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煮酒 ()”
玥兒一陣無語,此刻她並沒害怕,反而露出輕蔑之色,對於出爾反爾的人唯有一戰,她輕輕拉下臉上的面紗,又一拉腰間的黃色絲巾,雙肩一聳,把身上的大紅長裙卸下,她裡面穿的是一襲白色紗裙。
這一刻,台上仿佛盛開了一朵潔白的蓮花,一個纖塵不染、冰清玉潔的少女就站在那裡。
下面的張弓搭箭的高昌騎兵一下呆了,他們沒想到自己箭矢所指,竟是這樣一位天香國色、風華絕代的少女。
“好、好一個高昌國長史、大將軍,閣下剛才說我若傷了您,那是您咎由自取,原來都是假話,你和西春國的李大昊、李天崎一樣,都是一路貨色——”
朝魯聞言怒不可遏,他一聲怒吼,一把拉過侍衛長,刷地從他腰間抽出長刀,身子一縱跳上木台。
玥兒冷冷看著朝魯。
朝魯身上肮髒、頭髮也有些散亂,身上還帶著一身酒氣,此時他像一頭野獸,獰笑著向玥兒逼近。
“剛才你耍無賴,我們再打一次!”
他說玥兒是無賴,但自己明明一副無賴的樣子。
玥兒手上還握著鐵劍,她淡淡地看著朝魯,問:“您要怎麽打?”
朝魯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畢露。
“剛才我被你算計了,你們大崋都是居心叵測,卑鄙無恥之徒,現在我要將你剁成肉泥,以瀉心頭之憤!”
玥兒眼中露出可憐之色。
“大將軍,我是問您,再打是怎麽打?”
朝魯惡狠狠地逼近。
“想怎麽打就怎麽打,你要是想溜走,馬上叫你萬箭穿心!”
玥兒慢慢後退。
“若是您再輸了呢?”
朝魯用力搖頭。
“絕無可能!”
“萬一呢?”
“萬一也不可能!”
朝魯已無說話的耐心,他此時逼近到玥兒身前七步的距離,呼地一刀揮出,直劈玥兒脖頸。
玥兒不敢揮劍去擋,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跟朝魯差得太遠,刀劍只要一碰,自己的鐵劍就會被打飛,所以她身子一轉向邊上閃開。
朝魯這次可是放開手腳,他重新上台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置玥兒於死地,此女不除,自己以後會在高昌國會顏面掃地,所以一定要殺了她,以後就算被人詬病,也總比落敗而走要好。
呼和爺爺和巴什村的人都暗罵朝魯不要臉,毫無信義可言,跟當初那個無賴少年沒什麽兩樣,可他們敢怒不敢言,只在心裡祈禱出現奇跡,呼和爺爺沒發現的是,剛才站在他身後問話的年輕人已經消失不見,不知去了哪裡。
朝魯大開大合,他仗著身高臂長,一刀又一刀向玥兒砍去。
玥兒在朝魯的進攻下只能騰挪閃避,也幸虧她動作敏捷,幾次堪堪被砍到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閃開,這也是她在戰場上練出來的反應。
數招之後,朝魯居然還沒劈到玥兒,這讓他更憤怒,出刀也更用力和凶猛。
哢地一聲,腳下傳來木板斷裂的聲音,原來朝魯過於用力,將一塊木板踏斷,他忽然眼前一亮,大刀向腳下一揮,哢嚓一聲砍斷一塊木板,這木台都是木板搭成,縫隙較大,朝魯一連劈斷數塊木板,他自己的進攻並不快,他要玥兒的躲閃受到限制。
“臭丫頭,我看你這次怎麽逃——”
朝魯惡狠狠地舉起刀,一步步把玥兒向木台一角逼去。
玥兒還是騰挪跳躍,但台上的木板被劈斷的越來越多,她可以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只能慢慢靠近台角,朝魯並不著急,他要一步步將玥兒逼入絕境。
哢地一聲,
玥兒忽然一腳踩空,一隻腳被砍斷的木板死死卡住,她穿的是長筒靴,用力一抽居然沒抽出來。“哈哈,你死定了——”
玥兒霍地抬頭,眼看朝魯逼近已退無可退,她嗖地一聲將手中的鐵劍擲了出去,同時左手呼地抓出三柄飛刀。
“站住,大將軍,您不要逼我太甚!”
她最後時刻只有發出飛刀。
朝魯低頭躲過鐵劍,他看到玥兒抓出飛刀,雙眼眯了起來。
“臭丫頭,逼你怎麽了,你有暗器盡管使來!”
他說著忽然身子一矮,抓住腳下的一片木板用力一扳,哢嚓扳下一塊,用力朝玥兒甩去。
玥兒仰面閃過,此刻兩人相距只有七八步,朝魯一個縱躍就可以跳到她面前,這麽近的距離,飛刀很難取準,就算射中也不見得能將朝魯一擊斃命,玥兒有些後悔,自己應該早點發出飛刀。
其實這一次玥兒打得束手束腳,剛才她可以發出飛刀,但下面全是弓箭手, 真要發出來說不定她已變成刺蝟。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
朝魯要殺玥兒,而玥兒卻有顧忌。
玥兒看著朝魯搖搖頭。
“大將軍,您是醉了還是瘋了?”
朝魯一陣狂笑,這笑聲像是哭。
“我就是瘋了,你說,娜塔公主為何要逃到大崋去,她情願不當大可汗都不肯跟我成親,為什麽,為什麽!”
玥兒一驚,她知道娜塔公主就是迪娜,迪娜什麽時候逃走了,她逃到大崋去了?
朝魯高高舉起大刀,他要一刀將玥兒砍成兩截!
玥兒雙眼寒光一閃,此時她已退無可退,右手一揚,刷地一聲,三把飛刀一起射出。
朝魯看到玥兒手一甩,身子陡然一轉。
只聽噗噗噗三聲輕響,那三道白光全射在朝魯身上。
台下一片安靜,仿佛時間凝固。
“哈、哈哈——”
台上的朝魯發出一陣狂笑。
看清眼前情形的人都大吃一驚,因為他們看見,玥兒這三刀全都射在朝魯背上!
剛才朝魯知道躲不開玥兒的暗器,所以他乾脆轉過身,以後背接下玥兒的這三刀。
朝魯轉過身,嘴角抽搐了兩下,獰笑道:“不錯,你很厲害,幾乎可以跟娜塔公主相比——”
玥兒並沒露出失望之色,反而一笑,最後時刻,她知道自己的飛刀很難取朝魯的性命。
“大將軍,您輸了!”
剛才朝魯說過,如果玥兒能讓他受傷就算贏,但朝魯搖搖頭,咬牙切齒道:“你說的是上一場,這一場是決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