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煮酒 ()”
尨罕冷笑。
“你第一句就是廢話,左賢大夫要你們兩個陪葬,你們就只能死,你現在還有兩句話,有話就快說!”
肇真有些無奈,這尨罕跟朝魯一樣無賴,但他還是不放棄希望。
“好,我這第二句就是,在下乃是大崋的皇子,信王肇真是也,我來高昌就是尋找最心愛的女子,酋長大人若執意要我們陪葬,不怕引起兩國爭端嗎?”
聽到肇真報出自己身份,下面的人全都大吃一驚,呼和爺爺沒想到這年輕人是大崋的皇子,居然是來這裡找他最心愛的女子。
最吃驚的是呼和奶奶,她終於知道玥兒夢中喊的那個什麽真是誰了,原來她的夢中人居然是位皇子,難怪看不上其他男子。
騎兵中催馬走出四人,他們是朝魯帶來的另外三位酋長和一位長老,朝魯今天帶了七個部落的騎兵,還有兩人在後面壓陣,沒有上前。
年紀最大的是一位長老,他在尨罕耳邊低語了幾句,尨罕搖搖頭,又是一陣冷笑,他爹爹就是因為不想借兵給肇駒而死,所以對大崋充滿敵意,只是大可汗一直親近大崋,讓他和少數人不敢反對。
尨罕頭腦簡單,他覺得大崋跟高昌還隔著一個西春,不怕引起爭端,這家夥跟朝魯一樣痛恨大崋,現在冒出來個肇真正好報仇,反正娜塔公主逃到大崋,自己殺了這小子,讓大崋對高昌產生隔閡最好。
“哈哈,我當然不怕,你第二句又是廢話,現在只剩最後一句了,你還想說什麽?”
肇真有些無奈,下面這個為首酋長對他們有這麽深的敵意,看來局面已不可挽回,他長歎一聲。
“好,既然這樣,那在下的第三句話就是忠告——娜塔公主現在人在大崋,朝魯大將軍已死,你們要是不想讓高昌國陷入混亂,就馬上去大崋迎請大可汗歸來!”
尨罕本以為肇真還會掙扎求情,反正自己一概不答應,沒想到他說的是這件事。
不少人暗暗點頭,大可汗不在,朝魯又死了,高昌國面臨一場動亂,誰也不希望國家亂起來,此時此刻只有娜塔公主回來才能穩定局面,其他三個酋長和那位長老聚在一起低語幾句,似乎對肇真這個忠告很在意。
玥兒覺得肇真的三句話,只有最後一句有用,她腦筋飛轉,最後時刻,自己還有沒有化險為夷、轉危為安的對策?
尨罕眼睛眯起來,朝魯一死,高昌必亂,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有其他兄弟掣肘,只要趁他們還不知道消息,自己聯合其他部落先動手,這大可汗的位置很有可能輪到自己,想到這裡他一陣大笑。
“好,你的三句話已經說完,你記住,我叫尨罕,要殺你的人不是我,是大將軍朝魯!”
他正要揮手下令,玥兒忽然向前一步,叫道:“尨罕酋長——”
剛才肇真說話的時候,玥兒將頭上發辮的細繩扯去,她把一頭秀發捋順披在肩上,還將另一隻長筒靴脫掉,赤足走在木台上,這樣子美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尨罕斜眼看著玥兒,心中不禁感歎,這麽漂亮的女子要是搶來做兩天老婆也好,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哦,姑娘,你也想要說三句話嗎?”
玥兒點點頭,她口才比肇真要強,可不會受什麽三句話的限制,她幽幽地道:“尨罕酋長,三年前,有位少年要和我在一起,我未曾答應,今天他就在這裡,就在台上,我希望聽他親口說出來,這是我這最後的心願。”
尨罕一怔,他看到身後的騎兵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顯然朝魯一死,這些人只能聽從自己指揮,不由得意地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姑娘,你是想在這裡拒絕,還是答應?”
玥兒嗯了一聲。
“您說呢?”
尨罕殘忍地一咧嘴。
“不管如何,是你們殺了左賢大王,所以結局都一樣。”
玥兒知道求情無用,下面這個粗魯的酋長不會放過他們,現在跑也跑不掉,既然這樣,不如完成自己的心願,她和肇真說得不一樣,她換了一種說法,讓尨罕無法直接拒絕。
“是,所以請酋長大人給一個機會。”
尨罕托著下巴,他並不想答應,一瞥間看到身後的騎兵都將箭矢指向天空,似乎大家都不忍心射殺這對鴛鴦,他心裡不禁嘲諷起朝魯來, 這家夥真是不得人心,死了沒人給他報仇,也沒人為他難過,自己搶他的位置真是天經地義,於是點點頭。
“好,那我就成全你,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多謝酋長大人。”
玥兒向尨罕欠身一禮,回過身,凝望著肇真。
有人點起一炷香插在台角。
玥兒幽怨地看著肇真。
肇真腦中有些混亂,當著這麽多雙眼睛,他不知如何向開始,忽然肇真單膝跪下,一隻手放在心口,一隻手伸了出來。
“姐,真兒來履行三年之約了,請、請您答應跟我在一起!”
玥兒搖搖頭,她看著肇真,眼中慢慢變得潮濕。
在肇真心裡,玥兒是愛人也是姐姐。
尨罕看到玥兒搖頭,大為奇怪,難道這姑娘要那皇子向她表白,是為了在這裡給他一個拒絕?
其實玥兒搖頭並非拒絕,而是感歎,她和肇真眼神一觸,就再也分不開,這一刻,他們全都忘我,仿佛天地間隻余他二人。
“姐,真兒有很多話想對您說,您知道嗎,當我第一次爬牆看到您練功,您那矯健的身影就深深烙印在真兒心上,那時我要您教我練功,給母妃送信,就是想接近您,那時我心裡只要能遠遠看到您,就已心滿意足。”
玥兒站在那裡未動,淚水悄然滑下,她忽然發現眼前的男子其實早已走進心底,只是自己未曾發現,她第一次見到那個爬在牆上的少年,心裡就生出親近感來,這種親近感竟比肇駒還早,原來她和肇真的緣分是老天注定。
此情可待,只是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