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感覺如何?……好些了麽?”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詢問。
司言憐之越問,話語裡越是帶哭腔。
她情願躺在這裡的是自己!
周行之到現在都沒來。
司言憐之又一次認為周行之不在乎司言慕,這麽一認為她便越發的覺得不甘心。
“都說爺沒事,隻是身體有些發熱罷了,這東西……”
司言慕冷臉抬了抬手。
他的兩隻手都插著針頭,兩邊的液體正慢慢傳輸進他滾燙的身體裡。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
好似被囚禁一樣的難受。
更重要的是,他的行之大人到現在都還沒有來。
從剛開始,司言憐之就跟司言慕說了,說她已經跟周行之聯系過,周行之很快就會來這裡。
司言慕本不願意打點滴,司言憐之哄騙他說這是遵照了周行之的吩咐,司言慕這才放乖了。
“嗯,果然是小慕,聲音……很微弱啊……”
周行之凝眉,果然如此!
司言慕語氣雖然低,但是他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還是一如既往。
在周行之之外的人面前,他都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手緩緩抬起。
她覺得推門而入不太禮貌,覺得還是先敲門的好,隻是還沒有等她敲門,司言憐之的話又再傳來。
帶著擔憂,更多的是對門外周行之的抱怨和不滿。
“爹爹,您怎麽就隻聽那個人的話呢……若是讓覓尋夫人看到您現在這個樣子,隻怕她一定會擔心死的……”
聽到這話,周行之將手指收了回來,腳步停住。
司言覓尋,司言慕的母親,凌鸞國的大祭司。
“爺隻愛她,自然隻聽她的話!”
司言慕抬眉,他不喜歡聽到別人說周行之壞話,連司言憐之也不行!
“……”
司言憐之無語。
周行之有什麽好她不清楚,但是她清楚的是,周行之在司言慕心裡有多麽重要的位置!
“這個世界並不適合爹爹,爹爹還是回去吧,萬一您出了什麽事情,憐之……”
“爺不會回去的,爺跟行之大人承諾過,她去哪裡爺就隨她到哪裡!”
司言慕不滿,語氣依舊冷漠。
被囚禁在這裡本就已經很煩躁,加上身體的溫度一直降不下來,現在司言憐之又再說起這些話,他更不爽!
“爹爹您隻是稍微受到點風寒就發燒成這個樣子,萬一以後遇到其它的病症,又當如何是好?”
司言憐之不管他轉過去的臉,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一般人發燒過三十九度就很嚇人了,爹爹您可是燒到了四十二度了啊!”
“那又如何……”
司言慕反問。
他根本不懂這話裡的意思,他對這個世界也不太懂。
“正常人發燒過四十二度,已算危及到生命,爹爹您……”
司言憐之凝眉,不知道應該如何勸說。
她還是第一次見司言慕變成這個樣子,自然心痛到快死。
“若發燒的是我,躺在那裡的是我,那該有多好?”
她這樣想。
但是,這世間什麽都能代替,唯有病痛無法代替!
司言慕沒有回答,微微抬了抬他僵硬的雙手。
要不是有周行之的命令,他真想將這礙事玩意兒給扯掉扔了!
“真難受,還是扯掉吧……真不習慣啊……”
“但是萬一待會兒行之大人來了,
看到爺沒有聽話,生氣了怎麽辦……” 司言慕獨自想著,完全無視了司言憐之的苦口婆心。
“四十二度嗎?”
周行之背脊靠著冰涼的牆壁,心往下沉。
“或許,是真的到做決定的時候了……”
裡面又有聲音傳來,周行之沒有再聽,而是默默轉身離去了。
待她再上來之時,手中多了一個袋子,頭髮被冬天的冷風吹得更亂。
剛出電梯,就迎面遇到了出來的司言憐之。
一見是她,司言憐之的腳步頓住,遲疑了小會兒這才往周行之這裡來。
一如既往的恭敬行禮,而後才道。
“爹爹醒來了,一直在找您,您快過去看看吧。”
“嗯。”
恭敬的話語裡,無法掩飾住司言憐之對周行之的不滿。
周行之是懂得的,並沒有反駁。
若是沒有她的存在的話,確實,司言憐之和司言慕很般配。
雖然司言慕是因為司言憐之眉眼很像周行之才收養的她。
“好好照顧爹爹!”
周行之離開,司言憐之的話語又再傳來,周行之默默點頭算是應答。
“今天的事情憐之不想再看到,若是行之大人您不在乎爹爹的話,就將爹爹交付給憐之吧,憐之一定會比您更在乎他的!”
司言憐之不再顧及周行之的感受,也不再顧忌,直接將一直以來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本以為周行之會生氣發火,誰知她隻是停住了腳步,然後才慢慢轉身。
臉上突然帶著司言憐之看不懂的複雜笑容,就在司言憐之疑惑不解之時,周行之這才慢慢說道。
“你能搶走他就去搶吧,我不介意的……反正我知道,你已經惦記司言慕好幾百年了……”
頓了頓,她又勾唇再道。
“若不是看你與我相似,若非如此,我想,司言慕是不會收養你的吧,就憑這個,你就搶不走司言慕。
在我不在的那段時間裡,你不過是司言慕對我思戀寄托的存在罷了,如此,你還能有自信搶走司言慕嗎?
司言慕的性格你應該最清楚不過的了,我勸你,還是別去惹惱他的好,萬一他將你趕走了,隻怕你以後連留在他身邊的理由都沒有了……”
“你!……”
司言憐之緊咬貝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無法反駁。
顯然,司言慕將收養司言憐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周行之說了,而且“憐之”之名就已經足夠表明司言慕用意。
當得知自己名字由來的時候,司言憐之不止一次的想殺掉叫周行之的那個女人,如今又再聽到周行之說的這些無比真實的話語,更想殺了她。
但是,她不敢!
確實如周行之所說,若是她真那麽做的話,是真的會失去陪伴在司言慕身邊的資格的。
“一個人會因為另外一個人而改變自己……我雖然很感激你一直以來對司言慕的照顧,以及對我這種人的忍讓,還有對我與司言慕在一起的成全!但是……”
周行之站直,用她極其端正的態度又無比認真的繼續道。
“這並不能代表你有搶走司言慕的資格,而且就算是我放手,司言慕也不會放手吧。
我就像是一根青藤一樣,攀附生根在了他的心裡,他一直等著我為他開花結果。
如此……你覺得你還能搶走司言慕嗎?!”
“呵……”
司言憐之不滿的吐了口氣,然後嘲弄道:“行之大人,您還真是有自信呢!”