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氣得手指著郜太尉。
“你、你、你為何如此害朕!”
“老臣糊塗,老臣糊塗,老臣實在以為大京國隻是來劫掠,劫掠完了會主動撤軍,誰知他們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如此的狼子野心!”
玄靈呼地一把將那些文書砸向郜太尉。
“他們來騷擾,就退避三舍嗎,他們來劫掠,就不抵抗嗎!h兒姑娘說得沒錯,你就是一個奸臣,大大的奸臣!”
其實h兒說郜太尉是內奸,玄靈說奸臣是給他留了最後半分顏面。
“老臣糊塗,老臣該死!”
“從現在起,大理寺你不必管了,讓林大人接手!”
“是,是。”
玄靈正想著還要如何處置郜太尉,林誠勇就匆匆趕來。
幾天不見,林誠勇的頭上白發蒼蒼,好像一下老了十幾歲。
但玄靈現在無暇顧及林誠勇的變化,他開口就問:“大京軍來偷襲的什麽人,他們可有異動?”
林誠勇拿著一封信拜倒在地。
“陛下,來偷襲的是大京國四郎主萬焱立成,他剛剛向我們城上射來一封信,說大郎主萬焱阿獅蘭已經拿下相州,三十萬大軍即將包圍大風城,要我們明天派太尉大人和一位皇子去跟他們談判,商議投降之事!”
雲琚氣憤地哼了一聲。
“投降,做夢!”
玄靈並沒把重點放在投降上,他聽到談判二字,就略松口氣,隻要不是馬上開戰,那就還有緩和余地。
郜太尉聽到大京國指名道姓要自己去談判,眼前猛地亮起一線希望。
“林大人,您的意思是什麽?”
“陛下,談判肯定是要談的,以臣之見,在援軍來到之前,我們就死守大風城,隻要大家萬眾一心,等各地勤王的兵馬一到,一定可以將這些草原上的蠻子趕出去!”
“可是現在京城的禁軍隻有五千,加上宮裡的禁軍侍衛,也隻有七八千,如何對抗大京國的三十萬大軍?”
“陛下不必害怕,我大風城有百萬人口,年輕力壯者何止三十萬,況且大京國不可能有三十萬大軍,臣估計這個數字是虛報,是故意嚇唬我們!”
玄靈冷冷的看向郜太尉。
“太尉大人,大京國為何要指定你去談判?”
郜太尉顫顫巍巍鞠躬。
“陛下,或許是上次歲貢,大京國的使團覺得老臣能夠談攏。”
雲琚在邊上一臉不屑。
“要什麽就給什麽,歐陽大人說得沒錯,這是賣國!”
郜太尉依然狡辯。
“如果歲貢沒有談成,說不定大京國早已和我們開戰,那時司空滿、趙華文等奸賊正在作亂,我們更沒辦法抵抗!”
“胡說,大京那時還在和大鳥打仗,根本無暇顧及這裡,現在他們才騰出手對付我們!”
宣德門方向傳來鍾聲。
黃吉恩進來稟報。
“陛下,太子和暉王來了。”
“叫他們進來。”
“是,陛下,不少大臣也已經趕來,他們都在大慶殿等著陛下。”
“好吧,那就起駕大慶殿,大家一起去!”
郜太尉心裡七上八下,皇上還沒發落自己,叫他去大慶殿看來還會用他。
玄靈帶著太子等人來到大慶殿,殿裡一片喧鬧,見到皇上到來,一起跪拜行禮。玄靈抹了一把眼淚,開口道:“諸位愛卿,大京國突然來犯,剛才城外的禁軍大營被偷襲,已然全軍覆沒,大家可有退敵良策?”
眾人聽到皇上親口說出大京國來犯,而且城外的禁軍大營都被人端掉,全都震驚不已。
接下來是討論應對之策。
這時柳開俊也被人在飲碧小院中找到,帶到殿上。
這家夥昨晚得爛醉,半夜根本沒聽見戰鼓,連宣德門的鍾聲也沒聽到,要不是禁軍侍衛們將他赤條條地從床上拖起來,他會一覺睡到大天亮。
柳開俊看到郜太尉跪在殿前,嚇得一下清醒過來。
不過此刻玄靈無暇對柳開俊問罪,他要的是退敵之策。
大臣們分為三派,一派是樞密使林誠勇、工部尚書夏子溪為主,堅決主張迎戰,不和萬焱阿獅蘭談判;另一派是中書舍人梁儉余、戶部尚書陳禮榮為主,主張以談判為名拖延時間,爭取各地勤王的軍馬來解圍;還有一派是吏部尚書舒辛予、禮部尚書宋若、刑部尚書雷銘和郜太尉的門生弟子為主,他們主張投降和南遷。
玄靈心底是傾向南遷,如果不能南遷,他也要想辦法離開,畢竟大的禁軍幾乎全軍覆滅,自己拿什麽去和大京國對戰?
三派爭論不休,投降的這一派人最多,居然漸漸佔到上風。
林誠勇大怒,指著那些主張投降和南遷的大臣罵道:“投降乃是亡國,南遷則是動搖根本,誰想要投降和南遷,可斬也!!”
聽到這振聾發聵的聲音,那些主張投降和南遷的大臣都低下頭,不敢再言。
玄靈看到郜太尉站在一邊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問他:“太尉大人,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郜太尉聽到玄靈仍稱自己為太尉,暗暗松了口氣,他等的就是開口的機會。
“陛下,大京就是以前的大鳥,他們全都是草原上的蠻子,我們和他們講理講不通、打又打不贏,所以老臣以為要退敵,唯有和他們議和與假投降,至於南遷,迫不得已可為之!”
這話又說到玄靈心上,他不得不承認,郜太尉此人縱然昏庸糊塗,但關鍵時刻還是他的主意最保險。
林誠勇大怒。
“投降就是投降,何來假投降一說!”
郜太尉是詭辯的高手,以前在朝中隻有司空滿能壓他一籌,這時他撇嘴一笑。
“林大人,何至如此動怒,您也是飽學之士,那勾踐臥薪嘗膽,算不算假投降,關雲長降漢不降曹,算不算假投降,大丈夫能屈能伸,假投降何錯之有?”
林誠勇被問得一下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玄靈連連點頭。
“不錯,假投降之計可行,隻是萬一被敵人識破怎麽辦?”
“陛下,假作真來真亦假,隻要大京國肯退兵,一切條件先答應就是,隻要他們走了,我們做不做是另一回事,能化乾戈為玉帛,拯救黎民百姓於水火,善莫大焉!”
林誠勇被氣得連咳數聲。
“太、太尉大人,我來問你,大京國為何指定你去跟他們談判?”
“因為老夫和他們簽過歲貢之約。”
“不對,太尉大人,別人說這話尚可,但今日之勢全是你一人獨斷造成,昨日我想見皇上一面都被你阻撓,現在你又來說降, 怎不教人懷疑你就是大京國的奸細,這樣的談判怎能讓你去?”
郜太尉的氣勢矮了幾分。
“林、林大人,老夫隻是就事論事,您剛才反對南遷,現在又反對假投降,難道我們除了戰還是戰,萬一輸了就不亡國嗎,您為何連一條退路都不留?”
“如今之勢,我們隻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但梁大人說的議和也是可以考慮,林某主戰,但並不反對和大京國談判!”
“是啊,就算議和,想要穩住大京國,也隻有拿出誠意去談吧,既然林大人這麽說,老夫不去就是,請皇上另選賢良!”
玄靈也頗為頭痛,郜太尉這次犯了大錯,就算不問他個裡通外國,也可以問個貽誤軍機罪,抓起來怎麽處置都不為過,但眼下朝中沒一個人能勝任跟大京國談判,這讓他猶豫不決。
“眾位愛卿不必爭執了,明日談判事關重大,既然大京國指定要太尉大人出馬,那你就辛苦一趟吧!”青眉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