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公主聲音淒涼,她不敢想像駙馬哥哥怎麽殺得了萬焱阿獅蘭,怎麽當得上國君,也許他從這裡出去,就再也回不來。
肇駒點點頭。
“厝兒,你等著,我肇駒在這裡發誓,當我回來,一定是帶著大崋的最隆重的儀仗,駕著最漂亮的花車,我要你做我最美的皇后!”
肇駒原來不知道自己回大崋要做什麽,但現在知道了,他要獲得那個他從未覬覦過的位置,無論誰都不能阻攔。
十三公主拚命點頭,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落下。
“我送你。”
“嗯,你別哭了,我喜歡看你笑的樣子。”
“好。”
十三公主嘴角翹起,她臉上還是流著淚。
當兩人穿衣走出山洞,肇駒終於看清這峽谷白天的景色。
和穆倫河畔的風景不同,這大峽谷中完全別有洞天,這裡有碧綠的水潭,有長滿野花的草地,還有一片雜樹林,因為被矗立的山石包圍,這裡肯定冬暖夏涼,是個幽靜的好地方。
不遠處的草叢中有兩隻小鹿探出頭來向他們張望,有好奇還有驚慌,但它們還是不敢靠近。
瀑布的水流今天好像還是那麽大。
肇駒皺著沒有站在水潭邊,他心裡想著要怎麽出去。
十三公主已經收住眼淚,她幽幽歎了一聲。
“昨天我有件事還瞞著你。”
“哦,什麽事?”
“這個大峽谷進來難,出去倒是容易些,因為這裡的水潭的和外面相連,你只要潛到水底,就可以被暗流衝出去,不會被大瀑布拍暈的,我昨天不說,是想留你下來陪我,但我們現在不能在一起,你就走吧,我希望早日看到你駕著花車來接我。”
“好,那我們來日再會!”
兩人緊緊相擁,肝腸寸斷。
一輪紅日升起,天已大亮。
*
四月十四。
辰時。
大風城下。
一大早,萬焱阿獅蘭就下令攻城,昨天他付出五千多的傷亡,今天依然瘋狂。
不過林誠勇很快發現今日攻城的隊伍不同,他們中有一半是大崋的百姓,這些百姓被大京國的士兵逼著,只要回頭就會被打死,不多時,城下便堆起一摞摞屍體。
萬焱阿獅蘭沒像昨天那樣一味強攻,他打造了上百架攻城車,從東門、西門、北門同時攻城,這些攻城車高達數丈,有士兵在車上朝城頭射箭,那些大京國的士兵箭法奇準,城上傷亡極大,林誠勇倍感壓力。
激戰到中午,萬焱阿獅蘭又在兩座衛城搭建投石機,朝大風城裡投石,這一下殺傷極大,外城的許多房子被砸得稀巴爛,百姓死傷無數。
所幸午後天空下起小雨,大京國的攻勢才緩慢下來。
周天靜怒罵萬焱阿獅蘭不要臉,采取卑劣手段攻城,林誠勇則乘著間歇,慰問將士,他心中更擔憂的是大京國的攻城器具,那些東西一定是萬焱阿獅蘭逼著大崋的匠人打造。
城上戰鬥激烈,而玥兒躺在霜葉館的床上,什麽都不能做,她的意識很清醒,卻無法跟如冬、賓良等人說話。大理寺。
天牢。
一間密閉的囚室中。
一個黑衣亂發的大漢仰躺在一張木床上,他的手腳都鎖著鐐銬。
哢的一聲,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有人點亮了壁上的油燈。
兩條人影走了進來,這兩人一老一少,老的是個銀發老者,少的是個書童打扮的少女,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鄒孝元和慕容七兒。
“李大昊,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了?”
鄒孝元走到窗前,冷冷看著床上的大漢,那大漢正是禦賜西平王李大昊。
李大昊的臉色很難看,他哼哼了兩聲。
“你、你們昨晚給我用了什麽毒,為何我四肢麻痹,完全不能動彈?”
看到李大昊能夠說話,顯然這家夥身體強健,還能抵抗住蛇毒,鄒孝元點點頭。
“是一種蛇毒。”
“你、你們想幹什麽,要殺就殺了老子,不用這樣卑鄙,弄得我動也動不了!”
慕容七兒面若寒霜。
“這世上還有誰比你更卑鄙?”
李大昊忽然嗬嗬一笑。
“當然有,姑娘見識淺薄,我家那個逆子就遠勝於老子,若是我沒猜錯,這小子一定會乘著大京國打大崋的機會,有所動作,就是不知道他會乾嗎。”
慕容七兒冷笑一聲,知子莫若父,那個西春國皇帝李天崎也不是好東西,但他做什麽壞事,自己可管不到。
鄒孝元替李大昊把了一下脈。
“你知道你中的是什麽蛇毒?”
李大昊掙扎了一下。
“什麽,你們還要問老子,你們用的什麽蛇自己不知道嗎?”
“不錯,就是不知道,所以來問你,你要是說得出怎麽解毒,還可以救自己。”
“哼,老子不會上你們的當,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
李大昊說得有氣無力,但話說得狠毒。
慕容七兒大怒,伸手就要去戳李大昊的雙眼,鄒孝元忙一把將她攔住。
“王爺,老夫勸你還是說出來為好,況且你說出來,我們也未必能解毒。”
李大昊又哼了一聲,有氣無力地道:“你們告訴我,為何要這樣做,告訴老子原因,我再決定說不說。”
鄒孝元點點頭。
“小花魁去大京國的軍營,被萬焱阿獅蘭放蛇咬了,老夫要救桑姑娘,所以那閣下試毒。”
“嘿嘿,原來是小花魁啊,那麽標志漂亮的一個可人兒,死了確實可惜!”
慕容七兒有些著急。
“喂,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打死你!”
“要打便打好了,實話告訴你,老子是根本不知道,你以為老子見的蛇多,什麽都認識,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你們連她的症狀都不告訴我,老子怎麽說?”
鄒孝元道:“好,那我告訴你,桑姑娘中毒之後她全身皮膚青紫、身子僵直,完全不能不動,只有眼皮還在顫抖,說明她還有意識。”
“什麽,你說她有意識,但完全不能動,連手指也不能動嗎?”
“不錯,連手指也不能動。”
李大昊身子顫抖起來。
“這、這是黃斑銀蝰,這是大漠上一種很少見的奇異毒蛇,其實說起來它不能算劇毒,主要是被它咬了渾身麻痹不能動彈,既不能吃也不能喝, 大概天就餓死了,而不是毒死的!”
鄒孝元聽李大昊一下說出蛇名,又聽他說得這麽詳細,心裡信了七八分,他在大風城苦苦打探這種毒蛇的名字而不得,想不到李大昊一口便叫了出來,想到太醫院的醫書中有一部《域外蛇經》,鄒孝元立刻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
李大昊叫了一聲。
“你還有什麽說的?”
“老子可以告訴你一種絕密的治療之法,采用此法,有三成的機會,此法只有我們西春國的神醫知道!”
剛才李大昊說黃斑銀蝰是大漠上的奇異毒蛇,那萬焱阿獅蘭以為無解也有可能,鄒孝元覺得李大昊說的可能是真話。
“那你說是什麽方法?”
“嘿嘿,老子可以告訴你,但你們要答應,治愈蛇毒之後不得殺我,並且放我出去!”
“這個——”
鄒孝元一下遲疑起來,他知道慕容七兒一定要李大昊死,而且放不放這家夥,不是自己能做主。
慕容七兒咬牙切齒。
“姓李的,你別做夢了,你要說出來尚可,不說我立刻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