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愛情都是一顆花的種子,隻不過形狀不同、顏色不同、花期也不相同。有的生而絢爛,有的曇花一現,而我的花,需要等待1300年才會綻放。”
――黎白。
第一章、思長安
1997年初秋的午後,晴朗的碧空中,陽光粲放如花,嫵媚的霞雲照映在一望無際的油棕林上。一架A300型客機正在淺藍色絲絨般的天幕裡飛行,駕駛艙裡兩位駕駛員滿臉輕松地盯著導航顯示器,駕輕就熟地控制著飛機平穩地飛進一片雪白的雲海。
雲海中突然迎面飛來一團濃烈的煙霧,悄無聲息地灑在擋風玻璃上,轉眼便如墨汁般般暈開。接著此起彼伏的煙霧接連襲來,駕駛艙裡的能見度越來越低,此時這架承載著兩百多名乘客和十二名機組人員的客機仿佛被命運強邀著玩起一場蒙眼遊戲,機身很快從跌跌撞撞變成劇烈的搖晃,機長的心頃刻便跳到嗓子眼。
客艙裡開始騷亂起來,兩分鍾之後當空姐們的安撫變得越來越蒼白的時候,機長廣播適時響起:“女士們,先生們,這裡是蘇尼加機長的廣播,各位可能感覺到我們飛機的控制出了問題,我們將嘗試5分鍾後在德裡賽爾縣郊迫降,我們會盡可能控制飛機,不過我還是要通知大家,飛機隨時可能會墜毀。”
乘客們的心瞬間跌入谷底,絕望的氣氛滿溢在整座客艙裡,連躲在母親臂彎裡的幼童都深感不安:“媽媽,飛機怎麽了?”
年輕的母親一邊啜泣一邊安慰著孩子,“沒事兒……寶貝,我們可能要去見外婆了,媽媽好想念她。”
孩子一聽便嚎啕大哭起來,刺耳的哭聲如引線般引燃了二百多名乘客的悲傷,整個客艙頓時一片哀嚎。生死關頭裡,一名獨自坐在角落裡的年輕乘客掏出一隻唐三彩陶塤,拿到嘴邊淡然地吹奏起一曲《哀郢》,悲憫樸拙的塤樂聲如同提前奏響的哀樂,聞者無不更加悲慟。
孩童一邊哭,一邊轉過頭,好奇地打量著那名男子,悲哀的曲音從他手中那隻鵝卵般的陶塤裡流淌而出,只見他身穿一襲深藍的風衣,刺眼的燈光灑在他的臉上,令人無法看清他的面容,但是他的衣襟上赫然繡著一朵傳說中的七色槿,七色花瓣栩栩如生。
孩子的目光被那朵花深深吸引,一時居然忘記哭泣。
數分鍾之後,塤樂未停,哭聲未止,這架飛機便已轟然墜落。
……
地中海的風被虔誠的天主教徒帶到蘇巴修山西側,一列火車正轟隆隆地駛出長長的隧道,嬌羞的夕陽含情脈脈地凝望著一座古老的拱橋,喋喋不休地追問它為何數百年來一直流連於這條小河,拱橋低頭看著波光瀲灩的河面,始終沉默不語,橋上站著一個金發少女,正用口琴吹奏著一曲悠揚的《卡農》。
拱橋的一頭是瘦瘦的古道,一邊是座美麗的古鎮。此時,河水在橋下靜靜地流淌、微風在空中靜靜地流淌、音樂在旅人心中靜靜地流淌著,過往行人無不目酣神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