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真想一刀割斷萬焱阿獅蘭的喉嚨,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那樣做,那樣做不是明智之舉。
“大郎主,我們還是可以談一談,今天您只要放過我們,讓我們走,我們也可以放過您,不和您同歸於盡!”
塗單馬上翻譯出聲,萬焱阿獅蘭聞言點點頭。
“不錯,你這個條件才現實,本郎主可以答應,你們放下兵器走吧,我絕不派人追殺!”
“不行,大郎主,萬一您反悔怎麽辦,我們還沒出軍營就被砍成肉醬,豈不是死無對證?”
“那你說怎麽辦?”
“大郎主,請您給我們每人準備一匹戰馬,並親自送我們出軍營!”
萬焱阿獅蘭哼了一聲。
“不行,給你們準備戰馬可以,但本郎主送你們出了軍營,那性命還是捏在你們手上,到時你們殺了本郎主再跑怎麽辦?”
玥兒正色道:“我們大崋乃是禮儀之邦,言出必行,我和你可以立下誓言,絕不違約!”
萬焱阿獅蘭堅決地搖頭。
“什麽禮儀之邦,什麽誓言,誓言就是用來違背的,你看看你們皇帝騙了本郎主多少次,歲貢拖延,還短斤缺兩,說好的黃金白銀、三千少女也是口裡說的,沒有一件踐約,所以本郎主絕不相信你們漢人說的每一個字!”
玥兒怒道:“你們提出的條件,哪一件不是強人所難,哪一件不是貪得無厭,好,這些且放下不說,您說現在怎麽辦?”
萬焱阿獅蘭氣呼呼地道:“你留在這裡,其他人走,等他們出了軍營,你放下武器,我再放你走!”
“若是違約呢?”
“那就天雷劈死!”
玥兒並不相信,自己真這樣做,到時候萬焱阿獅蘭不下令,他讓萬焱立成或其他人下令,自己留下還是死路一條。
“那其他人呢,他們下手怎麽辦?”
萬焱阿獅蘭點點頭。
“大家聽著,等下誰都不許對桑姑娘下手,不得違約!”
“是——”
周圍的眾將士一起應聲。
“好,那我留下,其他人先走,請大郎主先準備六匹戰馬!”
聽到這話,肇真嚇了一跳。
“不行,姐姐,要留我留下!”
八爺立刻搖頭。
“不行不行,玥爺和殿下怎麽可以留下,還是讓小的留下,因為我身上還帶著門中的煙花彈,可以報信!”
黑彪熱血沸騰。
“玥爺,豈有門主留下的道理,要留下你們都不如我,我黑彪一人吃飽,全家不愁,而且這裡我最無足輕重,讓我留下來吧!”
紅特使胸部一挺。
“大家都不要爭了,要留只能留下我,因為姐姐已經無可留戀!”
萬焱阿獅蘭有些不耐,惡狠狠地道:“你們在爭什麽,要留只有桑姑娘留下,其他一概不準!”
玥兒哼了一聲,堅決地道:“所有人聽我命令不許再爭,我留下來,是因為我才有留下來的份量!”
肇真還是反對。
“姐,您要是留下來,小弟絕不會走!”
“殿下,您糊塗了嗎,難道您忘了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玥兒說的是肇真身上帶著密詔,他的使命是去江南招兵勤王,但肇真依然固執。
“我沒忘記,但我在心中已立下誓言,我要誓死保護姐姐!”
這話說出來,紅特使有些驚詫,她奇異地看著肇真,難道小王爺對桑妹妹暗生情愫,要做出有悖人倫之事麽?但八爺等人都沒有往這層去想,他們都覺得小王爺有情有義,值得追隨。
玥兒看著肇真,眼神哀傷而幽怨。
“殿下,你不是說要聽姐姐的話嗎,難道不聽了?”
這話聲音極低,隻肇真一個人聽見。
肇真身子一顫。
“我、我——”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玥兒右手去推肇真,肇真抓住玥兒的手用力一握,他眼中含淚點點頭。
“好,姐姐,那、那我聽您的話,您一定要逃出來!”
“你放心,我們一定可以再見。”
肇真對八爺、紅特使、麻廣、曹邦傑和黑彪一揮手。
“走,大家跟我走!”
紅特使看著玥兒,眼眶濕潤起來。
萬焱阿獅蘭吩咐手下在營帳外準備了六匹戰馬。
玥兒對八爺道:“你們到了安全之地,就朝天發一支煙花彈,我看到煙花彈才知道你們安全脫險!”
八爺點點頭,抹了一把老淚,朝玥兒一抱拳。
“玥爺,您多保重!”
玥兒點點頭。
“我們後會有期!”
她的飛刀在萬焱阿獅蘭脖子上一緊。
“大郎主,請放行吧!”
萬焱阿獅蘭嗯了一聲,朝萬焱立成示意放人。
玥兒一直踮著腳拿刀抵在萬焱阿獅蘭脖頸上,這時忽然一跳,騎在他背上。
萬焱阿獅蘭又羞又惱,他還沒被人如此要挾過,自己今天這個跟鬥栽得有點大。
帳篷中讓出一條通道,肇真五人放下手上武器,走出帳篷,兩旁的士兵對他們虎視眈眈,卻沒人敢輕舉妄動。
玥兒看到對面將士中,萬焱立成一臉鐵青,他對身旁一個的大漢說了句什麽,那士大漢立刻轉身退出,她頓時覺得這個四郎主十分危險,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麽惡毒的計策。
“大郎主,我們到外面去等吧,只要我看到信王殿下發出煙花彈,我就馬上解除您的挾持!”
“好——”
萬焱阿獅蘭答應一聲,嘿嘿一笑。
其實玥兒箍住萬焱阿獅蘭的脖子十分難受,這個男人的頭髮臭烘烘的,身上也不知多久沒洗,一股濃烈的汗臭之味,十分難聞。
“桑姑娘,你剛才想沒想過你們這樣做是什麽後果?”
現在玥兒的胳膊肘緊緊箍萬焱阿獅蘭的脖子,將刀死死壓在他脖頸上,她的個子矮了一個頭,好像是萬焱阿獅蘭背著她。
“大郎主,您說實話,難道我不這樣做,您會退兵,會放過我麽?”
“哈哈,當然不會。”
“既如此,那我做不做都一樣,也就無所謂後果了!”
萬焱阿獅蘭開始威脅。
“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玥兒恨恨道:“不知道,但我可以想見,您無非是多殺幾個人,找一些無辜的百姓來出氣!”
萬焱阿獅蘭嗯了一聲。
“不錯,你稱得上聰明,但隻猜到一半,本郎主攻破你們京城後,會多殺幾個人。”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殺人對萬焱阿獅蘭來說只是一個數字。
“您不是要屠城嗎,多殺幾個少殺幾個,又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本郎主原來有個規矩,那就是年輕的女子不殺,現在我已決定,無論男女老幼,一概殺無赦!”
玥兒心在滴血, 但口氣異常堅決。
“大郎主,多謝成全!”
萬焱阿獅蘭十分詫異。
“成全,什麽成全?”
玥兒聲音清冷。
“您殺了那些女子,讓她們免遭禍害和凌辱,這不是成全是什麽?”
萬焱阿獅蘭是威脅玥兒,但玥兒知道害怕和求饒並沒用,所以她絲毫不懼。
“好、好,你現在逞口舌之利,有你哭的時候!”
這時萬焱阿獅蘭背著玥兒走出營帳,帳外月朗星稀。
外面圍了一圈圈士兵,他們有的提著狼牙棒,有的舉著弓箭,殺氣騰騰,但當看到萬焱阿獅蘭背著一個少女走出來,那少女一柄短刀就架在大郎主脖子上,頓時一個個呆若木雞,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大郎主會被一個少女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