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樂顏汐有些答不上來,有些支支吾吾。
“這、這個高昌國大地震,也許他是困在那裡,也許是迷路,反正他殺了筱妃,又將父汗賣給大京國!”
十三公主連連搖頭。
“不,不可能,父汗您一定誤會他了!”
野樂顏汐狠狠瞪了一眼十三公主。
“父汗會騙你嗎!”
“不,不,父汗您要是殺了他,女兒豈不是成了寡婦?”
“誰說的,你們尚未成婚,殺了他,父汗再給你找一個!”
“不,不,女兒不要!”
“難道你要嫁給一個殺父仇人?”
十三公主眼中含淚。
“女兒已經是駙馬哥哥的人了,況且父汗您、您還沒被殺。”
野樂顏汐大吃一驚。
“什麽,你已經是他的人了,什麽意思?”
十三公主低下頭去,用極細小的聲音道:“是真的,女兒已經跟他抱過、親過了。”
野樂顏汐連連冷笑。
“孤王以為是什麽,抱過、親過又怎樣,你給他生了孩子嗎?”
十三公主大羞。
“父汗,您說什麽呢。”
野樂津察轉頭問大石。
“大石,你不是說在涿州就一直跟著公主嗎,公主和駙馬在一起做過什麽你可知道?”
大石一臉發懵,他不明白大可汗問的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
野樂顏汐哼了一聲。
“不管怎麽說,就算孤王不殺他,也決不允許那小子再靠近你半步!”
“父汗,駙馬哥哥對女兒一片真心,這世上除了父汗,只有他對女兒好!”
野樂顏汐又哼了一聲。
“虧你說得出這話,難道你哥哥對你不好?”
十三公主狠狠一跺腳。
“二哥就不好,他要殺我的駙馬哥哥!”
“那是他早就看出這是個白眼狼,告訴你,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你也不能嫁給他!”
十三公主連連搖頭。
“不可能,父汗您和二哥一樣有偏見!”
野樂顏汐歎了一口氣。
“剛才父汗被抓,那個術賈惡賊說,萬焱阿獅蘭帶了三十萬人去打大崋,已經攻克並州、邢州等地,屠了十幾座城,不日即將拿下他們京城!”
十三公主大吃一驚。
“什麽,屠城?”
“是啊,術賈說,萬焱阿獅蘭這家夥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屠城,他說他們他大郎主看到所有敵人,一個個在他眼前倒下,這是世上最有成就的一件事!”
大石怒不可遏。
“大可汗,涿州屠城一定是萬焱阿獅蘭乾的,他還誣陷說是您乾的!”
野樂顏汐嗯了一聲,摸摸大石的腦袋。
“這是當然,孤王就算要殺人,也不會殺這麽多!”
他又看向十三公主,接著道:“厝兒,大崋馬上就要亡國,你去跟一個亡國皇子在一起,難道下半生都要過逃難的日子嗎?”
十三公主淚眼朦朧。
“我們不也一樣,大鳥和大崋更應聯合起來,一起對抗萬焱惡賊!”
野樂顏汐臉上肌肉顫動兩下,忽然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十三公主挨了一掌,五道紅色的指印出現在臉上。
“父、父汗——”
十三公主連退幾步,不敢置信,從小到大,父親還從未打過自己。
“我們草原上的人,敬慕的是心胸坦蕩、光明磊落之人,你再三維護一個殺父仇人,是不是要做一個逆子,我大鳥國最後的顏面被你一個人丟盡!如果你一定要喜歡他,那我們就斷絕父女關系!”
“父汗,您、您別這樣逼我,駙馬哥哥真的不是那樣的人——”
野樂顏汐大怒,揚起手掌又要打,十三公主倔強地昂起頭。
野樂津察知道妹妹剛烈,父汗也是個執拗的性格,忙上來拉住野樂顏汐的手。
“父汗您別生氣,妹妹,你還是醒醒吧,那個大崋的九皇子肯定是騙你,你對他一往情深,其實他是想將你玩弄後拋棄,他來幽州和親,真正的目的是想奪回幽前十六州,你要分清是非呀!”
十三公主抹了一把眼淚。
“好,女兒會分清是非,我見到駙馬哥哥的時候,一定要問個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出賣了父汗!”
“如果是呢?”
野樂顏汐冷著臉問。
十三公主咬咬牙。
“父汗,您不要逼女兒,女兒發誓,若他真出賣了父汗,我就親手殺了他,然後,然後再自殺!”
野樂津察嚇了一跳。
“妹妹,你千萬別做這樣的傻事,上次你將四哥嚇得心都碎了!”
十三公主大哭。
“你、你們為什麽要這樣逼我,我跟駙馬哥哥已經綁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野樂顏汐卻是神情冷漠。
“好,你記住你說過的話,若是不能殺他,那就離開他,永遠也不要和他相見,不然你們都要死!”
十三公主無力地點點頭。
野樂顏汐轉頭問野樂津察:“你們現在打算往哪裡走?”
“父汗,二哥跟我說,您的最終目的地,可能是翻過阿爾泰山去阿拉木圖,那裡有十幾個部落沒人管,我們去那裡落腳,想辦法將他們統一起來,積蓄力量東山再起,您是不是這個主意?”
“不錯、不錯,父汗正是個主意!”
野樂顏汐嘴上這麽說,其實他心裡根本沒有目的地,是聽到野樂津察這麽說很有想法,才點頭稱是。
“父汗,那我們現在關鍵是要找到二哥,有二哥的雄才大略,我們才能完成這個圖謀!”
野樂顏汐咬牙切齒地道:“你還不知道吧,你二哥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什麽,父汗您怎麽知道?”
“這是那個大崋的九皇子出賣父汗的時候說的,他說他們在高昌城相遇,那裡發生了大地震,他親眼見到你二哥被埋到大裂縫中去了!”
“不,不可能,二哥不會這麽死了,他一定還活著,那個九皇子就是個騙子,他不但騙了十三妹,還二哥的造謠!”
“嗯,但願如此!”
“父汗,我們上路吧,這裡不可久留!”
野樂顏汐抹了一把鼻涕眼淚。
“兒啊,父汗現在無依無靠,只能靠你們了!”
“父汗,您這是什麽話!”
一行人重新上路,向阿爾泰山方向行去。
走在最後的是十三公主,她一副憂鬱的神色,在經過一片胡楊林的時候,她忽然調轉馬頭悄悄溜走。十三公主來科布多的目的就是去穆倫河,那裡有一條隱秘的大峽谷,是她和肇駒約定見面的地方。
“駙馬哥哥來科布多一定是來找我的,但他真的是出賣父汗之人怎麽辦,難道我永遠也不見他嗎?”
十三公主心中無限糾結,她不敢想像自己能下手去殺死心愛的人,但又不能違背誓言,這可怎辦?她心裡拿了主意,不管如何,自己要先見到肇駒再說,如果他按自己給他的地圖往穆倫河去了,那說不定自己還會落在後面。
其實肇駒離十三公主並不遠,兩人相距不過幾十裡,因為他們都是往穆倫河去,只不過十三公主是一個人,而肇駒此時是兩個人。
就在一刻之前,肇駒在河邊遇到一個老人,這老人牽著一頭駱駝,正是他的二姥爺直古魯。
直古魯看到肇駒哈哈大笑。
“小子,終於找到你了,老子還擔心走錯了路,被野狼叼走了!”
肇駒驚喜萬分,下馬一下抱住直古魯。
“二姥爺,我太高興了,您,您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