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使者是玥兒派來,萬焱阿獅蘭沉吟起來。
“原來是那個小妖女派的使者,本郎主若是就這麽殺了他,反而是給她成全!”
“是啊,老哥在大崋京城混了這麽多年,官場上從未聽過有金仲這號人,也不知是從哪條門縫裡鑽出來的刀筆小吏。”
“一個小吏也巴巴的來送死,真是不知所謂,本郎主改變主意了,在他臨死前見見此人,來人,將外面的使者帶進來!”
李大昊撇撇嘴,心裡暗道:“見什麽見,直接殺了更省事。”但他沒說出來,畢竟他對玥兒有承諾,如果說出口,顯得自己是出爾反爾、反覆無常。
片刻之後,金仲被人帶進大帳,他從刀陣中走過,面無懼色。
金仲上前行禮,他立而不跪,只欠身抱拳。
“大崋和談使者金仲參見大京國大郎主。”
萬焱阿獅蘭十分傲慢地瞥了金仲一眼。
“哦,金仲,你是什麽身份?”
金仲上前一步。
“回大郎主的話,金仲乃大崋吏部都令史。”
萬焱阿獅蘭轉臉問李大昊。
“吏部都令史是個什麽級別的官?”
李大昊搖搖頭。
“吏部的都令史好像有二三十人,老朽在大崋這麽多年,還真不知道這算幾品。”
萬焱阿獅蘭怒容又現。
“你們小皇帝什麽時候來降?”
金仲搖頭。
“我家陛下希望大郎主撤兵,若您肯撤兵,所有條件皆可談。”
“這麽說來,本郎主的十日之期,你們小皇帝和小太妃根本沒放在心裡,而是派了你這麽個小官來送死?”
“無量佛,道家有雲,大道廢,有仁義;國家昏亂,有忠臣!官大官小,忠義為先。”
殿上有親衛看到金仲離萬焱阿獅蘭太近,上前將他推後兩步。
萬焱阿獅蘭一陣譏笑。
“有忠臣又如何,還不是讓你來白白送死,告訴你,大崋氣數已盡,連派個使者都是你這樣的無用之徒!”
金仲又上前兩步。
“無量佛,大郎主此言差矣,何謂無用之徒,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與;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
這是老子《道德經》的一段話,萬焱阿獅蘭一下腦袋大起來,他完全沒聽懂,不過還是知道金仲在嘲笑自己。
“呔,你這廝到底是個小官,還是個牛鼻子道士,怎麽一口一個無量佛!”
金仲嘿嘿一笑。
“官又如何,牛鼻子又如何?”
萬焱阿獅蘭向後靠在椅背上,十分不屑。
“這本郎主不管,本郎主隻問你,你們小皇帝今天派你來做什麽?”
“自然是請大郎主開下條件撤兵。”
“哼,做夢!”
金仲又走近一步。
“大郎主喜歡做夢嗎,您知道何為做夢,那是魂遊物外、魂不附體,要不要在下幫您解一解!”
萬焱阿獅蘭覺得這個金仲說話莫名其妙,他一揮手。
“呸,你以為你是算命先生,本郎主問你,你們那個小太妃桑玥羽,是不是後悔沒有做本郎主的六皇后?”
這話讓李大昊又吃了一驚,難道萬焱阿獅蘭恨小花魁,是因為她不答應做大郎主的六皇后,這臭丫頭什麽時候又來勾引過大郎主?他忍不住問:“大郎主,您知道那個小太妃是小花魁出身麽?”
“什麽小花魁?”
“小花魁就是青樓女子,這丫頭出身極其卑賤,她原來是個雜技班的角兒,後來因為有些姿色,就被京城一個老鴇看上,買到城裡,不知怎麽就搖身變成了娘娘和太妃!”
萬焱阿獅蘭瞪著李大昊。
“青樓女子又怎樣?”
“那、那是最賤的女人啊——”
萬焱阿獅蘭大怒。
“她做了什麽壞事,出賣過誰,有你這種人賤嗎?”
“這、這——”
李大昊被問得啞口無言。
金仲哈哈大笑,乘機又走近半步,此時他離萬焱阿獅蘭是十步的距離。
“大郎主,我家太妃娘娘確實天天念您啊!”
聽到這話,萬焱阿獅蘭臉色又一變。
“哦,她念本郎主什麽?”
金仲一抱拳。
“娘娘念您身體康健,無病無災。”
“真的嗎?”
萬焱阿獅蘭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時金仲已踏入萬焱阿獅蘭的十步之內,萬焱阿獅蘭的兩個親衛看到大郎主一臉關注之色,便沒再阻攔,剛才進大帳的時候,他們已經嚴格對此人搜過身,他身上不可能藏兵器。
金仲嘿嘿一笑,抱拳道:“自然是真的,她不但天天念您、時時念您,還恨不得您馬上就死——”
這話一出,萬焱阿獅蘭、李大昊和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就在所有人一震之時,金仲身子一竄,猶如一道閃電撲向萬焱阿獅蘭。
“刺客——”
李大昊這一聲還沒叫出口,金仲已經撲到萬焱阿獅蘭面前,左手掄起一拳向他太陽穴擊去。
萬焱阿獅蘭簡直懷疑眼前這人腦子不正常,這家夥手無寸鐵,要拿什麽向自己行刺?他左手按在椅上,抬起右臂一擋,撲地將這一拳擋住,忽然覺得右臂刺痛,原來這金仲手裡還藏著一枚銀針。
“找死——”
萬焱阿獅蘭罵了一聲,正要挺身而起,金仲右手一拳直擊他心窩。
這一拳才是致命的一擊,萬焱阿獅蘭左手正按在椅上,來不及防禦,嘭地一下正中心口。
金仲大喜,正要大笑,忽然覺得觸手不對。
嘶拉一聲,萬焱阿獅蘭挺身而起,他胸口的衣服已經撕裂,露出裡面的護心鏡。
金仲被萬焱阿獅蘭一把推開,他面色慘白,自己這致命一擊,竟打在對方護心鏡上,萬焱阿獅蘭果然狡猾,內衣中藏著護心鏡,就是防備別人暗殺。
兩旁的侍衛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舉起刀,衝上來就砍金仲。
金仲身形一矮,一個掃堂腿,將衝在前面的一排侍衛掃倒在地,他手一抓,抓住一個侍衛在他頭上一點,那侍衛頓時癱軟在地。
李大昊吃了一驚,這金仲竟是一個身手敏捷的高手。
萬焱阿獅蘭身子一躍,從座椅上跳下,一拳擊向金仲,金仲身子一轉,一掌推開,但萬焱阿獅蘭力大,他竟被這一拳推得轉了一圈,萬焱阿獅蘭伸手便朝金仲抓去。
兩人交上手, 金仲靠著身法靈活,不斷閃避,他想去點萬焱阿獅蘭的穴位,但根本點不到,因為這家夥身高臂長、力量威猛,自己還沒靠近,就會被他抓住或傷到。
那些侍衛們看到大郎主親自動手,便退後數步圍成一圈,他們要讓萬焱阿獅蘭親手撕了這個刺客。
又打了三招,金仲差點被萬焱阿獅蘭一把抓住,因為這裡地方小,實在沒地方騰挪,金仲知道今天刺殺已經沒有機會,他一甩手,手中三枚銀針激射而出。
萬焱阿獅蘭早就防著金仲這招,他身子一仰便避開三針。
金仲大喜,和身撲上,在萬焱阿獅蘭臂彎處用力一點,他以為萬焱阿獅蘭一定會身子僵住,誰知觸手感覺,仿佛點在一塊鐵板上。
萬焱阿獅蘭大怒,雙手用力一箍,來抱金仲,但金仲猶如一條遊魚,忽地腳底一滑,溜了出去。
金仲知道今天刺殺已經失敗,他忽然一個轉身,向門口那些侍衛衝去,兩個攔截他的侍衛被他在腰上一抓,就僵在當場,仿佛施了定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