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經常在顧知歡面前晃來晃去的陳禾，魏渡更像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存在。

　退役之後，幾乎很難在見到魏渡的身影了。

　每次碰上他，必然是和陳禾黏在一起。

　魏渡對她點了點頭:“奶媽好玩嗎?”

　顧知歡臉上的驚訝恰到好處:“什麽?”

　魏渡眯起了眼。

　“知知。”柚子從魏渡身後跳了出來:“大神?你們在聊什麽?”

　魏渡似笑非笑地看著柚子:“聊聊奶媽的事情。”

　顧知歡的心懸了起來。

　她不怕自己說漏嘴，但是柚子的話，就說不準了。

　柚子眨了眨眼:“為什麽要找知知聊奶媽?她又不會。”

　“不會才要多練啊。”魏渡意味深長地道。

　顧知歡:“……”

　幸好魏渡沒有繼續深究。

　顧知歡被柚子拉著到前排坐下。

　年度盛典的時間沒有持續太久。

　顧知歡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掌聲，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結果這一恍神，慶典結束的時候，顧知歡跑慢了一步，被一群人抓到，前撲後擁地去聚餐了。

　一開始大家都還人模人樣的，等喝了酒，敞開了肚子，漸漸就開始群魔亂舞起來。

　顧知歡酒量再是不錯，被紅酒白酒混著灌了半天，也有些暈乎乎的。

　她躺在椅子上，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全明星選手的事情果然是把顧知歡噴人的事壓了過去。

　陳禾在這方面從來不需要顧知歡擔心。

　但是顧知歡身上的禁令依然沒有消除。

　陳禾把她後面一個月本來要出席的線下活動都推了，免得一露面又引起那些人的高潮。

　顧知歡樂了個清閑。

　陳禾擔心顧知歡喝醉酒不安全，特意送她回家。

　顧知歡一到家裡面，從客廳能夠瞥見臥室的電腦。

　她的手有些癢。

　偏偏陳禾像是沒有察覺似的，一屁股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

　顧知歡想攆人。

　陳禾坐在沙發上，掃視了一圈顧知歡的房間。

　顧知歡沒有想過自己會長久待在這裡，所以只是在外面租了一棟兩室一廳的房子。

　家具不算多，廚房看上去幹淨得像是沒有用過。

　顧知歡不會做飯。

　和韓越在一起的時候，韓越幾乎承包了家裡所有的大小事。

　陳禾在沙發上，顧知歡也不能夠直接回房間玩遊戲。

　想了想，她乾脆在陳禾對面坐了下來。

　“這次帖子的事情，麻煩你了。”顧知歡主動開口道。

　陳禾笑眯眯地看著她:“我以為你不會道謝。”

　顧知歡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怎麽會?”

　陳禾打量著她:“你還記得你是怎麽進璀璨的嗎?”

　“記得。”顧知歡跟背書一樣把之前“顧知歡”的事情背了出來:“我在競技場的時候碰到你，你邀請我來打職業，後來我們連約了十場，我就到璀璨戰隊來了。”

　“兩年了。”陳禾的目光在顧知歡臉上掃過:“總覺得這一年你變化很大。”

　顧知歡坐直了身子，聳了聳肩，沒有出聲。

　她很清楚，有的時候，說道越多，越容易露餡。

　顧知歡倒是不害怕這個世界的人猜到有什麽不對勁，但是，一旦碰上“創造者”，被率先察覺了身份的情況是很危險的。

　陳禾沒有再提這件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顧知歡對陳禾的感覺很複雜。

　一方面，她有些顧忌陳禾，畢竟自己身上藏了太多秘密，另一方面，顧知歡和陳禾說話的時候又有一種輕松愜意的感覺。

　雖然陳禾嘴巴很毒，可她很懂得點到即止。

　顧知歡喜歡聰明的人。

　兩人談著談著，顧知歡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陳禾無聲地看著她。

　顧知歡訕笑出來:“晚上酒喝太多，飯忘了吃。”

　陳禾大手一揮:“自己去廚房折騰。”

　顧知歡琢磨著陳禾怎麽著也是客人，她不可能讓陳禾動手。

　於是顧知歡起身走到了廚房，打開廚房的冰箱。

　裡面擺放了咖啡和飲料。

　顧知歡默默關掉冰箱的大門，然後在櫃子裡翻出兩袋方便麵來。

　應該很簡單……

　顧知歡對自己充滿信心。

　她可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不可能會跌倒在一包方便麵上。

　顧知歡做足了準備。

　廚房就在客廳隔壁。

　陳禾坐在沙發上，正好能夠看見顧知歡在廚房忙忙碌碌的聲影，她拿著兩個蛋有模有樣地在鍋邊敲了兩下，然後扔到鍋裡面去。

　陳禾眉梢一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顧知歡把蛋殼也一起扔進去了。

　顧知歡很快拿起了鹽和味精，開始往鍋裡倒。

　陳禾只看了一眼，就察覺到自己嘴裡面不自覺地泛起了苦味。

　又過了一會兒，顧知歡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拿起杓子，在鍋裡舀了一杓湯，放在嘴邊嘗了嘗味道。

　顧知歡的背影一僵。

　沒多久，顧知歡把鍋抬下來，所有東西朝著垃圾桶一倒，氣定神閑地走了出來:“我們叫外賣吧。”

　“……”陳禾簡直無法相信，顧知歡自己一個人是怎麽活下來的。

　陳禾無聲地看了顧知歡半晌，起身走到廚房。

　顧知歡故作鎮定地跟在她後面。

　陳禾不動聲色地朝垃圾桶裡瞥了一眼。

　裡面裝滿了一堆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原材料。

　“煮麵?”陳禾給顧知歡留了個面子，淡定地把視線收了回來。

　顧知歡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把方便麵送到了陳禾手中，還不忘加了兩個蛋。

　陳禾轉身熟練地在廚房折騰了起來。

　顧知歡看著忽然有了人氣的廚房，有些恍惚。

　她第一次真實地意識到， 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的。

　濃鬱的面香飄蕩在廚房裡面。

　黃橙橙的面條交纏在一起，陪著白色的蛋花，看上去美味而可口。

　陳禾對顧知歡抬了抬下巴:“兩個碗。”

　顧知歡翻開櫥櫃，隻翻出兩個巴掌大的小碗。

　陳禾:“……”

　她很想把顧知歡的腦袋敲看來看看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顧知歡提議道:“我們把鍋端出去?”

　“你噴人的時候也是這麽別出心裁?”陳禾解開圍裙。

　顧知歡:“……”

　猝不及防的一箭，為什麽又射中了她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