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歡及時用手扶了韓越一下。

　韓越免去了從半空摔得頭破血流的下場。

　動作間，韓越聞到了顧知歡衣袖間淡淡的木香。

　顧知歡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想要把什麽樣的劍?”

　韓越低頭想了想:“和大師姐一樣。”

　顧知歡笑了出來。

　“我的這柄木劍可不一樣。”顧知歡道。

　韓越不解。

　“你知道怎麽算正式踏入修真的門檻嗎?”顧知歡問。

　“引氣入體，能夠憑借自身，與天地之力溝通，並借助天地之力進行修煉。”韓越道。

　他現在還只是服用了許多仙草靈藥，提升了體質。

　身體較之凡人有所不同，可尚未到達引氣入體的境界。

　只能算半隻腳在修真門內。

　為此韓越頗為鬱悶。

　“嗯，除了個別天資卓越之人，大多數修真人士引氣入體，其實都會借助外物。比如宋禦風，他是靠著靈符入體的，白芷是靠丹藥。”顧知歡頓了頓:“這柄桃木劍，則是我引氣入體的契機。”

　韓越似懂非懂:“那我呢?大師姐，我什麽時候也能學會?”

　“修真講究因緣，引氣入體很難學會，多半是在某個時機，福至心靈，便懵懵懂懂踏入了修真的門內。”顧知歡道。

　“可我怎麽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到達這個境界呢?”韓越問道。

　顧知歡沉吟片刻:“這個感覺其實很玄妙，它沒有一個確切的感受，但當你可以引氣入體之後，你會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韓越露出了費解的神色。

　顧知歡解釋道:“比如說，你現在往下看，能看見什麽?”

　“霧。”韓越回道。

　“而我能看見平遙鎮的一草一木，甚至連街邊孩童的臉都能看清楚。”顧知歡說道:“得道者，耳聰，目明。”

　韓越聽著顧知歡的描述，眼底生出幾分向往之情。

　不知自己以後引氣入體的契機又是什麽。

　“到了。”顧知歡停在了一家鐵匠鋪面前。

　韓越的表情有些呆滯:“大師姐，這家鐵匠鋪可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特別?”顧知歡想了一會兒:“特別貴算嗎?”

　“……”

　韓越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他本以為，顧知歡帶自己下山買劍，至少也是下品靈寶吧。

　誰知道就是這麽普普通通毫無特點的鐵匠鋪。

　韓越面色複雜地望著鐵匠鋪右邊的名字——熊大鐵匠鋪。

　名字比店鋪更加質樸。

　要是韓越沒有記錯的話，幼時他聽聞鎮上的人，都是在熊大鐵匠鋪買鐵器的。

　他家那把砍柴刀刀柄上就有熊大鐵匠鋪的標志。

　顧知歡把桃木劍別在腰後，掀起鐵匠鋪的門簾，大步走了進去。

　熊大看見顧知歡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熱情洋溢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經常笑的緣故，熊大臉上的橫肉顯得比別人發達許多。

　這一笑起來，眼睛都擠成了兩條縫。

　“買劍?”熊大一出口，聲音響亮如洪鍾。

　韓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顧知歡走到櫃台前，點了點頭:“幫我師弟買柄劍。”

　熊大朝著韓越看了過去，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還是個小孩子啊。”

　韓越本能地挺了挺胸脯，想讓自己顯得更高大一些。

　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小，幼時顛沛流離的生活，讓韓越的發育有些跟不上。

　顧知歡朝著熊大身後掛著的鐵劍一掃。

　韓越站在顧知歡身後，努力裝出一副成熟的大人樣，不讓自己的眼神好奇地亂看。

　熊大嘴角玩味地勾了起來:“小朋友喜歡哪柄劍?”

　韓越看向顧知歡:“大師姐……”

　“自己選。”顧知歡道。

　韓越隻好硬著頭皮走到顧知歡前面。

　他隻比櫃台高了半個頭，能看到的劍不多。

　韓越從未有過自己的武器，他謹慎地打量著後面密密麻麻的鐵劍。

　熊大見他一直沒有做出決定，誘哄般地道:“要不我幫你選?”

　“不用。”韓越果斷拒絕了他。

　鬼使神差的，韓越抬手一指:“我要那個。”

　熊大眼角一抽。

　他轉身把韓越要的鐵劍放在了櫃台上。

　“小朋友，你確定?”熊大隨意地撥了撥鐵劍:“這把劍跟廢劍差不多，你拿著它，還不如砍柴刀鋒利，不信你自己試試。”

　韓越墊著腳，剛要拿起鐵劍，顧知歡的手從後面繞了過來，白皙的手指懶懶地夾住鐵劍。

　黑青色的劍身把顧知歡的手指襯托得愈發晶瑩。

　像是用上好的白玉精心雕琢似的。

　泛著一些若有如無的冷氣。

　韓越回頭看著顧知歡。

　顧知歡左手握著劍，右手屈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黑青色的鐵劍攔腰而斷。

　韓越:“……”

　他的運氣果然一直不好。

　連一柄劍都選不到。

　“大師姐，你選吧。”韓越艱難地開口。

　“就它了。”顧知歡淡淡地道。

　此話一出，韓越和熊大都是一怔。

　兩人對著櫃台上斷成兩截的長劍面面相覷。

　半晌，熊大才有些結巴地道:“你們確定?這把劍二十兩，恕不退換。”

　顧知歡從懷裡掏出銀兩，放在櫃台上。

　熊大沒有立刻去拿銀兩，他目光複雜地盯著顧知歡:“我不想壞了我的招牌，還是換一柄吧。”

　顧知歡嘴角一掀，若有所思地望著熊大:“你覺得你們店裡，還有比這更結實的劍?”

　“當然！”熊大打著包票。

　一炷香以後。

　櫃台上放滿了被顧知歡彈斷的劍。

　熊大已經快要哭了出來。

　這些凡間的鐵劍，哪裡經得起顧知歡這麽折騰。

　眼看著顧知歡又拿起一柄長劍，熊大終於松了口:“我覺得之前那柄劍挺好的。”

　“不讓我試試別的劍了?”顧知歡問。

　“不了不了。”熊大真是怕了。

　顧知歡再這樣折騰下去，熊大懷疑自己鐵匠鋪裡面所有的長劍都要被她玩壞了。

　“我倒是還想再試試。”顧知歡的手指放在了劍身上。

　熊大欲哭無淚。

　顧知歡倒是沒有真的下手，她慢吞吞地放下長劍，點了點櫃台上面一開始的那柄斷劍:“麻煩包一下。”

　“好。”熊大再也不敢磨蹭。

　顧知歡心滿意足地從鐵匠鋪走了出來。

　韓越抱著斷成兩截的長劍，面色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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