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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第5卷 血濺金鑾殿 第70章 舅甥
  第五卷血濺金鑾殿第七十章舅甥
  低頭看著埋首在自己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清平公主,皇帝有些恍惚。哥哥,方才她叫自己哥哥。
  皇帝尤記的,瑾兒上了秦山之後,再度見面時只會喊“皇兄”。她這樣仿如撈著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抱著自己,痛哭流涕地喊“哥哥”,似乎是遙遠到前世的事兒。
  皇帝亦感心酸,鼻子微塞,啞聲安慰道:“瑾兒不怕,不怕。有哥哥在,無論什麽事情都有哥哥在。”
  皇帝不禁有些後悔,因聽說了當日清平去見趙婠蔦 鋇囊熳矗他非常好奇,故短揭歡。此時,見清平如此慘痛悲泣,心立時軟得像棉‘花’。
  清平公主一邊哭一邊說:“哥哥,瑾兒真渾啊!‘女’兒明明就在身旁,卻十數年都不知曉,還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她‘性’命!”
  皇帝大驚,問道:“瑾兒何意?你說誰是你的‘女’兒?”驀然反應過來,急道,“莫非是趙婠?!”
  清平公主哭得更大聲。皇帝使勁地“嗐”了一聲,亦是後悔不迭。當年他就覺著趙婠長得像十幾歲時的清平,奈何能幫他一塊兒證明此事的人根本找不著,隻好揭過。等趙婠再度回到恆京,她的眉目間更是沒有半分清平的影子,皇帝自然也不會將她與清平的‘女’兒聯系在一起。
  皇帝拍拍清平公主的肩膀,歎道:“瑾兒,哭亦無用。你還是要振奮起‘精’神來。那孩子十九年沒見親生父母,你若不能保重身體,日後還怎麽償還欠孩子的債?”
  皇帝努力壓抑自己的興奮,在清平公主悲痛之時,他的喜悅顯得很無情。但是,由不得他不高興啊,趙婠居然是他嫡嫡親的外甥‘女’!他的外甥‘女’擁有足以令大秦一統天下的武力與機關術造詣!
  許是皇帝的話說進了清平公主心裡,她慢慢將‘激’‘蕩’不能自已的心情收斂,抬起頭,拿帕子擦了擦眼淚。
  皇帝溫言道:“瑾兒,你傷心什麽?找到了孩子你應該高興才是。就算以前有什麽誤會,可那時你並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兒!你放心,哥哥會幫你從中說和。再說了,母‘女’連心,你畢竟是她的親娘,有再多的誤會也說得清楚。”
  清平公主仔細想了想,覺得皇帝所言大有道理。那日,她甫聽聞‘女’兒的下落,卻又立時陷入親手殺‘女’的恐慌之中。等見到長相如此酷肖夫君的孩兒,她的冷靜理智更是喪失得一乾二淨。而後她又被宜王所說夫君的真名實姓給深深刺‘激’,這才導致真氣紊‘亂’,差點走火入魔。
  皇帝又問道:“瑾兒,你又如何能確認趙婠就是你的‘女’兒?我記的你以前說過生下的是個男娃兒。”
  清平公主打起‘精’神,道:“孩子丟得不明不白,我怕有人起歹心,故意宣揚生下的是男孩兒。婠兒……”她淺淺地笑起來,從‘床’內暗槅裡取出一幅畫,在皇帝面前慢慢展開,深深地凝視著畫中笑容靜好的男子,輕聲道,“哥哥,你看婠兒與他長得是不是一模一樣?”
  皇帝定睛瞧去,卻是個面容陌生的俊美青年,站在一株大榕樹下目視前方輕淺而笑。皇帝狐疑問道:“此是何人?”
  清平公主嫣然,暗沉的臉‘色’有了些微光華。她的笑容帶著前所未有過的調皮之‘色’,道:“是我夫君,哥哥的妹夫啊。”
  皇帝越發奇怪,盯著這青年說道:“妹夫並非如此相貌。”他心說話,難道以前那位不是,這位才是?又否定這個猜測,清平什麽‘性’情他再了解不過,她絕不會乾出移情別戀的事兒。更何況,當年她與駙馬的情深意重絕對假不了,他這個當哥哥的看得一清二楚。
  清平公主長歎一聲道:“夫君因一些緣由,不願在眾人面前‘露’出真面目,故而戴了人皮面具掩蓋。並且,實際上,夫君的年歲與我相差無幾,並不是我曾經告訴過你們的小我六、七歲。”
  皇帝若有所思,道:“我聽人稟報過,端陽那日,婠兒被人認出她乃亡越時奇‘女’甄繁錦的後人,她自己亦承認甄繁錦是她的祖母。想必她的容貌與甄繁錦極為相像,才能令人一眼看出。你又說婠兒酷肖其父,可見妹夫必然也像甄繁錦,一在人前‘露’面,也許會立時被發現他與甄繁錦的關系。若妹夫真是六歲就令天機閣灰飛煙滅的趙安康,他掩藏真面目便不足為奇了。”
  皇帝心道,像趙安康這樣的絕世奇材,略有野心者便放他不過。能招為屬下自然皆大歡喜,若不能,只怕稟著不讓對手得到的心思,會起意毀了他。亡越被滅之後,趙安康行跡成‘迷’,必定是有此考慮。
  皇帝的心越發熱切,傳聞趙安康乃甄繁錦與趙天工大宗匠之子,怪不得趙婠對斷魂關會如此熟悉。那麽……她是否得到了趙天工的所有傳承?而如今趙安康又在何處?若是能將他也一並找著……大秦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皇帝這數日的‘陰’鬱頓時一掃而空,彼此既然是嫡嫡親的親人,難道趙婠還會與自己計較那麽多?她想讓嬴昭當太子,從前自己顧慮重重,一則懷疑她的用心,二來生怕嬴昭會成為她手中傀儡,這才明著捧嬴昭,實際扶植端王嬴顯。現在想來,她趙婠說不定早就知道了身世,這才對嬴昭照顧有加。她與嬴昭那是表姐弟,當姐姐的照看弟弟有什麽可懷疑的?
  皇帝想及此,那笑意再也忍不住。清平公主看得真切,哪裡不知道皇帝的念頭,不免擔憂,極懇切地說:“哥哥,瑾兒求你,先不要讓婠兒做什麽,以免她猜忌咱們是因了她的大本事才認親。”
  皇帝笑道:“你放心,哥哥心裡有數。”又讚歎道,“婠兒不愧是你的‘女’兒,你母‘女’兩個皆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且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你是九品上,她呢不僅是機關大匠,還是武道大宗師!十九歲的大宗師!”皇帝哈哈大笑。
  清平公主卻是頭一回聽說趙婠有如此修為,又驚又喜,可是心裡的愧疚也越發的多了。她澀聲喃喃道:“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修為,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我這個當娘的卻什麽忙也不曾幫上,還……我真是慚愧得很,後悔得很。”
  皇帝安慰道:“日後彌補就是,不知者不罪嘛。對了,當年父皇曾經說過,你若生的是‘女’兒,必定封為公主。瑾兒,朕封趙婠雙封號孝公主好不好?”
  清平公主想了想,道:“以我對婠兒素日行徑的了解,這孩子心‘性’剛強,只怕不會輕易接受封號。再者,”她苦澀一笑,“我感覺得到,想讓她叫我一聲‘娘’,可能要‘花’不少功夫。她只怕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哥哥,封號什麽的還是日後認了親再說罷。”
  皇帝一想,可不是麽!別看趙婠眼兒彎彎笑得別提多甜蜜,她下起手來可比大多數男兒都要冷酷無情狠毒。如今遭了這事兒,哪怕是不知情的親娘和娘舅乾出來的,她心裡估計也會有怨懟。清平公主要想認回這個‘女’兒,還真有的忙活。
  皇帝點點頭,道:“依你所言。不過,這孩子一直記著趙奚的情份,朕就先將國公爵位還給她。認親的事兒確實急不得,畢竟十數年未見,感情生份,還有這麽大的誤會。她與嬴昭姐弟情深,朕把昭兒叫來,命他去勸說。”
  清平公主欣然點頭,兩個人再度說起趙婠時再沒了以往的‘陰’森寒意,一個勁地感歎這孩子的不易與厲害,皆與有榮焉。特別是清平公主,近二十年與夫君孩子分離、苦尋不著,早已心灰意冷,故此‘性’情越來越怪僻冷漠,如今驀然找著了‘女’兒,她歡喜得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又大哭一場。
  雖然‘女’兒與自己有諸多誤解,但確如皇帝所說,她們畢竟是母‘女’,有什麽事情說不開?清平公主相信,只要自己一意彌補孩子這麽多年受的罪吃的苦,有朝一日定能讓‘女’兒親親熱熱地叫一聲“娘”。
  她忽然想到趙婠和寧安很不對付,而自己以前之所以對趙婠深有惡感泰半原因也在於此。因與‘女’兒失散,清平公主不知不覺間將情感傾注到寧安身上,雖是姐妹,卻情同母‘女’。清平向來護短,何況寧安那麽好的孩子,假如她與人有了齬齟,清平下意識地就會把錯誤歸到另一人身上。現在趙婠與寧安之間的矛盾,清平也不打算再去追究是非因果,隻想著讓她二人能和好才是。
  皇帝再與清平公主說了會話,兄妹倆的情緒都從‘陰’鬱走向了陽光。第二日大早上,皇帝下旨,說趙婠在武恩科任副主考時恪盡職守,替大秦選出了大好良材,重新晉她為護國睿武國公,並且如同清平公主一樣,賜予“見帝不拜”之禮。“見帝不拜”並非是見著皇帝不用行禮,而是不用磕頭行跪禮。大秦朝堂上下,得此殊榮者不超過五指之數。
  趙婠所有被擼到底的官職也盡皆回復如初,曾經加在國公府“毅貞”封號之上的“護國”二字也未被撤掉,算是變相給趙奚加了諡號。
  趙婠在家接的旨,笑呵呵地打發了宣旨太監洪公公,收下一大堆賞賜,對越樂說道:“真讓你說中了。”
  越樂哂然一笑道:“這不是顯而易見之事麽?”又問,“你怎麽想?認不認親?”
  趙婠抖了抖聖旨,隨手扔到書房博古架頂上,笑道:“我是這麽好收買的人?就算我與嬴家毫無瓜葛,這國公爵位也必然是我的。拿我的東西來做我的人情,莫不以為我趙婠是傻子?”她淡然笑道,“認不認親,無所謂。她終究是我的生母,就算沒有半分感情,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對我來說,認與不認沒兩樣,只要他們心裡有數就行了,咱們辦起事來的掣肘也會少很多。”
  越樂笑道:“如今你這般大的本事,他們哪裡放得過你?你向來待嬴昭不同,我估‘摸’著皇帝必定會讓他來當說客。”
  趙婠極不雅地對他翻了個白眼,道:“我有什麽本事?不都是你的能耐。”她眥牙咧嘴‘露’出個凶惡表情,又道,“我這樣子,你說嬴昭敢開這個口麽?”
  越樂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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