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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玉生香》第五十七章 沉重
 哪怕已經時隔兩年,再次回憶起來的時候,那畫面依舊讓人震撼。{隨}{夢} щ{suimеng][lā}

 那個男人只不過是個書生,甚至一輩子都沒有拿過刀劍。

 可是在荊南亂起,魏兵來襲的時候,人人都隻知奔逃,唯獨他卻是毫不猶豫的拿著他自己的命,去守著他護著他那方的百姓。

 謝淵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情緒,好半晌後,才對著滿臉驚容的謝青珩說道:

 “我擊退了圍攻的魏兵之後,就派人接管荊州城。”

 “可是那個時候城中實在太亂,朝廷幾次賑災而又失信,讓得荊南屍橫遍野,老小無依。”

 “我當時帶兵前往荊南時,因為是急行軍,所以攜帶的糧草很少,而那些將士還要抗擊城外的南魏大軍,根本無法將糧食分發百姓,更何況那些糧食就算是送出去,也只會引來更大的暴亂,根本就安撫不了那些餓瘋了的人。”

 “荊州城中亂成一團,南魏趁機散播謠言,暗指軍中有糧,讓那些百姓以為朝廷不顧他們的死活,為此紛紛紅了眼。後來那些人被人挑唆之後強闖軍營傷了軍中之人,那時除非是強行鎮壓,否則亂局根本壓不下來。”

 謝淵沉聲道:

 “我有意派兵鎮壓,蘇宣民卻不同意。”

 “他當時找到了我,讓我給他三天的時間,他必定替我收服荊州城。”

 謝青珩聽著謝淵口中所說,眼中滿滿都是動容之色。

 他從出生起就一直呆在京城,雖然學習文韜武略,也遠比其他世家子弟要來要穩重聰慧,可是他卻從來沒有親自上過戰場,更沒有親眼看到過那般讓人震撼的場面。

 哪怕沒有親眼看到,謝青珩也能夠想象的到當時的荊南是個什麽情形。

 謝青珩見謝淵停了下來,連忙問道:“那後來呢?”

 謝淵說道:“後來我見他拿命相賭,便給了他三天時間,蘇宣民帶著十幾個荊南的將士出城了一趟,三天后他回來時,就不知道從哪裡籌措來了一批糧食。”

 “那些糧食雖然不多,放在之前根本不足以救濟受災百姓,可是熬成稀粥卻足以暫時安撫荊州城裡那些暴亂之人。”

 “他以稀粥為引,以動亂者不得糧為條件,帶著人斬殺了幾個帶頭鬧事的人後,強行將城內的亂局安撫了下來。”

 “他帶回的那些糧食,加上當時我從軍中勻出來的那些,就算熬成最稀的稀粥,也只夠支撐城內七天,而那七天便是他給我的讓我與南魏交戰,驅逐他們離開荊南的時間。”

 謝淵說起當時的事情時,對於那個書生氣的男人滿是佩服。

 當時在亂民之中,斬殺鬧事之人是蘇宣民親自動的手,他本可以退居知州府,將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給朝廷派去的人的,他是文臣,不是武將,沒必要在前廝殺。

 可是他卻沒有。

 他一直都站在城牆上,哪怕最危險的時候也沒有離開過。

 後來謝淵帶兵與南魏大軍交戰,勝負皆有,直到過了兩日才將南魏逼退於城外百裡,有了敗退跡象,可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荊州城中卻發了疫症,蘇宣民和那之前那些鎮守城門的數百將士,全部身染疫症。

 謝淵匆匆命人將他們隔離開來,派人快馬加鞭的送急信回京,可是那信卻如同石沉大海,京中沒有半點消息傳回。

 從發現疫症,到開始死人,不過是短短幾天時間。

 哪怕謝淵將人隔離開來,隨著那些將士開始有人死去之後,那瘟疫卻還是如同攔不住的一樣開始朝外蔓延。

 後來城中糧食即將耗盡之時,蘇宣民等人身染疫症的消息也再也瞞不下去,整個荊州城中都陷入了恐慌,就連謝淵帶去的那些將士也都開始質疑謝淵。

 他們覺得謝淵將危險之人留下來,威脅了他們的性命安全,在南魏有心挑撥之下生出亂勢來。

 京中治療瘟疫的人久久不來,荊南城外南魏大軍再次聚集,而荊州這邊卻是人心紛亂,就連謝淵都壓不住城中流言。

 後來蘇宣民得知了此事之後,眼見著南魏大軍兵臨城下,便親手殺了那些跟他一起同患上瘟疫,幾乎垂死的將士,然後……

 謝淵聲音猛的喑啞下來:

 “然後他自己偷偷出了城,以他為餌誘了南魏主將出營,讓我於陣前殺了他,擊退了南魏大軍。”

 “蘇宣民是我殺的,這是事實。”

 “可是當時在那種情況之下,我若不殺他,他便會成為南魏手中人質,讓得荊南城中更亂,而我若不殺他,瘟疫如果因他而蔓延開來,倒霉的不僅僅只是南魏那些人,整個荊南都難以幸免。”

 “我不想殺他,可是蘇宣民不得不死。”

 謝淵聲音沉黯。

 蘇宣民如果不死,荊南亂局難解,他無法平息當時荊州城內百姓將士的恐慌之情。

 蘇宣民如果不死,他又怎麽面對那些隨同他一起護城,最後卻全數死在他手裡的將士的親屬?

 謝青珩看著謝淵突然泛紅的眼睛,隻覺得喉間像是哽了什麽東西,謝淵所說的那一句句話語沉重的讓他說不出話來。

 蘇宣民好嗎?

 他好。

 他守住了荊南, 護住了那十數萬百姓,鎮守了大陳南境的邊城。

 可是對於那些與他一起鎮守荊州到死不退的將士來說,蘇宣民就是個叛徒,他們奮不顧身的跟著他幾經浴血,至死不退,可是卻在眼見平安之時,蘇宣民卻為了其他人舍棄了他們,要了他們的性命。

 對於那些人和他們的至親來說,蘇宣民就是這世間最惡之人。

 ……

 謝青珩緊緊握著拳心,平複了許久才勉強開口,只是聲音卻染上了低啞:“那為什麽後來他們全成了罪臣?”

 守城至死,怎會獲罪?

 謝淵嘲諷一笑:“當時荊南受災那麽長時間,整個荊州城內都找不出半點糧食,可他出去不過兩日,便弄回了足以支撐荊州城五日的口糧。”

 “荊州無一人記得他為他們浴血奮戰的模樣,也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孤身出城以身為餌的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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