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凌漣波弑殺帝王之佳人,冒犯天子之威嚴,證據確鑿;養不教父之過,皇上聖諭,將凌大將軍關入皇家牢房,擇日宣罪!”
周行之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過去,一行字的後面,還有注解,說前面這句話是帝王聖諭原話。
“父親......”
周行之囁嚅了一下嘴,聲音輕微到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雖然她和凌空山也就只見過兩三面,但是,他對周行之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讓她對他感恩此生。
凌束的身體被她所佔有,也正因為這樣,她才覺得自己更應該感念凌空山之恩。
凌國府的其他人會如何,她壓根就不關心,但是凌空山和邱陽,她是絕對絕對不會讓他們出事的。
絕對不允許!
“難道是我逃走的事情遷怒到了父親嗎?”
“不對,不對,按照之前的情況看,凌束此時應該算是死人一個了。”
“看樣子,是因為凌漣波殺了凌束,而讓父親獲罪。”
“那凌漣波去哪裡了?逃走了嗎?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這聖諭也不可能寫得如此言辭鑿鑿。”
“對了,應該是宋濂……沒錯,一定是他!”
“這麽看,應該就是將凌漣波所犯下的罪過讓當父親的一力承擔了!”
“可惡!--”
周行之咬牙,憤恨無比,雙眼通紅。
明明是凌漣波弑殺凌束,憑什麽要讓凌空山承擔罪責?
這實在是太不公平!
“看來,我的事情還是連累到了父親,這是我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兩人像見鬼一樣緊盯周行之,她手中的信箋早就被她握得變了形狀,她卻渾然不覺。
“周、周姑娘......”
葉員外抿嘴,探頭過去,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聲調輕微,就怕嚇著了周行之。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周行之這副模樣,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呼--”
聽到呼喊,周行之失去色彩的瞳孔瞬間匯聚到了一處,這才如提線木偶般的將頭轉過去,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認真一字一句詢問道。
“葉員外,信上所提之事屬實嗎?”
葉員外停頓了一下,白玉對凌國府的事情感興趣面露激動之色也還罷了,結果這裡還有一個比白玉更激動的人。
頓了頓,他伸出手指指著信箋右下角,點頭回答道:“上面有葉家印記,這消息絕對真切!”
“是嗎?”
周行之反問了一句,羅大夫也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閉了嘴。
初見她時,他便覺得周行之非尋常人,如今看她這副模樣,也就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果然,她並非一般鄉野丫頭!
問話間,周行之站了起來,握緊的信箋已被冷汗浸透。
她覺得若是事情真的因自己而起的話,那麽能夠救凌空山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但是要怎麽救,她還沒有想好,當務之急還是得快馬加鞭到京城才行,不然的話,就來不及了。
昨天她還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再與凌國府再有任何瓜葛,但是今天凌國府就起了大變故。
若是不想讓凌空山死的話,就必須要周行之親自去。
她若不做出什麽行動的話,只怕是要悔恨一生的!
“周姑娘?”
羅大夫突然喊住她。
聞言,周行之腳步頓住,轉頭,
茫然的望著羅大夫的臉。 如此的模樣確實是有些駭人,這兩人或多或少已經猜測到了她和凌國府有關,但是她與凌國府到底是個什麽關系他們就不是那麽清楚了。
“什麽?!”
見羅大夫正緊盯著自己看,周行之毫無感情的問了一句,很是機械。
“你這麽著急,是要上哪去?”
“京城!”
周行之回答得言簡意賅,羅大夫也同時站起,頓了小會兒,猶豫了一瞬還是追問道。
“敢問周姑娘你和凌國府有什麽關系?如今牽扯進凌國府的事件之中去,只怕不會有什麽好事。”
“凌大將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
周行之回答,在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她又繼續補充道:“憑什麽凌漣波做了錯事,要讓凌大將軍接受懲罰?”
兩人也不清楚這其中的詳情,但是既然帝王都這麽定罪了,那必然是有很深的原由存在的。
當然,君心也難測,這不是他們這種遠離京城的商賈大夫所能窺探猜測的。
還沒等兩人再說些什麽,周行之那憤世嫉俗的話語又擲地有聲的傳來。
“難道帝王都是如此不問是非,不論對錯的嗎?”
“周姑娘!”
葉員外本沒有多說什麽,但是聽到周行之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他還是大聲喝了出來。
“什麽?!”
周行之又轉頭去看他,一臉茫然。
葉員外凝眉側身穿過書桌,徑直擋在周行之面前,直接將她的去路擋住,這才認真道。
“你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也不稀奇,但是,你想過沒有,萬一因為這些虛無飄渺的話招致了什麽災禍,那又當如何是好?!”
葉員外難得的認真。
一臉憤怒的表情,完全是一種碾壓的氣勢,明顯是不想讓周行之再繼續說出這種話。
“災禍?”
周行之抬眉去看他,歪頭想了想,被他那麽一喝倒是讓她清醒了不少。
此時,她才能夠清楚自己現在所處的地位。
君要臣死,臣必須得死,還不能猶豫。
凌空山是凌鸞國帝王的臣,所以他的生與死握在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手上!
見她動作停住,葉雲外總算是松了口氣,好在這裡天高皇帝遠,身邊又是自己可以完全信任之人,倒是不用害怕生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來。
衣袖抖動,讓長袖覆蓋住了手臂,葉員外這才將被長袖遮擋的手臂伸出去,搭在周行之因為激動而顫抖的香肩之上。
此時,羅大夫也到了她的身邊來,拉開她背後的椅子。
葉員外將重力壓在周行之香肩上,將她的身形固定住,他這才認真道。
“有什麽事情坐下再說,切莫衝動,就算是你著急著要去京城救凌大將軍,也得先保護好自己才成。
你若太過衝動,只怕你不僅不能救出凌大將軍,連你自己都要無辜搭送進去,這樣的話,又該如何是好?”
話語確實是事實,如一盆冷水直接潑在了周行之脆弱的心上。
醍醐灌頂!
她才明白過來,自己確實是太衝動了,和之前僅憑橘子樹枝就衝過去打馬義一樣。
但是這一次,事情不再如此簡單!
“來,聽話,先坐下再說……若是有什麽是我能效勞的,你直說無妨,葉某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
“當然,我也是!”
羅大夫也應聲道,說完他側身過去,再次替周行之沏上一杯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