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看著郜太尉,有些迷惑。
“什麽宮女需要太尉大人親自舉薦?”
“是,老臣昨日也是在教坊司第一次見到這宮女,她名叫楚瓷,雖然生得嬌柔弱小,但明眸皓齒、膚如凝脂,套用一句詞就是,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玄靈哈哈一笑。
“老太尉,您太誇張了吧,一個宮女都被你說到天上去,難道她還能和朕的嬪妃們比?”
“當然不能,但她和小花魁容顏相似,老臣覺得十分有趣。”
聽到那宮女和h兒相像,玄靈心中一動。
“好啊,那朕等下喚教坊司的人來問問,有沒有一個叫楚瓷的宮女,要是太尉大人看走眼,朕可不饒你!”
“是,是,老臣覺得陛下要是見了她,什麽煩憂都可以暫時放下了。”
“好,朕知道了,你去吧。”
郜太尉這才告退離去。
玄靈知道這是郜太尉的特意安排,那個楚瓷一定是準備好了來討他喜歡,想到小花魁遲遲不肯進宮,他又不禁有些生氣。
郜太尉並非突然起意送一個宮女給玄靈,而是他對h兒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當初肇駒在邢州審問郜太尉,特別問到一個案子,那就是前朝禦醫冉慶玖一案,郜太尉思前想後,覺得此中有蹊蹺,他去戶部專門查了冉家後人的去向,發現這個冉禦醫有一雙女兒被賣到江南,他又指使下面的人到江南去調查,下面報告來說,這對姐妹八年前就相繼死了,但如果活著,她們的年紀正好和小花魁相仿。
郜太尉有些害怕,如果h兒是冉家的後人,那她對自己一定不利。
春暖閣中,黃吉恩走進來。
“黃大官,你等下安排人去教坊司走一趟,告訴他們給朕安排新人的時候,別忘了一個叫楚瓷的宮女!”
黃吉恩應了一聲,心裡有些奇怪,皇上怎麽知道有個叫楚瓷的宮女,想到剛才郜太尉出去的時候,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立刻明白是這老家夥暗中作祟。
看到玄靈心情不錯,黃吉恩小心地道:“陛下,王殿下一直在外面候著,他明天就要起身去瓊州了,想臨行前跟您道個別。”
玄靈臉上肌肉顫抖了幾下,終於還是冷冷道:“不必了,朕不想見他,你去告訴他,以後克己守禮、束身自重吧!”
“是,是――”
黃吉恩答應著要退出去。
“等等。”
“陛下還有什麽吩咐?”
“你去見見王,告訴他明早寅時,在宣德門下叩首跪辭吧!”
“是。”
黃吉恩躬身退出,到了閣門外,他聽到玄靈深深的一聲歎息,心裡想道:“皇上明天早上會不會去宣德門目送王離去?”
一陣輕風刮過,地上落葉輕舞。
此刻,霜葉館漪月樓上。
h兒正坐在窗口,她今天打扮有些特別,束發垂胸,穿戴得像個大鳥國少女,清秀中透出一絲野性,她心中想著肇駒,此刻他在草原上,見到的都是這樣穿戴的女子麽?
剛才有人送來一封急信,是從汾州寄來,寫信人是信王肇真,h兒看完信,心情十分沉重。
肇真謝謝h兒,派了八爺這樣一位得力的助手給他,同時說大京國可能隨時來犯,他沒去並州,而是留在汾州加固城防,他讓h兒多加小心,如果見到父皇,一定要勸諫他立即增兵並州。
信的末尾,肇真寫了兩句詩――關外殘樓獨倚牆,滿目圍芳草。
h兒不是飽學之士,所讀詩詞有限,她不知道這兩句詩的意思,但隱隱有一絲不安。
其實肇真引用的句子乃是一位詞人的兩句詞作,這兩句他按自己心境作了修改。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識盡千千萬萬人,終不似、伊家好。
別你登長道。
轉更添煩惱。
樓外朱樓獨倚闌,滿目圍芳草。”
這是一首相思之詞,肇真希望h兒看懂,又害怕她看懂。
窗外暮色漸濃。
如冬在外面輕輕敲門。
“娘娘,鄒老禦醫帶人來了,他在待客廳等您。”
如冬還是改不了口,她習慣稱h兒為娘娘。
“哦,請他們小坐,我這就下去。”
“是――”
h兒整了整妝容,這才下樓。
待客廳裡有三人在等待,鄒孝元帶來兩個女子。
一個女子是出家人裝束,頭頂光禿禿無一絲頭髮,另一個青衫短打扮,像個書童,這兩個女子正是百裡妃和小白,小白現在已經改名洗兒。
h兒知道來者是誰,卻沒想到百裡妃居然削發為尼。
兩人見到h兒,上前拜倒。
h兒忙伸手攙扶。
“二位姐姐快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
鄒孝元捋著胡子笑道:“姑娘你說要見她們兩個,今日老夫帶她們來了。”
“好,多謝鄒老先生。”
百裡妃就是紅特使,兩月未見,她的臉色紅潤不少,比之前陪伴元妃好了許多,隻是現在削光頭髮,顯得有些突兀。
h兒關心地問:“紅姐姐、洗兒,你們升仙丸之毒解得如何了?”
百裡妃雙掌一合。
“貧尼現在法號靜塵,已不叫紅兒了,承蒙鄒老禦醫悉心治療,已在恢復中。”
洗兒也道:“娘娘客氣。”
h兒先握了握洗兒的手,又握住百裡妃的手。
“不行,紅兒姐您別出家,您知道妹妹為何要見您,因為我想請您跟在我身旁,幫我出謀劃策!”
百裡妃一怔,脫口道:“您,您敢要紅兒來服侍?”她情急之下,又自稱紅兒。
h兒態度十分認真,不像開玩笑。
“不錯,這有什麽不敢,洗兒既然跟了鄒先生,那我隻能請姐姐了,姐姐文武兼備,去做什麽靜塵、靜空?”
聽到這話,洗兒垂下眉,帶著淡淡的哀傷。
“其實真正該出家的不是特使大人,而是洗兒,洗兒罪孽深重,應該每日念佛,懺悔余生才是。”
百裡妃思考了一會,還是搖頭。
“姑娘若是要進宮,靜塵以紅兒的身份陪伴左右,必會招來是非,這對您不利,所以靜塵可以悄悄為娘娘出力,卻不能出面,如果您不在宮中,那我和洗兒都可以為您出力!”
h兒略有失望。
“不錯,姐姐言之有理,你們在我身旁確實會讓人說閑話。”
鄒孝元笑道:“h兒姑娘,這麽說,您是打算十日期限一到就進宮了,皇上可是每天念您呢,你要是能早日進宮,皇上一定開心得緊!”
h兒臉上一紅。
“十日期限還有六天,我再想想。”
其實h兒今日找來百裡妃,也是想詢問她對此事的見解。
鄒孝元也知道h兒是找百裡妃和小白,他閑聊幾句,便起身離開。
待客廳中只剩下h兒、百裡妃和洗兒。
h兒看著兩人。
百裡妃身子微微顫抖,她開口問:“娘娘,靜塵有一個困惑,希望您為我們解惑。”
h兒點點頭。
“姐姐有話請講。”
“您是對我們有恩,但以前我們曾經要殺您,您不但放過我們,還要用我們,是何道理?”
洗兒也點點頭,她有同樣的困惑,覺得h兒不應該信任她們。
h兒真誠地看著兩人,將一隻手放在心口。
“因為我不相信,這世上隻有我一個是好人,我相信你們是,就算以前不是,現在也是了!”
這話說得十分平淡,但百裡妃和小白都是身子一震,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好人,隻要相信這一點,就不會成天去提防和算計身邊的人。青眉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