驚非同小可,玥兒一下竄出水面,她想起剛才在上面的山谷被那隻棕熊掃過一掌,臉上又受了傷,急忙對著潭水照出自己臉頰,這一照不要緊,一照嚇一跳。
只見臉上被拉開幾道豁口,潭水往裡灌,臉上好像掛了幾個小口袋,這樣子有些滑稽,又有些恐怖,玥兒捧著臉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了一會,玥兒看著自己影子,狠狠咬了咬牙,她雙手抓住臉上的破皮,用力往下一撕,只聽刷地一聲,半張臉被撕下來。
玥兒以為會很疼,臉上會流鮮血,但是沒有,水中出現了一張奇怪的臉。
這張臉撕開的地方粉嫩雪白,好似幾個月的嬰兒,看著這樣一張臉,玥兒幾乎驚得呆了,過了片刻她才醒悟過來,原來雪蓮養顏生肌膏真的是神藥,它能給人換皮,只是宮裡誰也不知道罷了,如冬沒用錯,她給她滿臉都抹上,所以現在整張臉都要換,直古魯有一點沒說錯,那就是玥兒會換一張臉!
其實雪蓮養顏生肌膏是可以換皮,但誰也不敢像如冬那樣用,還有一點,那就是這溫泉的水中有一種酸性礦物,它能催化分離假皮,假如玥兒不是被棕熊抓破臉,又沒有泡在這樣的溫泉中,等自然脫落反而長不好。
玥兒用力撕扯自己的臉皮,她沒有覺得痛,反而好像撕下一張戴了許久的面具。
水中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玥兒看著水中的倒影,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她再三細看自己,忽然嘴巴一扁,嗚地哭了出來。
夜已深。
山谷中有輕輕的啜泣在回蕩。
起起伏伏。
*
時光匆匆,一眨眼又是三月過去。
冬已至。
科布多的冬天,白雪茫茫。
穆倫河畔。
兩岸已結冰,胡楊林披上一層雪衣。
中午時分,河邊出現了一條人影,在雪中踽踽獨行。
這是一個少女,她頭上戴了一頂蘇幕遮,身上一襲白袍,脖子上系著一條白紗巾,腳下的黑色長筒雪地靴,手裡還拄著拐杖,她雖然穿著普通,但氣質脫俗超塵,雪花落在她帽上、肩上,她恍然未覺。
“嗷——”
前方傳來一聲狼嚎。
那少女霍地抬頭,蘇幕遮下,露出一張潔白的臉龐和一雙發光的眸子。
若是有男人見到這張臉,或許會在刹那間丟失魂魄。
這是一張完美無暇的臉,白皙如玉的肌膚,有柳眉、瑤鼻、櫻唇,還有一對桃花眼,就算用傾國傾城和舉世無雙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這是一匹獨狼麽,它在被人追殺?”
那少女發出疑問,她只聽到一聲狼嚎,而且這狼嚎帶著淒厲和倉惶,沒有狼群回應。
片刻後一個白點出現在穆倫河河岸,那是一匹雪狼,它看見前面出現的少女,先是一驚,但隨即加快速度向她衝來。
一陣呼喝聲傳來。
少女抬頭遙望,只見雪狼身後出現了兩條人影,他們在呼喝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