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駒問:“娜塔公主後來去了哪裡,她被西春國的人抓了嗎?”
卷胡大漢搖搖頭。
“聽說她帶人突圍了,逃進庫木塔格沙漠,也有消息說她下令大家去北庭,但不知是否真實。”
肇駒嗯了一聲。
“我覺得真實,因為北庭荒蕪且廣闊,又適合藏匿,娜塔公主可以在那裡跟李天崎捉迷藏,而且西春軍深入高昌,萬一後路被斷,有可能全軍覆沒,他會有顧忌,就算要決戰也不一定敢去北庭。”
卷胡大漢嗯了一聲。
“不錯,你說得有道理。”
肇駒腦筋飛轉,忽然眼前靈光一現。
“大哥,在下認為你們還是應該去找娜塔公主,不如我們都去北庭,你們跟我一起走!”
覃不梅吃了一驚,他沒有立刻翻譯給卷胡大漢聽,直接問:“公子,您瘋了嗎,我們去投靠高昌國公主乾嗎,難道你想參與高昌和西春兩個國家的戰事?”
肇駒點點頭。
“不錯,這是我們立下戰功的好機會,我們幫高昌國打贏西春國,再在大京背後插一刀,當可立下驚世之功!”
覃不梅啊了一聲。
“公子,您可魯莽不得啊,這種掉腦袋的大事,怎能草率決定?”
肇駒毅然道:“我們回大崋去幹嗎,不就是去面對萬焱阿獅蘭的大軍,眼前機會不容錯過,這叫圍魏救趙,你隻管給我翻譯過去,若是你不去,我一個人去!”
“是,是——”
覃不梅被肇駒的眼神嚇到,急忙給卷胡大漢翻譯。
肇駒回去的目的是抵抗萬焱阿獅蘭和爭皇位,他不能君臨天下,就不能跟十三公主在一起,眼下肇駒一無所有,如果能幫娜塔公主打敗李天崎,再借兵對萬焱阿獅蘭發動攻擊,讓他腹背受敵,大崋的危局不就解了麽?這是蓋世之功,其他皇子一定不能比。
卷胡大漢聽到肇駒的話,有些狐疑。
“小兄弟,你說你要去投奔娜塔公主,還要我們跟你走,這是為什麽?”
肇駒取出自己的一塊青玉印章,這枚印章十分精致,上面刻著他的名字。
“諸位,實不相瞞,在下的真實身份乃是大崋的九皇子,我從高昌國走,是因為大京國畫影圖形要抓我,現在高昌國處於危難之機,大崋和高昌應該聯起手來,共同抵禦外辱,是不是?”
覃不梅驚得呆了,他知道肇駒肯定出身豪門、身份不凡,但沒想到他竟是大崋的皇子,當下結結巴巴翻譯完,卷胡大漢一行人也都大吃一驚。
“什麽,你是大崋的九皇子,是什麽爵位,叫什麽名字?”
“在下肇駒,穅王是也。”
覃不梅雙膝一軟撲通一下跪下。
“殿下、殿下,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罪該萬死。”
卷胡大漢和身旁的人商議了片刻,對肇駒道:“殿下,眼下大崋被大京國圍攻,危在旦夕,如何還能幫助我們抵抗西春大軍?”
肇駒嗯了一聲,指指腦袋。
“將在謀,不在勇,我想娜塔公主現在就缺一個我這樣的人,能將你們各個部落擰在一起,等我見到娜塔公主,自有計策獻上。”
卷胡大漢還是遲疑,肇駒以為他帶著女眷和孩子,擔心她們的安危,便道:“讓兩個兄弟護送家眷去齋桑泊便是,大家都去齋桑泊也沒什麽用,國家危難,每個人都應該出一份力,若是過半年回來,國家和族人都沒有了,大家心裡痛不痛、難不難受?”
肇駒沒講唇亡齒寒、皮之不附毛將焉存之類的道理,他把話盡量說得淺顯,那卷胡大漢和其他人紛紛點頭。
那五個女子並沒為難之色,年紀最大的一個婦人道:“我們不去齋桑泊,要去北庭大家一起去,我們絕不會成為累贅!”
肇駒倒是有些意外,這些高昌國的女子十分豪爽,並不像漢人女子會忸怩作態。
卷胡大漢略為沉思,便點頭答應。
“好,我們這些人就是沒人做主,有殿下帶著我們,就一起回去,到北庭找到娜塔公主,一起對付西春國的強盜!”
肇駒抱拳行禮。
“多謝大哥,請問您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其實肇駒能聽懂五六成的高昌語,就是還不太會說。
卷胡大漢哈哈一笑。
“在下鞠大魁,殿下不必客氣!”
“好,鞠大哥,您不用擔心我們人少,說不定在路上還會碰到別的落到,到時大家一起往北庭去,隊伍就壯大了!”
“不錯,有道理!”
當下肇駒和鞠大魁等人合兵一處,向山谷深處行去。
*
午時。
大風城,南門。
昨日南門守將雲麾將軍周天靜陣亡,到現在還沒有接替人選,林誠勇親自來到城頭,打算挑出一個守將來擔當大任。
林誠勇心裡十分窩著火,昨天出了幾件大事,周將軍陣亡,起風之夜,又有人乘機燒了兩座糧倉,縱火之人到現在還沒抓到,現在外有強敵,內有奸細,讓他和歐陽牧頭疼不已。
城下今天沒有攻城,也沒用投石機和弓箭攻擊,大京國的軍營裡只有旗幟飄揚。
“指揮使大人,萬焱阿獅蘭又在用什麽陰謀?”
一個禁衛軍校尉問道。
“不用管他,他戰則戰,不戰我們便休息。”
林誠勇捋著胡須,臉上十分鎮定。
那校尉姓黃名宇,他是南門的副將,個子不高,身材略瘦,皮膚又黃又黑,一對魚泡眼,說話一直帶著笑容,似乎跟誰都能套上近乎。
林誠勇正琢磨著要不要將南門的防守大權交給黃宇,有禁軍上城來報:“啟稟大人,慕容胥慕容將軍在城下求見!”
林誠勇一愣,慕容胥不是身受重傷,一直在治療麽?
“他為何求見?”
“慕容將軍說,他想上城幫您指揮作戰。”
林誠勇點點頭,眼下確實缺人,南門守將就空缺。
“他不是受傷極重嗎?”
“是,但慕容將軍說,他能撐得住,國家用人之際,他應將生死置之度外。”
林誠勇大為感動。
“好,黃宇,你下去親自請慕容將軍上來。”
“是——”
不多時,黃宇扶著慕容胥上了城頭。
慕容胥的臉色還是十分蒼白,但目光灼灼,他看見林誠勇就要行禮,林誠勇忙上前扶住。
“慕容將軍請起,林某不敢受這一拜啊。”
“副指揮使大人謬讚,與您相比,慕容胥不過是米粒之珠。”
現在京城之內,肇恆封歐陽牧為都指揮使,林誠勇為副使,其實玥兒也是副使,只是她的副使身份是去大京國軍營談判用,並沒有實權。
林誠勇問:“慕容將軍,聽說你要請戰,你這身子可受得住?”
慕容胥呵呵一笑, 身子挺直。
“請林大人放心,末將將養了這麽多天,早已恢復。”
其實慕容胥身子晃了一下,但他裝作沒事。
“好,很好,那老夫就將這南門交給你,你可敢接手?”
聽到這話,慕容胥單膝跪地抱拳道:“慕容胥遵命,末將誓與南門共存亡!”
林誠勇取出一面金牌交給慕容胥。
“好,太好了,那從此刻起,你就是南門的主將!”
“是,末將受命。”
站在一旁扶著慕容胥的黃宇,身子顫動了一下,眼中露出失望和憤恨之色,慕容胥感受到異樣,詫異地回頭一瞥,黃宇連忙咳嗽兩聲掩飾過去。青眉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