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招搖的湖主
弱弱地說,南荒這一卷很重要,對後面劇情的發展至關重要,並且……頂鍋蓋跑走——
距鎮國神器出世只有不到十日,喧囂的平安村又重歸寧靜,趕往南荒的人一日少過一日。。 。駐守在此地、忙碌了數月的萬獸山弟子沒幾個不累得脫了形,可一想起‘門’派承諾的豐厚獎勵又不禁樂開了‘花’。
吃了午飯,萬同剔著牙懶散地坐在村口曬太陽,不一時竟打起了呼嚕,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口水流了老長,嘿嘿嘿笑個不停。正到得意之處,忽然伸出一根碗口粗的大‘棒’子揍在他光屁股蛋上,萬同嚇得嚎叫一聲,師娘……
他被凶神惡煞的師娘從*夢中一‘棒’子打醒,睜開眼便瞥見又有什麽東西劈頭蓋臉‘抽’過來。怪叫一聲,他一個懶驢打滾想躲開去,卻仍然被‘抽’個正著。他剛要破口大罵,瞧清了眼前情景,喉中頓時“呃呃”有聲,腳一軟跌坐地上,一陣熱流浸濕了‘褲’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親親俺的師娘咧!這是什麽怪獸?!
萬同雖然一直在南荒外圍打‘混’,好歹也去過萬獸山,曾經見識過萬獸山弟子馴養的各種猛獸,就連妖獸也看過。但是,面前這頭猙獰凶惡的雪白虎形凶獸他還真沒見識過。不對,重點是,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巨形的凶獸?
他‘揉’了‘揉’眼睛,再往後看,這凶獸拉的是什麽?說樓又不像樓,下面還帶著輪子;說是車廂,它又像樓,有‘門’有窗,分了兩層,並且有村裡三層樓閣那麽高。這頭凶獸往那兒一站,高度正好是這奇怪樓車的一半,身軀正好堵在中央,兩隻車軲轆般大的黃褐‘色’眼睛盯著自己,像盯著一盤可以塞牙縫的小菜。
萬同快哭了,忽然,“啪”一聲,又一道黑影卷了過來,他這次瞧得真真兒,‘抽’在自己臉上的是條獸筋做的鞭子。關鍵是,這鞭子在誰手上?
忽然,從那凶獸後頭傳來一個柔婉的‘女’聲,只聽說道:“大仙兒,你皮癢不是?又‘亂’‘抽’人玩!”
隨著這聲音,一位穿著淡藍衣裙的絕‘色’少‘女’踩在雪白凶獸背上輕盈地走過來。她抱著一隻通體黝黑的小狐狸,狐狸爪子中捏著一條長鞭。
萬同近來雖見多了美‘女’,也讓這少‘女’的美貌給小驚‘豔’了一把。直了半天的眼,回過魂來才看見那隻玄狐,心說,,小爺竟被個人模狗樣的畜生給揍了。
少‘女’從凶獸身上一躍而下,眼裡滿含笑意,看得出她的心情很是愉悅。彎下腰,她笑眯眯地問萬同:“這位大哥,勞駕打聽一下,這兒是不是平安村?”
這不廢話嗎?你不識字啊?旁邊那樹上分明釘了個牌子,上頭清清楚楚地寫著“萬獸山平安村”六個大字。想歸想,萬同可不敢這麽說,光看那頭凶獸就夠嚇人的了。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說:“正……是。不知……姑娘可是要往……大龍山去?”
少‘女’直起腰,好奇地往村子裡看了看,笑道:“是啊。”聲音裡滿是無奈,“我家湖主一個勁地往這兒走,怎麽攔也攔不住。”她信口胡扯,什麽湖主?其實說的是越樂。
萬同眨巴眨巴眼,湖主?這段時間他接待了許多武林中人,別說湖主了,什麽山主坡主多的是。這位想必靠湖而居,便給自己安了這偌大的名頭。
少‘女’確認了自己要去的地方,眼睛又笑得彎起來,取出一錠銀子扔在萬同懷裡,道了聲謝,這就要走。萬同愣了片刻道:“姑娘不歇一晚再走?入了內圍不但多有猛獸出沒,還會撞上妖獸。明日尚有十幾位貴客要趕路,結伴而行也安全……”聲音消失,他想打自己一個耳刮子,怎麽魔怔了?瞧見這姑娘一雙水靈靈會說話的好眼就忘了面前還杵著一頭看著便知不好惹的凶獸。
少‘女’扭頭微微笑道:“多謝好意,只是我家小貓兒需得填肚皮,正要拜訪南荒的主人們,討些吃食。”
小貓兒?姑娘,您上哪兒找的這麽嚇人的小貓?萬同擠出一絲笑容,道:“可是,您不需要向導嗎?龍山好見,大龍山難覓。咱們萬獸山有許多好向導,能幫您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大龍山,現在時間可不寬裕。”
不知為何,明明這姑娘衣著打扮甚為素淨,發上也隻‘插’著一根銀白長簪,可瞧著她笑意‘吟’‘吟’的小臉,萬同就是覺得她落落大方、氣派不俗,不由自主便讓人想敬著。
這少‘女’上下打量他一番,揶揄道:“真難為你,都被嚇成這樣了,還想著幫‘門’派攬生意。你日後定有番作為,好生乾著罷!”
說完,她腳尖一點,身形曼妙有如扶風而起,飄然躍上凶獸脊背。萬同一直看著她淡藍‘色’裙裾消失才回過神來,心說話,她這輕身功夫可高明得緊。
隨著清脆的響鞭聲響起,雪白凶獸踏著無聲的步伐慢慢轉身,萬同這才發現,緊貼著凶獸雙肋還有一層薄膜,他心裡驀然隱約有了想法。
古古怪怪的樓車被帶著移動,地面劇震,萬同渾身抖得好像篩糠,盯著那樓車消失在大道的盡頭,忽然一捶地。形似虎、肋雙翼,這不是彪麽?而如此巨大的體形,那分明是先古時代才有的彪族王者暴風彪!
他的臉‘色’瞬間漲紅,連滾帶爬竄進村裡,找到值守的萬獸山葛長老,結結巴巴說完,葛長老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去。要不是萬同是自家小妾的三侄子,絕不敢騙自己,他肯定以為他在撒謊。
葛長老牽出所馴的猛獸雲豹,發瘋一般前去追趕,卻哪裡還看得到那古怪樓車的影子。他直追出去兩裡地,才頹然回返。路上覺得不對勁,怎麽靜悄悄的連聲獸吼也沒有?又醒悟,有暴風彪這樣高達九品的妖獸,別說外圍了,整片南荒內圍龍山山脈,只怕除了雲上澤那隻九尾大龜,誰也不敢招惹。
腦中念頭一轉,葛長老急三火四催促雲豹加速回去。這位湖主如此大的陣勢,只怕鎮國神器的歸屬有了極大的變數,他必須立刻飛羽傳書給萬獸山宗‘門’。在心裡肖想那頭暴風彪的雄姿,葛長老羨慕帶嫉妒地想,到底是哪個‘混’蛋如此招搖如此囂張如此讓人恨啊!
趙婠不知道自己招人恨了,她根本就不清楚暴風彪這樣的先古凶獸現世意味著什麽,她的初衷隻想找到能拉著機關堡壘走的辦法,因為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她驚覺自己長高了,不但說話的聲音變得柔婉微沉,容貌更是有了很大的變化,雖然眉眼仍是那眉眼,可看上去就是要比從前美上三分,年歲也顯得大了。
雖然臭美自己如今也算得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但心情反倒越發急迫。她不知道自己一覺睡了多久,看身體情況只怕不短。她很著急。
不錯,機關堡壘是能自己動彈,但是最起碼得有一個人掌握方向吧?她想快點去斷魂山斷腸谷自己家裡,看看還能否有所發現,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趕路。可是白天還好說,到了晚上她的可視能力有限,再說也不能當真不吃不喝不睡。
好在,製造機關堡壘時原本便考慮到了需要畜力拉動的情況,畢竟它還是有壞掉的那天,一旦不能自己行動了,自然要使喚牲畜拉著走。她在夢裡見過機關堡壘的圖紙,也學會了‘操’作方法,知道那層平台內不僅裝著漿,還有兩片薄翼,若從高處往下滾動,薄翼打開,不僅起到平衡作用,也能稍借風力滑翔。
趙婠便是從薄翼想到了那天攻擊大仙兒的長翅膀白‘毛’老虎,能飛能跑最適合拉機關堡壘。並且,她想,斷魂山裡的老虎總是在夜裡捕食,白‘毛’老虎估計也是吧?
事實證明了這點。她當機立斷讓大仙兒帶自己去捉白‘毛’老虎,果然夜裡在一片雪林中找到一頭,大仙兒揍到服貼,乖乖被帶回來拉機關堡壘。
把那個有奇效的蒲團和大仙兒的家產盡數搬入堡壘中,堡壘離開原地後,她又用蠻力把那巨大的‘洞’口填上。反正要重回舊地,還有另一個出入口可以走。
趙婠著急忙慌地開路,發現大仙兒對當車夫很有愛,便‘交’待它要往出雪原的路去走。可憐暴風彪一代王者,不僅淪落到夜晚當畜力的地步,還時常被大仙兒拿一根獸筋當鞭子驅趕累死累活,出了北冰原到了有人煙處,它瘦了一大圈。
那天,暴風彪拉著機關堡壘從聖火峰的一側高峰飛奔而下,似從天而降,直把一處牧民部落嚇得魂不附體,眾人跪拜磕頭不絕,以為是火神‘女’顯靈了。
趙婠的原意是去往斷魂山,她找準方向,以直線距離前進,並著意避開人群密集處, 畢竟機關堡壘太過驚世駭俗,就算如今絕大多數機關匠師都未必認得出來,還是要以防萬一。
開始還走得好好兒的,向南直走,但是要轉向西面時,越樂不幹了,他要繼續向南邊走。竟似乎南邊有什麽東西在召喚他,他不讓趙婠向西轉向。趙婠生氣憤怒,可是說不聽,打也打不過,她對越樂實在無可奈何。至於大仙兒,趙婠早就看明白了,它聽越樂的。
她可以說是被越樂綁架了,他蠻橫得很,根本就不讓趙婠離開。沒辦法,趙婠隻好跟隨著一路向南。等到了北燕邊陲一處城鎮,她取了幾張獸皮換了錢,買了幾身衣裳,這才聽說了鎮國神器之事。
趙婠心中煩躁,原本對這勞什子沒興趣,可架不住機關堡壘筆直往南,逢山爬山,遇河過河,目的很明確——南荒。她終於起了好奇之心,越樂莫非也是奔著這東西去的?
從北向南的路很枯燥,當然,也不是沒有趣事,譬如教越樂說話。雖然他如今還是隻學會了“姐姐好乖”,好歹越說越清楚。
另外,路途中也有些尷尬窘事,越樂像長在趙婠身後的尾巴,她去哪他也去哪,比她大睡一覺之前還黏她。吃飯睡覺尚且罷了,要命的是洗澡如廁他也要跟。最令趙婠羞惱的是,她第一次來天癸,越樂發現她一裙子的血跡,木呆呆的眼裡嘩嘩直淌淚,她費盡‘唇’舌才讓他放開自己去換衣裳。
總而言之,與這天仙少年同路的日子,是窘且歡樂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