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淚灑錦繡城第二十四章銅柱九宮陣
趙婠與魯班挽起袖子,動手清理封堵了珍藏著斷魂關模型山‘洞’的藤蘿。.。走進山‘洞’裡,瞧見這些由經過特殊處理的木頭‘精’心製作而成的無價之寶滿布灰塵、黯淡失‘色’,二人都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趙婠歎了口氣道:“魯師父,算啦咱們現在時間不多,等事兒都辦完之後,再來好好搗飭搗飭這些寶貝。”
魯班嘖嘖嘴,搖頭晃腦道:“隔了這許久沒見,咱還真是想這些寶貝了等事兒忙完以後,老頭子我一定要好好地與它們親近親近”說完,拈著胡須眯起眼睛直笑。
》趙婠也深有此感。二人再轉悠了幾個山‘洞’,果斷走遠,準備辦正事。來到那處寒潭前面,趙婠低下頭去往潭水底下望,饒是她凝注目力,也還是不能看見潭底景‘色’。隻覺眼前一汪碧‘色’,渾似一整塊上好的翠‘玉’。
魯班解下背後的包裹,‘摸’出幾個皮袋子,拔出木塞,一股酒香彌漫開來。趙婠也拿出一隻皮袋,打開後直接灌酒。咕咚下足有小半袋烈酒,她面龐微紅,一哈嘴,面前飄浮著的全都是清冽的酒香。運轉真氣將酒意催發,她立時覺得身子暖烘烘。
趙婠說道:“魯師父,我先下去罷,我真氣修為比您高,能撐更長的時間。”
魯班也不矯情,點頭道:“抗不住了就上來,可千萬別勉強。”
趙婠笑道:“您放心。”說罷,她脫了大氅和棉襖,隻著中衣跳入水中,深深長長地吸一口氣,埋頭往下潛。
為了在潭下待更久的時間乾正事,她才用烈酒暖身的法子,只為了能晚一點使用真氣禦寒。然則,這潭水實在是太過冰冷,她沒多久就覺得暖意盡去。她估‘摸’著,這兒的水應該與那條溶‘洞’中的地下暗河相通。
趙婠憋足氣,拚命往下潛。好在潭水並不是很深,以她的真氣修為還能撐得住一段時間。她在水底遊找,總算是發現了那九九八十一根銅柱構建的八卦九宮陣圖。這些銅柱每根都有三人高,彼此之間以鎖鏈相聯接。
不敢待慢,趙婠飛快地遊過去,先隨便扯了扯一根銅柱,發現不動用真氣根本奈何不了它。她找準生‘門’所在,雙手環抱銅柱,真氣瘋狂運轉,拚命往上一拔,起銅柱由卡座中被拔起,‘露’出其下黑漆漆的‘洞’口。
這才是第一根,接下來,趙婠按照奇‘門’遁甲九宮陣的破陣之法,又拔出四根銅柱,就有些覺得寒意入骨。她趕緊調息了一個周天,又接著拔。
總共拔走十二根銅柱之後,她實在抵擋不了真氣巨大消耗帶來的眩暈感和刺骨嚴寒,忙不迭往上浮。‘露’出水面大大地喘了幾口氣,她強忍疲憊遊至岸邊,接過魯班遞來的能加快真氣恢復速度的丹丸塞進嘴裡,又拿酒袋咕嘟灌了一大口,這才把水下的情形說了說。
魯班接著潛水乾活去了,趙婠運轉心法恢復真氣,不一時衣裳先幹了,人也覺得好過一些。她這兒真氣還隻恢復了一半,魯班便回轉,爬上岸之後同樣是嗑‘藥’喝酒運轉真氣。
因二人對水下銅柱九宮陣的破解之法都心中有數,因此只要彼此告知破陣進度,就不必多說。接下來這近四個時辰,二人都在下水、上岸嗑‘藥’運功、又下水,如此痛苦疲累地過程中度過。
趙婠將最後一根銅柱拔出。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趕緊運轉真氣護住自己,並緊緊抱住銅柱不撒手。不過,澎湃洶湧地被八十一個黑‘洞’瘋狂吸去的寒潭之水還是好玄沒把她給一並卷走。
她終於知道了驚濤駭‘浪’衝擊身體是什麽感覺,這種還說不上什麽天威的水流都幾乎把她折磨得重傷,更別說那些真正的大自然天地之威了。
總算將‘潮’湧熬過去,趙婠差點直接昏厥,全賴魯班把她拉抱帶拖‘弄’到岸上,趕緊給她喂‘藥’喝酒。趙婠打點起‘精’神,運轉真氣恢復暗傷。足足搬運三個大周天的真氣,她才覺得被寒入肺腑的潭水冰僵的經脈內腑又重新活過來。
她迫不及待睜開眼,卻見原先寒潭的水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露’出其下由大塊青石鋪成的潭底,那八十一根銅柱已經被魯班重新嵌入卡座之中。由崖壁奔出的瀑布嘩嘩流淌,不用很久,這兒又將匯聚出一汪寒潭。
魯班無比欽佩地喃喃道:“趙大宗匠真是好厲害整座斷魂關的總杻紐都在關內,明眼人一見便知。但他們萬想不到,這寒潭水一去,就能讓驅動總杻紐的大水閥失靈六個時辰。如此……斷魂關的機關都將成為擺設。”
趙婠眼中同樣泛著尊崇敬仰的光芒,她望著潭底說道:“真正的機關大宗匠和奇‘門’遁甲大宗士,不是用人力製造機關、擺設陣法,而是能馭使天地自然之物巧妙地以為己用。這才是大宗匠和大宗士的最高境界。祖父大人其實已經有大神匠的機關術造詣,只要他能製造出有靈‘性’的大神器,就能成為繼公輸般之後的第二位大神匠。”
“唉”趙婠與魯班不約而同長歎一聲。
可惜,如趙天工這樣將整個人生都奉獻給了機關術的不世奇才卻殞落得這麽早。他還沒有將自己全部的才華展現於眾人之前,就不得不離開世間,實在是機關匠師們的悲哀。
趙婠心知肚明,她雖然繼承了趙天工的一些機關術天賦和他的學識,但論起對機關術的狂熱,她卻遠遠比不上趙天工,甚至還不如趙安康。
她現在已經知道,曾經使用過的千水套裝機關工具、天術靈盤,乃至東魯那個神秘出現的所謂機關大宗器,都是趙安康的傑作。
海外甄家將趙安康當作了生財機器,也‘逼’得趙安康對機關術不斷地進行研究。不過,他說他最多是準機關大宗匠,因為他製造的機關大宗器的威力還未曾得到真正檢驗,效果如何不能定論。最多也就是個低級大宗器,絕不能與斷魂關這樣的頂級大宗器相提並論。
趙婠心裡裝著太多東西,她‘精’力有限,如果她不能將這些東西都放下,潛心於機關術當中,她這一輩子估計也就是機關大匠到頂了。
感慨完,二人沒有耽擱時間,趕緊繼續運轉真氣恢復‘精’氣神。接下來,也許會有出手的時候,未雨綢繆永遠都沒錯。
趙婠離開機關堡壘之前,向有癡‘交’待了一聲,故而她並不擔心那些訓練有素的騎兵們會出什麽‘亂’子。估‘摸’著已經天亮,二人的真氣也恢復了八成,趙婠與魯班才離開家。
剛剛打開家‘門’,就聽見外頭有慌‘亂’人聲和兵刃‘交’加之聲。天‘色’果然已經大亮,二人不急不忙走出去一瞧,嗬,足有幾百兵士將這面山壁團團圍住。
這些兵士正是斷腸谷內值守之人,昨天夜晚聞聽不尋常的動靜,他們奔出來‘欲’看個究竟。雖然沒見著半個人影,好歹發現了這面山壁之前的積雪泥石很有些不正常。
在趙婠與魯班出來之前,他們也曾趴在山壁上敲敲打打,結果一無所獲。山壁內裡足有六重厚重的滑‘門’,防的就是通過敲打發現內裡中空,怎麽可能被這些對機關術一竅不通的兵士查知蹊蹺?
兵士們沒找著什麽異常,領隊的黑蠻不敢掉以輕心,還是派了三百兵士在此處值守,最終等來了趙婠與魯班。
二人出來之後,‘門’戶自動關閉。兵士目瞪口呆地盯著這扇機括聲大作的六重厚重‘門’扉慢慢合攏, 卻不敢輕舉妄動。只因,面前這二人散發出令人驚駭的強大真氣‘波’動,震懾得數百兵士戰戰,差點跪倒在地。
等家‘門’完全合攏之後,趙婠這才將威壓收回體內。她掃視眾兵士,說道:“把你們領頭的將軍叫來,就說趙婠在此”
趙趙趙……婠?眾兵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那幾個機靈且大有可能是黑蠻的親信者,趕緊向趙婠行軍禮。他們重重地敲擊著左‘胸’盔甲,屈一膝跪下,朗聲喊道:“拜見睿武王殿下”
另外一些兵士如夢初醒,也趕緊‘亂’七八糟地行禮。趙婠溫和笑道:“諸位不必多禮。大家在此值守實在辛苦,本王定會上稟皇帝陛下盡陳各位之功。現在,還請遣人通知在此鎮守的將領,本王有話‘交’待。”
那幾個最早行禮的兵士中有一人恭敬說道:“回稟殿下,如今在斷腸谷輪值的將軍乃黑蠻副將,小人這就給您去傳話。”他向趙婠又是一禮,站起身,後退著離去。
趙婠看看面前這些人,擺擺手道:“諸位請起罷”
兵士們站起身來,也不知該做什麽。面前這位俊俏少年,實打實是位姑娘家。但在她面前,再高大昂藏的士卒都要低下頭顱,壓根就不敢直視她的面容。
片刻,咚咚腳步聲傳來,黑蠻更是人未到,聲先聞。他語氣中顯見‘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小姐,當真是小姐到了嗎?”黑蠻是蘇偃的親兵出身,向來跟著蘇偃府裡的人稱呼趙婠“小姐”,這可比什麽“國公大人”、“親王殿下”可顯得親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